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迁移测试表进入共同核验流程的当晚,周队传来高启明落网的消息。他在城南短租公寓藏了六天,退房前订下离开盛京的长途车票。警方根据实名登记找到他时,他已经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行李中只剩两张银行卡和启明诊所的备用章。

    周队将依法固定的询问笔录送到等候区:“他承认组织义诊、在居民群投放截图,也承认让人散布体检资料可能外流的说法。设备断电和诊所起火,他都否认参与。目前口供需要与资金、通信和现场证据核对。”

    褚南亭问:“受害方可以核对哪些内容?”

    “涉及项目事实的部分可以。联系方式辨认只能作为调查线索,沈小姐需要先说明记忆来源,不能直接接触高启明,也不能知道警方尚未公开的嫌疑人信息。”

    闻晚接过脱敏笔录:“按这个范围执行。”

    沈予宁翻到付款联系人一栏。高启明说,对方自称陈顾问,每次通过一条境外转接线路联系,要求他组织免费筛查、引导居民怀疑项目,并明确禁止真的进入社区平台。

    她抬头问周队:“号码尾段能让我看吗?安和旧客服给境外监护人回电时,也用过转接线路。”

    周队把依法允许辨认的四位尾号写在纸上:“只能回答是否见过、在哪里见过,不能推断使用人。”

    沈予宁看了两遍:“我见过。八岁到十二岁,我每次要求联系闻家,监护人都会拨一条客服线路,显示号码最后四位相同。十五岁以后改过一次。我的旧通讯账单可以提交给律师核验。”

    闻晚随即补充:“记录写成沈予宁对号码尾段存在记忆,来源待旧账单验证。不要写她确认号码属于安和。”

    沈予宁转向她:“我用了四年,不会认错。”

    “你记得越清楚,对方越会攻击这段记忆受私人经历影响。先找到通信账单、客服合同和运营商记录,辨认才不会只剩你的话。”

    “所以我提供的每条线索,到了你这里都要降一层。”

    “所有人的线索都一样。高启明说对方叫陈顾问,也不能直接写成陈志远。”闻晚把笔录放回桌面,“限制结论是在保护材料的使用价值,与你是否可信没有关系。”

    周队接着说明:“高启明提供了一张取现卡,开户人是外地去世人员,近半年共有七笔款项。资金进入后按七十、二十一点七和八点三拆分,其中七成由他支取,另外两笔转入不同账户。他声称不知道收款人。”

    高启明还交代,第一笔款到账时,对方要求他先在义诊现场记录居民对隐私的担忧,再从中挑选愿意在业主群发言的人。他给每人发少量补贴,对外统一写成交通费,群内截图则由陈顾问提前准备。

    沈予宁翻到人员表:“名单里的十二名居民都参加过免费筛查,其中三人后来主动退出。高启明有没有向他们索取病历?”

    “他否认,并提供了未发送成功的催款信息。现阶段没有证据显示这十二人知道整体安排,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接触过真实数据。”周队强调,“项目方不得自行联系,更不能把名单交给媒体。”

    闻晚让褚南亭通知社区服务组:“只确认是否需要法律和隐私协助,不询问谁收过钱。居民的具体行为等警方核验,项目公示不得列名。”

    沈予宁在这一项旁边签字。高启明利用居民,不代表项目方可以再把居民变成证明自己清白的工具。

    褚南亭翻到取款录像:“他什么时候知道要撤离?”

    “诊所起火前二十分钟,陈顾问通知他离开,不要带电脑和账本。高启明以为有人会替他转移资料,后来从新闻看到诊所失火,才知道自己也被切断。”

    沈予宁合上笔录:“对方不让他真的接触居民数据,只要求制造不信任。终端里的伪造日志也是同一目的,项目停摆,云霖背责任,闻氏失去居民支持。”

    闻晚看向周队:“这是项目方判断,不写入口供结论。高启明是否知道起火安排,仍按警方核验。”

    周队点头:“还有一条。他说陈顾问每次确认任务后,都会发一张空白服务单。技术人员从云端备份恢复出其中一张,页脚编号属于安和顾问旧客服模板。”

    沈予宁立即认出纸张布局:“模板右下角原本有投诉邮箱,十年前安和重组后停用。我可以提供自己收到过的原件,纸张由乔森保管。”

    “原件走律师见证。”闻晚把提交路径写给她,“你不直接交给项目团队。”

    沈予宁看着那张路径说明:“闻总,我刚提供了能够把高启明与安和连上的材料,你仍然只给我一个受害方提交入口。”

    “因为你既是云霖创始人,也是身份案当事人。多一个入口不会让事实更快成立,只会让辩方多一个质疑来源。”

    沈予宁沉默片刻,收下说明:“我今晚提交。核验完成以后,我要同步拿到报告。”

    “按共同规则,你会同时收到。”

    周队离开后,褚南亭把高启明供述中的时间与云霖登录异常表并排。第一次义诊筹备的当晚,正好有两名工程师账号从陌生地址进入后台。

    沈予宁拿出旧通讯账单的保管清单:“尾号原件今晚能够送到,但高启明所用线路可能经过号码伪装。即使一致,也只能证明模板与联络方式接近,不能确认同一客服账户。”

    闻晚看她一眼:“这句话写进你的提交说明。”

    “我明白证据边界。”沈予宁把清单交给乔森,“你不必每一次都替我补上。”

    “你刚才认为辨认应该直接写入结论。”

    “我接受修正,不代表我喜欢被你修正。”

    两人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片刻,各自移回材料。规则没有消除冲突,只让冲突不会毁掉刚拿到的线索。

    闻晚看完,给陈砚发去指令:“查云霖四个月前的内部告警。有人可能早于终端断电知道账号已经失控。”

    这条时间线必须彻底核清。

    半小时后,陈砚回信。

    告警存在,收件人是周然,邮件后来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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