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崇远和闻致诚绑架未遂案开庭那天,盛京中级法院门口有不少媒体。

    闻家没有做任何额外表态。闻晚从车上下来,身后是褚南亭和两名律师助理。她穿黑色套装,头发束起,手里只拿一份证人材料。镜头对准她时,她没有停下配合拍摄,也没有避开。

    审判庭里,程序一项项往前走。

    检方出示证据链。茶馆录音,通话截获片段,绑匪供述,闻致诚手机里的等字短信,闻崇远发给闻致诚的那条什么都不要说。每一份证据都按顺序放上投屏。

    闻致诚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他一开始还试图保持镇定,直到绑匪供述播放到方锐中间人和闻致诚确认报酬时,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法官让他对证据发表意见。

    闻致诚抬头,声音发虚。

    “我当时只是听我爸的安排,我没有想伤人,他们说只是让闻晚消失一段时间,我以为不会真的出事。”

    闻崇远的律师立刻皱眉。

    褚南亭坐在代理人席,表情没有变化。

    检方继续播放通话录音。

    录音里,闻崇远的声音很清楚。

    让她消失一段时间,不用伤她,只要这段时间她不在,方案就推不下去。

    审判庭里安静下来。

    闻崇远的律师试图从没有直接参与实施角度辩护,强调被告未到现场,也没有亲自接触执行人。检方随即补充转账记录和闻致诚供述,证明指令、资金和目标均来自闻崇远一方。

    闻晚坐在证人席上。

    法官问她当日是否知道存在风险,是否配合警方布控。

    她回答得简洁。

    “知道。警方和安保均在场,现场目标是固定证据和保护人身安全。我没有与执行人发生正面接触,全部人员在控制范围内被制服。”

    对方律师问她是否有引诱犯罪的成分。

    褚南亭刚要起身,闻晚已经看向法官。

    “我配合的是已经存在的犯罪计划。录音、短信、人员和报酬都发生在我到场之前。我的出现不是诱发犯罪,而是让正在实施的犯罪被依法制止。”

    法官示意记录。

    这句话之后,对方律师没有再继续纠缠同一问题。

    闻致诚在后半程明显失控,把更多责任推给闻崇远。他说自己只是跑腿,父亲才是做决定的人。闻崇远坐在那里,脸上的平静一点点裂开,又被他硬压回去。

    闻晚没有看他们太久。

    这两个人,一个从二十五年前就动了闻家的根,一个为了旁支利益把她送进绑架局。可他们现在坐在被告席上,已经不再值得她分出私人情绪。

    法官宣布休庭。

    媒体在门外等。褚南亭按程序回应,案件仍在审理中,不作过度评论。

    闻晚走出审判庭,经过长廊时,脚步停了一下。

    旁听席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厉司恒。

    他站得很远,没有走向闻家这边,也没有开口叫她。身上是风控部普通员工的深色外套,手里拿着请假回执,位置离媒体和闻家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闻晚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

    她继续往前走。

    厉司恒没有追。

    他来旁听,不是为了被她看见。

    只是想亲眼确认,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正在被规则清算。

    庭审休庭期间,褚南亭把闻晚带到侧厅。

    “对方律师后面可能还会围绕你主动到场这一点做文章,试图把风险责任转移到你身上。你不用多解释,按刚才的逻辑回答,犯罪计划在你到场前已经形成。”

    闻晚点头。

    “我知道。他们没有别的空间,只能打这个点。”

    “闻致诚已经乱了,闻崇远还想稳。等录音全部放完,他稳不了多久。”

    侧厅外面,闻泽衍站在窗边,脸色一直很沉。

    “我以前还叫过他三叔。现在听那些录音,才觉得这两个字恶心。”

    闻晚看向他。

    “称呼只是过去的习惯,不代表今天还要认。”

    闻泽衍压下情绪。

    “爷爷没来,是对的。他听见这些,会更难受。”

    “所以我们来。”

    褚南亭看着兄妹两人,没有插话。

    闻家的事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单纯的家丑。它进入法庭,进入证据,进入判决,每一步都把过去那些藏在亲缘下的烂账剥出来。

    再次开庭后,闻晚回到证人席。

    她没有看闻崇远。

    被告席上的人已经是被告,不再是亲戚。

    庭审结束后,褚南亭在法院侧门外低声交代。

    “今天证据出得很顺,宣判不会拖太久。闻致诚当庭把责任往闻崇远身上推,对我们不算坏事。他越想切割,越能证明父子之间存在指令关系。”

    闻泽衍看向闻晚。

    “你要不要先回庄园?爷爷那边我去说。”

    闻晚摇头。

    “我回厉氏。下午还有项目会。”

    褚南亭看了她一眼。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为他们停。”

    “他们不配。”

    褚南亭低声提醒。

    “等会儿出去,媒体可能会问判决预期。不要给具体判断,所有话都留在程序里。”

    闻晚点头。

    “我只说相信法院依法审理。”

    闻泽衍看向门外。

    “那就走程序。”

    走到侧门时,林可低声问。

    “闻总,车已经在外面,媒体如果追问闻崇远和闻家的关系,要不要统一由褚律师答?”

    闻晚看了一眼门外的镜头。

    “由褚律师答。家族关系不是重点,犯罪事实才是重点。”

    褚南亭点头。

    检方展示的材料一页接一页落到投屏上,旁听席的低语逐渐停下。绑架未遂不再是一个简短标签,而是从电话、短信、车辆、现金和口供里拼出来的完整行动。闻晚坐在证人席上,看着那些证据替她把事情说完。

    闻致诚的肩膀在被告席上塌下去。他曾经以为只要父亲挡在前面,自己最多算被牵连。真到法庭上,每一通电话、每一笔钱、每一次见面都变成他的选择。

    闻致诚抬头看向旁听席,声音已经发虚:“我只是听我爸安排,我以为只是让她离开几天。”

    检方回应:“离开几天不是玩笑。付款、短信和现场执行已经证明,犯罪计划进入实施阶段。”

    走出侧厅前,闻泽衍压着声音问:“如果他在庭上继续把责任推给父亲,我们要不要补充旁支资产线?”

    褚南亭说:“不用急。刑案先按绑架未遂走,民事赔偿和资产清算另案处理。今天的重点,是让实施链条完整落在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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