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霖?!”

    会计师把付款凭证递过来,段审计看完单位全称,又照着抽查表核了一遍。两笔款,合起来十二万元,还真是云霖。

    旁边的同事正等着发汇总,他叫住人,把这几页抽了出来。陈雅萍的客户收入还没查完,眼下翻出的这笔钱,却得另放。

    “合同跟交付的东西都封好,单独编个号。这几页留我这儿,等委员会定了能披露哪些,再放进汇总里,别一起发出去了。”

    闻晚收到限制披露的通知不久,妹妹便打来电话,那头桌椅拖的直响,沈予宁提高嗓门问她,“你们也查到那十二万了?财务刚找着付款记录,报告还在旧档里,要不要一道送过去?”

    “留好就行,他们会来取,原件先别拆。怎么还在搬东西?”

    “明天签约嘛,行政说换个角度拍照好看,我叫他们弄完就回去,别为两张椅子加班。”沈予宁走远了点,“姐,你八点还去吗?”

    “不去,周队安排了,我留在厉氏。”

    “那就好,我今晚反正走不了,你那边有事就叫我,别弄的我最后才知道。”旁边又有人来问附件,沈予宁应了一声,闻晚听她还忙着,便让她先去。

    七点多,周队再次确认闻晚的位置,仓库外围已经有人,有消息会通知她,不需要她过去认人。乔森趁她放下手机,问桌上的饭要不要拿去热,她尝了口汤,说不用折腾,还温着。

    她没吃多少,饭盒敞着放在那儿,文件也没看进去几页。

    云霖的背景板刚送来,行政还在对尺寸,品牌负责人挤过来,把手机递到沈予宁面前。

    “您看,这是不是咱们的合同?”

    客户群里先转的长图,后面才补上链接,文章是七点五十九分发的。沈予宁认出了合同编号,十二万元被圈了出来,她叫住还没下班的财务,两人拿旧记录一对,日期、签字,都没错。

    钱确实付过,可文章写的那些,她看不明白。

    前面放着陈雅萍的事务所登记,还有她与赵维正的旧婚姻记录,闻氏基金会给的四万七千元也贴在里面。单看都是一件件具体的事,作者却拿来证明云霖借着闻氏的关系,花钱买到了内部流程,连闻晚去临岳接触旧人,也成了替人遮掩往事。

    “我们花钱做审计,怎么就成了买内部流程?”

    沈予宁往前翻,想找这话的依据,没找着,评论里倒是有人把明天待签的客户点了名,追着问,这样的公司也敢合作?

    技术组有人坐不住,说自己就在那个项目里,经手的事情总能说两句吧。沈予宁让品牌负责人先去拦一下。

    “我知道他急,你叫他把经手的部分交给法务,用自己的账号往外发,万一被人找到家里去呢?以后换了工作,还让新单位来问他这些?”

    客户电话已经接进来,她只来得及交代,服务做没做过,由她答,报告里的内容得让法务先看。文章要存全,转到哪些群里,也一并留下。

    对方连客套都省了,开口就问十二万元买了什么,她说是审计服务,话还没说完,那边又追问,审的哪些系统?

    八点零八分,闻晚接到周队的电话,仓库没有等来证人,也没找到信里说的新材料,外围的人还留着。

    “刚放进去的东西也没有?”

    “没有,你不用过来,有情况我再联系你。”

    闻晚把时间记在纸边,端起汤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乔森先前问的时候她还说不必热,饭也没吃完,现在更不想碰,只把盖子扣了回去。

    褚南亭把那篇文章翻给她看,手指落在末尾,写的是她今晚正在秘密接触知情人。

    闻晚先看发布时间,又把这一段读了一遍。

    “七点五十九分……人都没见着,这倒先写上了。”

    匿名信约的八点,稿子提前一分钟出来,假如她真去了,哪怕只在仓库门口站一下,拍张照片附上去,谁还管她见没见到人。

    她截图发给周队,把两个时间对给他听。周队说,“有可能是想引你过去,拍到你在那儿,再说你私下见了什么人。但还有没有别的安排,现在不能定,我们接着查。”

    “传播的页面你都留好。你没去,这是能确认的,别的不要跟着文章猜。”

    “知道,我把今晚的行程也备一份,信送来以后经了谁的手,都记着。”闻晚刚放下手机,乔森又进来了,说接待处有记者,要占她十分钟,当晚听个解释。

    她往上翻了翻那张十二万元的合同,完整报告连她自己都没看过。

    “让他们留下问题,我跟律师核过,能答的再答,今晚不见了。”

    “还有人说,拍到您去仓库了。”

    “照片呢???”闻晚抬头,“请他交给法务,几点、哪个入口,也说一下,我今晚没去,别是认错了人。”

    这话转下去,对方没有拿出照片,仍要采访。她让值班同事接着处理,到点的人就先下班,别全留在那里陪着问。

    九点以后,闻晚再打电话,妹妹那边还是占线,她便发了条消息,让她先顾客户和员工,别忙着替任何人解释。沈予宁隔了一会儿才回,知道,最大的那家还没回电。

    对方先说在开会,后来又说稍后联系,沈予宁等着这个稍后,把行政递来的印章申请留在手边,没让人照常去领。背景板还靠在墙上,几个人围着它忙了半天,这会儿也不摆了。

    品牌负责人翻出了对方助理的号码,想帮着问一声,她说先算了,“我才留过言,他能看见。你帮我理其他几家的问题,明早要答的,别临时到群里翻。”

    快十点,手机终于响了。

    “沈总,明天盖章,可能得先缓缓………”

    “你说可能,是还没定?”

    对面换了个地方,声音压的很低,“定了,风险委员会的意见,先停。沈总,不是认定你们违法,文章闹到董事会了,这时候签下去,我也不好交代。”

    沈予宁把印章申请递还给行政,对电话那头说,“那明天接待也取消了,你跟你们的人说一声。担心哪几项,明早给我清单,我总得知道你们要查什么,不能光对着网上那些话猜。”

    “明早发,您先准备材料。”

    “合同、付款、交付记录都有,独立人员也在核,能给的我先备好。还有,前期设计的费用请一并核了,已经交过几轮东西,你是知道的,别回头又说不知情。”

    行政拿着申请,指了指墙边的背景板。沈予宁掩住话筒,说先别拆,退不了放储藏室,再接着问电话那边,暂停到什么时候。

    “人员和设备都是按你们确认的计划留出来的,不能一直悬着,工期拖了得重排,你哪天能给我个准话?”

    那边说会催,尽快答复,具体哪天却说不出。

    “那书面通知今晚能给吧?我底下还有人等着,不能只有咱俩这通电话。”

    挂断时,财务拿着下月的回款表来问要不要重算,沈予宁叫他再等一下,要改也等正式通知过来再改。

    通知来的时候,财务还在旁边。暂停盖章,上头写的很清楚,她读了一遍,转给闻晚,再给财务发过去。

    “最大的这笔先别算,剩下的重新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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