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xi的回复停在暗网镜像里。

    “解决了。但我有一个新问题想请教你。能见面吗?”

    这句话看起来甚至算礼貌。可闻晚清楚,能在五年后把后门埋进厉氏系统,又借萧屹寒任务接近闻氏的人,早就不是只想请教问题的学生。

    渡鸦把陆溪亚近期活动路径铺在侧屏。盛康医院两次,厉氏大楼一次,萧屹寒私人会所一次,咖啡店停留四十分钟。能确认的只是这些,不能确认的更多。

    “他要求见面,答应得越快,越容易让他觉得自己的方法有效。你给他回应,他以后可能还会用越线的方式逼你出来。”

    闻晚看着那条回复。

    “所以先告诉他,回应不等于让步。见面可以,规则由我定。”

    她打开回复框,写下三个条件。

    地点由暗鸦指定。

    不得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

    时间只限一小时。

    渡鸦在旁边补充。

    “再加迟到取消。还有,进门前接受离线扫描,不接受就直接结束。这个人懂技术,身上不能留下任何未知东西。”

    闻晚把条件补完整。

    消息发出后,暗网界面安静不到三十秒。

    Yaxi很快回复接受。

    渡鸦的声音更沉。

    “他答应得太快。正常人至少会问地点、验证方式、怎么确认见到的是你。他什么都不问,只说明他已经把见面本身放到最高优先级。”

    “一个等了八年的人,不会在乎条件难不难,只在乎门有没有开。”

    “闻晚,等待不是免罪牌。他把你的系统、婚姻和孩子都当过验证对象,这种人不能因为他说想见你就被看轻风险。”

    “我没有看轻。”

    她把盛京郊区一处灰色标记点开。

    那是闻家名下的空置仓库,旧医疗器械中转点,去年停用,产权干净。周围两公里没有住宅,路口三条,内部两个出口,顶梁可以安装拾音设备,所有风险都能提前布控。

    “地点选这里。阿正布控外围,现场只留我和他。人太多,他会把注意力放在安保上,不会说真话。”

    渡鸦立刻反对。

    “你不能单独在仓库里见他。”

    “我不是单独。你听音频,阿正在外圈,两组撤离点,一组顶层。仓库内只保留必要距离。”

    “你打算怎么出现?如果用闻晚的脸,他就不用继续拼图。如果用投影,他会觉得你仍在躲。”

    “我到场,但不暴露面部。”

    闻晚列出伪装清单。全黑外套,帽檐,口罩,离线变声器,背光位,单次使用衣物,不提供杯水,不接触他的私人物品。座椅、桌面、门把全部做可清理材质,离开后封存处理。

    渡鸦看完清单,语气才略微放缓。

    “我要求全程音频,变声器不能联网。我只听,不干预,除非出现安全词。”

    闻晚确认这一条。

    阿正也回了消息。

    阿正随后把底线写得很清楚,仓库由他亲自布控,对方进门前只要拒绝搜身,见面立刻取消,这条不能改。

    闻晚回复同意。

    深夜三点半,时间定下。

    后天晚上八点。

    Yaxi收到地址后,只回了一句。

    他只留下会准时到场的确认。

    这几个字落在屏幕上,没有多余情绪。可闻晚能从里面看见另一种急迫。陆溪亚已经等到他想要的门,现在他不会轻易退回去。

    渡鸦开始安排线上监控。

    “从现在起盯他,不刺激,不贴近。他懂反跟踪,我们只能看活动区域,不能追得太紧。”

    闻晚认为这些信息已经够用。

    闻晚把所有安排写进加密任务单。

    地点,时间,身份遮蔽,现场控制,撤离路线,证据包预案。

    每一项都落在规则里。

    可规则约束的是动作,不是执念。

    她合上电脑前,又看了一眼Yaxi旧论坛资料。当年那个账号最后一次发言写过,他只是想知道,你看不看得到我。

    闻晚关闭窗口。

    现在他会看到。

    但他必须先学会,不是所有被看见的欲望,都能越过别人的边界。

    规则发出后,闻晚没有立刻退出。她看着陆溪亚那句接受,重新复盘他的心理位置。一个正常合作者会讨价还价,会要求验证,会争取对等条件。陆溪亚全都没有。他把主动权全部交出来,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太想见暗鸦。

    太想要某个结果的人,会在得到结果前表现得格外顺从。

    渡鸦把这个判断写进风险备注。

    “所以现场最危险的时间,不一定是进门,而是见面结束。他如果发现一小时结束后,你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情绪可能下坠。撤离路线必须比进场路线更干净。”

    闻晚把撤离方案重新看了一遍。

    “后门走b线,车不进仓库区,换步行通道。阿正的人只在外圈,不跟他对视,不给他确认安保人数的机会。”

    “你还需要一个安全词。”

    “灯灭。”

    “太短,容易误触。”

    “那就换成,仓库风太大。”

    渡鸦把这句写进系统。

    阿正也同步回了确认。闻晚看着任务单上的每一项,知道这场见面不是审问,也不是和解,而是一次边界测试。陆溪亚想知道暗鸦为什么离开,她要知道他五年前到底做了什么。

    两个人都想拿答案。

    区别在于,她会把答案放回规则里,他未必。

    阿正把仓库平面图又发了一版。

    “我建议桌子不要放在正中,往后门方向偏三米。这样小姐起身后可以直接进入撤离线,对方如果站起来,至少要绕过桌角。”

    闻晚看完标注。

    “按这个改。灯光不要太暗,太暗会让他以为我们在营造压迫感。我要的是谈话,不是审讯。”

    “明白。那我把主灯压低,保留桌面光,让他能看见你坐在那里,但看不清脸。”

    仓库确定后,闻晚又把厉知屿当天的行程单调出来。她不会让任何暗线见面与孩子路线重叠。庄园到学校的车队照常,探视安排照常,所有异常都只停在成年人能控制的范围里。

    任务单最后一栏写着会后处置。衣物销毁,座椅封存,音频双备份,周边监控留七十二小时。闻晚不会给陆溪亚任何可以带走的细节,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侥幸。

    闻晚把图纸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不是装饰,都是边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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