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国际会议中心的小型会议室，窗帘半合，桌面上摆着两套名牌。
左侧是闻氏集团。
闻泽衍坐在中间，王总坐在他右手边，闻晚坐在左侧。她今天穿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面前摆着一份收购方案和一台平板。她低头看文件，笔尖在估值模型旁边做标注。
右侧是厉氏集团。
厉司恒坐在正对面，何正邦坐在他身侧。周特助没有进会议室，只在外面等。中立机构的两名顾问坐在靠门位置，负责记录流程。
这不是夫妻对坐。
这是两个阵营。
会议开始后，闻泽衍先开口。
“厉氏董事会已经书面同意进入初步谈判。今天的会议，只确认收购框架和关键条款，不涉及最终交割。”
厉司恒点头。“明白。”
闻晚把方案推到桌面中央。
“闻氏拟以公允估值收购厉氏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总对价四十八点六亿。收购方式为定向增发与老股转让组合。定增部分用于偿还银行三点五亿催收款、补足南区院线分账延迟款，以及支付技术改造启动资金。老股转让部分，由愿意退出的股东按比例协商。”
王总接着说：“资金方面，闻氏已经完成预留。首期二十亿可在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划入监管账户。银行催收款项由监管账户直接划付，避免厉氏短期现金流继续承压。”
何正邦翻看条款，提出第一个问题。
“闻氏接手债务，是以收购完成为前提，还是签署框架协议后即启动？”
王总回答：“签署框架协议后启动监管安排。正式债务承接以交割完成为准。若尽调发现重大未披露风险，闻氏保留调整对价的权利。”
这个回答专业，留足了闻氏的退路。
厉司恒没有插话。他的目光落在第三页。
管理层评估条款。
收购完成后，厉氏现有管理层需接受闻氏审计、法务、技术三方综合评估。未通过评估者，按合同给予补偿离任。通过评估者，可进入新管理体系。
再往下，第三条。
新任首席执行官由闻氏方面指派。
厉司恒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纸边。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闻晚低着头，正在文件上修改一个数据口径。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像这条与他有关的权力交接，只是一项正常的商业安排。
闻泽衍看向厉司恒。
“厉总对管理层安排有意见吗？”
厉司恒把文件放平。
“没有。”
何正邦侧头看了他一眼。
闻泽衍又说：“厉氏过去的业务架构有价值，闻氏收购不是拆解，而是重组。安防、院线数据、医疗AI接口，三条线会重新并入闻氏技术体系。闻氏不会保留没有效率的部门，也不会浪费有能力的人。”
闻晚这时抬眼。
“厉氏技术部核心人员保留。陈砚团队进入过渡期，系统安全由闻氏技术委员会接管。南区院线部独立审计，启辰事件相关责任人另行调查。财务结算线重建，裴家及其关联渠道全部排除。”
她说话不快，每一项都精准落在厉氏的旧伤上。
厉司恒听着，心里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这些问题本来就该清理。只是过去他没有清理干净。
何正邦问：“如果新cEo由闻氏指派，厉氏原决策层是否保留董事席位？”
闻泽衍回答：“董事席位按交易后股权比例重新分配。厉总是否保留董事席，由股东大会另行表决。”
厉司恒把手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稳。
“这一条我接受。”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闻晚的笔尖停了片刻，随后继续在文件上写下两个字，确认。
她仍然没有看他。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估值、尽调期限、债务监管、员工安置、技术系统交接，每一项都被逐条推敲。闻泽衍掌控节奏，王总负责资金说明，闻晚负责技术和业务整合。厉司恒只在涉及厉氏现状时补充事实，从头到尾没有情绪化表达。
她把下一份附件推到桌面中央。
“过渡期为九十天。第一阶段先接银行和财务，第二阶段接技术和合同，第三阶段处理人事评估。厉氏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不因收购暂停。对外口径由闻氏和厉氏共同发布。”
厉司恒看着那份时间表。
九十天。每一天都被排得很满。哪一日银行监管账户启用，哪一日技术组进场，哪一日向员工发安抚通知，哪一日处理北区代理权交接，全写得清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收购。
闻晚早就把厉氏每一个环节拆开看过。她知道哪里会出血，哪里还能救，哪里必须切掉。
王总指着资金监管条款补充：“我们不希望厉氏在交割前出现恶意资产转移，所以监管账户启用后，单笔超过五百万支出必须由双方共同确认。”
何正邦皱眉：“厉氏日常经营会被影响。”
闻晚接话：“日常经营有白名单。工资、税费、固定供应商款项不需要二次确认。异常支出才需要。”
她说完，直接把白名单附表推过去。
何正邦看完，没再反驳。
散会前，何正邦把文件合上，低声对厉司恒说：“厉总，第三条。您确定接受？”
这句话很轻，仍被对面的闻晚听见。
厉司恒把笔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对面。
闻晚正低头整理标注，侧脸安静，眼神落在纸面上。
他看了她几秒，开口时语气很清楚。
“何总监。她比我更适合坐那把椅子。”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闻晚的笔尖停住。
闻泽衍看了厉司恒一眼，没有说话。王总翻文件的动作也慢下来。
厉司恒收回目光。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心里并不轻松。承认她比自己更适合，不只是承认她的能力，也是在承认过去五年自己有多盲目。
她懂技术，懂资本，懂人心，懂规则。她能把康瑞收购、黑稿反杀、医院眼线和厉氏系统线同时握在手里。她曾经把这样的头脑放在厉家厨房里，给他熬粥，替他整理领带。
真正荒唐的人不是她。
是他。
闻晚把笔帽合上，抬眼看他。
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秒。
“既然确认，进入下一项。”
左侧是闻氏集团。
闻泽衍坐在中间，王总坐在他右手边，闻晚坐在左侧。她今天穿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面前摆着一份收购方案和一台平板。她低头看文件，笔尖在估值模型旁边做标注。
右侧是厉氏集团。
厉司恒坐在正对面，何正邦坐在他身侧。周特助没有进会议室，只在外面等。中立机构的两名顾问坐在靠门位置，负责记录流程。
这不是夫妻对坐。
这是两个阵营。
会议开始后，闻泽衍先开口。
“厉氏董事会已经书面同意进入初步谈判。今天的会议，只确认收购框架和关键条款，不涉及最终交割。”
厉司恒点头。“明白。”
闻晚把方案推到桌面中央。
“闻氏拟以公允估值收购厉氏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总对价四十八点六亿。收购方式为定向增发与老股转让组合。定增部分用于偿还银行三点五亿催收款、补足南区院线分账延迟款，以及支付技术改造启动资金。老股转让部分，由愿意退出的股东按比例协商。”
王总接着说：“资金方面，闻氏已经完成预留。首期二十亿可在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划入监管账户。银行催收款项由监管账户直接划付，避免厉氏短期现金流继续承压。”
何正邦翻看条款，提出第一个问题。
“闻氏接手债务，是以收购完成为前提，还是签署框架协议后即启动？”
王总回答：“签署框架协议后启动监管安排。正式债务承接以交割完成为准。若尽调发现重大未披露风险，闻氏保留调整对价的权利。”
这个回答专业，留足了闻氏的退路。
厉司恒没有插话。他的目光落在第三页。
管理层评估条款。
收购完成后，厉氏现有管理层需接受闻氏审计、法务、技术三方综合评估。未通过评估者，按合同给予补偿离任。通过评估者，可进入新管理体系。
再往下，第三条。
新任首席执行官由闻氏方面指派。
厉司恒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纸边。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闻晚低着头，正在文件上修改一个数据口径。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像这条与他有关的权力交接，只是一项正常的商业安排。
闻泽衍看向厉司恒。
“厉总对管理层安排有意见吗？”
厉司恒把文件放平。
“没有。”
何正邦侧头看了他一眼。
闻泽衍又说：“厉氏过去的业务架构有价值，闻氏收购不是拆解，而是重组。安防、院线数据、医疗AI接口，三条线会重新并入闻氏技术体系。闻氏不会保留没有效率的部门，也不会浪费有能力的人。”
闻晚这时抬眼。
“厉氏技术部核心人员保留。陈砚团队进入过渡期，系统安全由闻氏技术委员会接管。南区院线部独立审计，启辰事件相关责任人另行调查。财务结算线重建，裴家及其关联渠道全部排除。”
她说话不快，每一项都精准落在厉氏的旧伤上。
厉司恒听着，心里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这些问题本来就该清理。只是过去他没有清理干净。
何正邦问：“如果新cEo由闻氏指派，厉氏原决策层是否保留董事席位？”
闻泽衍回答：“董事席位按交易后股权比例重新分配。厉总是否保留董事席，由股东大会另行表决。”
厉司恒把手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稳。
“这一条我接受。”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闻晚的笔尖停了片刻，随后继续在文件上写下两个字，确认。
她仍然没有看他。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估值、尽调期限、债务监管、员工安置、技术系统交接，每一项都被逐条推敲。闻泽衍掌控节奏，王总负责资金说明，闻晚负责技术和业务整合。厉司恒只在涉及厉氏现状时补充事实，从头到尾没有情绪化表达。
她把下一份附件推到桌面中央。
“过渡期为九十天。第一阶段先接银行和财务，第二阶段接技术和合同，第三阶段处理人事评估。厉氏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不因收购暂停。对外口径由闻氏和厉氏共同发布。”
厉司恒看着那份时间表。
九十天。每一天都被排得很满。哪一日银行监管账户启用，哪一日技术组进场，哪一日向员工发安抚通知，哪一日处理北区代理权交接，全写得清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收购。
闻晚早就把厉氏每一个环节拆开看过。她知道哪里会出血，哪里还能救，哪里必须切掉。
王总指着资金监管条款补充：“我们不希望厉氏在交割前出现恶意资产转移，所以监管账户启用后，单笔超过五百万支出必须由双方共同确认。”
何正邦皱眉：“厉氏日常经营会被影响。”
闻晚接话：“日常经营有白名单。工资、税费、固定供应商款项不需要二次确认。异常支出才需要。”
她说完，直接把白名单附表推过去。
何正邦看完，没再反驳。
散会前，何正邦把文件合上，低声对厉司恒说：“厉总，第三条。您确定接受？”
这句话很轻，仍被对面的闻晚听见。
厉司恒把笔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对面。
闻晚正低头整理标注，侧脸安静，眼神落在纸面上。
他看了她几秒，开口时语气很清楚。
“何总监。她比我更适合坐那把椅子。”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闻晚的笔尖停住。
闻泽衍看了厉司恒一眼，没有说话。王总翻文件的动作也慢下来。
厉司恒收回目光。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心里并不轻松。承认她比自己更适合，不只是承认她的能力，也是在承认过去五年自己有多盲目。
她懂技术，懂资本，懂人心，懂规则。她能把康瑞收购、黑稿反杀、医院眼线和厉氏系统线同时握在手里。她曾经把这样的头脑放在厉家厨房里，给他熬粥，替他整理领带。
真正荒唐的人不是她。
是他。
闻晚把笔帽合上，抬眼看他。
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秒。
“既然确认，进入下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