盛康医院VIp住院部。
下午三点。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低头翻着病历夹。偶尔有轮椅推过，橡胶轮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裴映雪站在电梯口。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淡妆遮住眼底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何站在她身后，捏着手机边缘。
“映雪姐。”小何的声音很轻。“厉总已经把你拉黑了。你现在来这里，万一被厉家的人看到怎么办。”
裴映雪没看她。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VIp区801到810。
“穆阿姨住院这么久，我来看望她有什么问题。”她的语气平淡。“我又不是来找厉司恒。”
小何咽回后面的话。
裴映雪迈步往前走。风衣下摆在膝盖处晃动。保温袋提得很稳。
走过806。805。804。
803室门口。一把折叠椅靠在墙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护工制服，正低头织毛衣。
裴映雪走到门前。停下。
护工张姐抬起头。看清来人，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裴小姐？”
“张姐。好久不见。”裴映雪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我给穆阿姨带了她最爱的汤。就看一眼。五分钟。”
张姐把毛衣放在膝盖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裴小姐，不是我不通融。”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厉先生前天专门交代过。除了家属和医疗团队，其他人都不能进。”
裴映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姐，我和穆阿姨认识二十年了。”她往前半步。“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我就在门口看一眼。”
张姐站起来。身形挡住了病房门。
“裴小姐。”她的语气变得明确。“厉先生的原话是，裴映雪三个字出现在这层楼都不行。这是他前天亲自打电话说的。我也是拿人工资的。请您理解。”
裴映雪三个字出现在这层楼都不行。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裴映雪的手指攥紧了保温袋的提手。。
她站了五秒。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过804。805。806。背影笔直。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小何在电梯口等着，看到她的脸色，什么都没敢说。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裴映雪靠在电梯壁上。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只有黑色界面的加密通讯软件。
输入一行字。
“进不去。厉司恒下了死命令。所有非家属非医疗人员禁止入内。”
发送。
三秒后，消息下方出现已读标记。
又过了十秒。回复来了。
“病房号。”
三个字。
裴映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地下车库的冷气灌进来。
她输入了一串病房号。
“VIp803。”
发送。
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够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裴映雪看着这行字。关掉软件。屏幕暗下去。
她和小何走向停在车库角落的车。鞋跟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
小何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之前犹豫了一下。
“映雪姐。”
“嗯。”
“这个萧少。他要病房号做什么。”
裴映雪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咔嗒一声。
她没回答。
小何也没再问。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
裴映雪靠在靠背上。保温袋搁在脚边。汤的热气早就散了。
他要病房号做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五十万。她现在的全部。
品牌解约了。厉氏结算通道冻了。房租下个月就到期。裴家的合作被砍，她妈那边的电话从昨天开始就没断过。
她只剩下萧屹寒给的这条路。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裴映雪转头看窗外。路边一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
她想起昨天厉司恒站在出租屋门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裴映雪闭上眼。
盛京另一端。
萧屹寒的私人办公室。百叶窗半合。午后的光线被切成细碎的条纹投在地毯上。
他收到803的消息。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这个号码没有备注名。通讯录里只显示一串数字。
他输入一段文字。
“安排人以探病名义进盛康医院VIp住院部803室。身份用慈善基金会的探访志愿者，备好介绍信和花篮。”
停顿。接着打第二段。
“我要那个病房里所有出入人员的详细信息。值班护士、护工、主治医生、探视家属。时间、频率、身份，全部记录。”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
然后打出最后一句。
“尤其注意一件事。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定期去那间病房施针。”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进沙发。
闻晚能在他酒里精确识别出三唑仑衍生物。能报出完整的化学成分名称和暗网获取渠道。能在三个小时内查清他的资金链路并完成阻击方案。
五年只看菜谱的闻家千金。
裴映雪说她可能有枪手。
但萧屹寒不这么认为。
那天走廊里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像在审判蝼蚁的审视。不是借来的底气。是真正经历过黑暗的人才有的东西。
她失踪的二十年里，到底变成了什么。
助理那份报告还摊在茶几上。十八岁之前所有记录全部空白。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有一个人，十八岁之前也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系统里。
暗鸦。
那个传说级的名字，在他脑海里第一次和闻晚这两个字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关联。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太荒谬了。
但穆华蓉的病房。如果闻晚真的会去那里施针。那她就不只是闻家千金和闻氏cto。
她还是那个连盛京医学界都找不到的人。
白泽。
萧屹寒拿起咖啡杯。杯底已经空了。他盯着杯底的残渍看了几秒。
不急。
网已经撒下去了。
下午三点。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低头翻着病历夹。偶尔有轮椅推过，橡胶轮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裴映雪站在电梯口。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淡妆遮住眼底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小何站在她身后，捏着手机边缘。
“映雪姐。”小何的声音很轻。“厉总已经把你拉黑了。你现在来这里，万一被厉家的人看到怎么办。”
裴映雪没看她。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VIp区801到810。
“穆阿姨住院这么久，我来看望她有什么问题。”她的语气平淡。“我又不是来找厉司恒。”
小何咽回后面的话。
裴映雪迈步往前走。风衣下摆在膝盖处晃动。保温袋提得很稳。
走过806。805。804。
803室门口。一把折叠椅靠在墙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护工制服，正低头织毛衣。
裴映雪走到门前。停下。
护工张姐抬起头。看清来人，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裴小姐？”
“张姐。好久不见。”裴映雪脸上挤出得体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我给穆阿姨带了她最爱的汤。就看一眼。五分钟。”
张姐把毛衣放在膝盖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裴小姐，不是我不通融。”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厉先生前天专门交代过。除了家属和医疗团队，其他人都不能进。”
裴映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姐，我和穆阿姨认识二十年了。”她往前半步。“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我就在门口看一眼。”
张姐站起来。身形挡住了病房门。
“裴小姐。”她的语气变得明确。“厉先生的原话是，裴映雪三个字出现在这层楼都不行。这是他前天亲自打电话说的。我也是拿人工资的。请您理解。”
裴映雪三个字出现在这层楼都不行。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裴映雪的手指攥紧了保温袋的提手。。
她站了五秒。
“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过804。805。806。背影笔直。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小何在电梯口等着，看到她的脸色，什么都没敢说。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裴映雪靠在电梯壁上。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只有黑色界面的加密通讯软件。
输入一行字。
“进不去。厉司恒下了死命令。所有非家属非医疗人员禁止入内。”
发送。
三秒后，消息下方出现已读标记。
又过了十秒。回复来了。
“病房号。”
三个字。
裴映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地下车库的冷气灌进来。
她输入了一串病房号。
“VIp803。”
发送。
回复几乎是即时的。
“够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裴映雪看着这行字。关掉软件。屏幕暗下去。
她和小何走向停在车库角落的车。鞋跟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
小何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之前犹豫了一下。
“映雪姐。”
“嗯。”
“这个萧少。他要病房号做什么。”
裴映雪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咔嗒一声。
她没回答。
小何也没再问。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
裴映雪靠在靠背上。保温袋搁在脚边。汤的热气早就散了。
他要病房号做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五十万。她现在的全部。
品牌解约了。厉氏结算通道冻了。房租下个月就到期。裴家的合作被砍，她妈那边的电话从昨天开始就没断过。
她只剩下萧屹寒给的这条路。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裴映雪转头看窗外。路边一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
她想起昨天厉司恒站在出租屋门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裴映雪闭上眼。
盛京另一端。
萧屹寒的私人办公室。百叶窗半合。午后的光线被切成细碎的条纹投在地毯上。
他收到803的消息。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这个号码没有备注名。通讯录里只显示一串数字。
他输入一段文字。
“安排人以探病名义进盛康医院VIp住院部803室。身份用慈善基金会的探访志愿者，备好介绍信和花篮。”
停顿。接着打第二段。
“我要那个病房里所有出入人员的详细信息。值班护士、护工、主治医生、探视家属。时间、频率、身份，全部记录。”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
然后打出最后一句。
“尤其注意一件事。有没有一个年轻女人，定期去那间病房施针。”
发送。
他放下手机。靠进沙发。
闻晚能在他酒里精确识别出三唑仑衍生物。能报出完整的化学成分名称和暗网获取渠道。能在三个小时内查清他的资金链路并完成阻击方案。
五年只看菜谱的闻家千金。
裴映雪说她可能有枪手。
但萧屹寒不这么认为。
那天走廊里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像在审判蝼蚁的审视。不是借来的底气。是真正经历过黑暗的人才有的东西。
她失踪的二十年里，到底变成了什么。
助理那份报告还摊在茶几上。十八岁之前所有记录全部空白。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有一个人，十八岁之前也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系统里。
暗鸦。
那个传说级的名字，在他脑海里第一次和闻晚这两个字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关联。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太荒谬了。
但穆华蓉的病房。如果闻晚真的会去那里施针。那她就不只是闻家千金和闻氏cto。
她还是那个连盛京医学界都找不到的人。
白泽。
萧屹寒拿起咖啡杯。杯底已经空了。他盯着杯底的残渍看了几秒。
不急。
网已经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