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放置于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震动。
周特助显然也未曾入睡，他一直依照厉司恒先前的吩咐，留意着闻晚的行踪。讯息内容十分简短：“厉总，今天下午有人在盛京中心商场那边看到了闻小姐。”
厉司恒的目光停留在屏幕的字迹上，片刻后，他回复了两个字。
“确定？”
“确定。是咱们安排在商场附近的人员拍摄到的。闻小姐从一辆银色跑车上下来，旁边有一位男士陪同。照片拍摄距离较远，男士的面部不太清晰。”
厉司恒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停顿两秒。
“照片发过来。”
手机屏幕上随即显示出一张图片。
画面是从停车场对面的马路拍摄，角度偏远，画质并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照片中的女人确是闻晚。
她身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正从一辆银灰色跑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车门是由驾驶座的男人绕过来替她拉开的，开门的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深色大衣，侧脸线条分明。
照片里的闻晚正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
她在笑。
厉司恒盯着那个笑容看了许久。
他见过闻晚笑，五年婚姻中见过许多次。但她的笑总带着一种克制，不多不少，显出一种疏离的分寸感。
照片中的这个笑容不同。
她的嘴角自然上扬，眼尾微弯，整个人的姿态是放松的，肩膀与脊背都没有紧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
五年时间，他竟没有让她这样笑过一次。
厉司恒将照片放大，试图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因逆光影响，五官并不清晰，只能辨认出对方年龄与他相仿，气质沉稳。
他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
“那辆车的车牌号。”
“已经查了。银灰色迈凯伦720S，车主登记信息是容殊，容氏金融的独子。”
容殊。
此人在盛京商界并非无名之辈。容家是做金融起家的老牌世家，容殊早年留学海外，近两年方才回国接手家族业务，其人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社交场合。
但厉司恒从未听闻晚提起过这个人。
“他和闻晚是什么关系？”
“暂时查不到直接关联。容殊的社交圈子和厉家几乎没有交集，公开资料里也未曾有过他和闻小姐往来的记录。”
厉司恒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仍握着那粒从沙发缝隙里找出的银色纽扣。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他一整夜没有合眼。
上午十一点，厉司恒换上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独自驾车驶向盛京中心商场。
他未让司机随行，也未通知周特助。他只是将车停在商场对面的路边，熄了火，降下半扇车窗，目光投向商场正门的入口处。
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商场门口人流不多，三三两两地进出。
厉司恒等了四十分钟。
他不确定闻晚今日是否会再来此地。周特助提供的信息是昨日下午的事情，今日她是否还会出现，无人知晓。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不知道闻晚现居何处，不知道她闺蜜戚染的住址，不知道她近来的日常路线，甚至不知道她更换后的手机号码。
他唯一掌握的线索，便是这张照片里的商场。
十一点四十三分，一辆银灰色的迈凯伦720S自商场的地下车库出口缓缓驶出，停在正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厉司恒的手指猛然收紧，握住了方向盘。
他认出了这辆车，与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
先从驾驶座一侧下车的是那个男人。
容殊本人比照片中更为清晰。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五，身穿一件藏青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高领毛衣。五官深邃，神情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静稳重的气质。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闻晚从车里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驼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短款皮夹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脚上是一双平底靴，整个人显得随意又利落。
容殊从后座取出两个手提袋，一手一个，侧身递于闻晚面前。闻晚伸手欲接，容殊却向后退了一步，含笑说了句什么。
闻晚的表情由微笑转为无奈地摇头。
厉司恒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注视着这个画面。
他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那个男人替她拉车门，替她拿东西，站在她身侧的距离不近不远，保持着分寸，却又透出一种亲密的默契。
而闻晚在那个男人面前，整个人的状态与在厉家时判若两人。
她的肩膀是松弛的，下巴微微扬起，走路的步伐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
她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远比在自己丈夫身边自在得多。
这个认知带来的刺痛感，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深刻。
厉司恒推开了车门。
他下了车，穿过马路，径直朝商场门口走去。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愤怒、嫉妒、恐慌、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胸腔，让他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闻晚和容殊正并肩朝商场入口走去。
容殊的右手轻轻抬起，虚扶在闻晚后背的位置，引导她绕过门口的一个台阶。
动作自然，且带有一种熟稔。
厉司恒的脚步突然加快。
他穿过最后几米的距离，在闻晚即将踏入商场自动门的那一刻，开了口。
声音沙哑，穿过了秋日正午的空气。
“闻晚，站住。”
周特助显然也未曾入睡，他一直依照厉司恒先前的吩咐，留意着闻晚的行踪。讯息内容十分简短：“厉总，今天下午有人在盛京中心商场那边看到了闻小姐。”
厉司恒的目光停留在屏幕的字迹上，片刻后，他回复了两个字。
“确定？”
“确定。是咱们安排在商场附近的人员拍摄到的。闻小姐从一辆银色跑车上下来，旁边有一位男士陪同。照片拍摄距离较远，男士的面部不太清晰。”
厉司恒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停顿两秒。
“照片发过来。”
手机屏幕上随即显示出一张图片。
画面是从停车场对面的马路拍摄，角度偏远，画质并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照片中的女人确是闻晚。
她身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正从一辆银灰色跑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车门是由驾驶座的男人绕过来替她拉开的，开门的男人身形高挑，穿着深色大衣，侧脸线条分明。
照片里的闻晚正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
她在笑。
厉司恒盯着那个笑容看了许久。
他见过闻晚笑，五年婚姻中见过许多次。但她的笑总带着一种克制，不多不少，显出一种疏离的分寸感。
照片中的这个笑容不同。
她的嘴角自然上扬，眼尾微弯，整个人的姿态是放松的，肩膀与脊背都没有紧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
五年时间，他竟没有让她这样笑过一次。
厉司恒将照片放大，试图看清那个男人的侧脸。因逆光影响，五官并不清晰，只能辨认出对方年龄与他相仿，气质沉稳。
他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
“那辆车的车牌号。”
“已经查了。银灰色迈凯伦720S，车主登记信息是容殊，容氏金融的独子。”
容殊。
此人在盛京商界并非无名之辈。容家是做金融起家的老牌世家，容殊早年留学海外，近两年方才回国接手家族业务，其人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社交场合。
但厉司恒从未听闻晚提起过这个人。
“他和闻晚是什么关系？”
“暂时查不到直接关联。容殊的社交圈子和厉家几乎没有交集，公开资料里也未曾有过他和闻小姐往来的记录。”
厉司恒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仍握着那粒从沙发缝隙里找出的银色纽扣。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他一整夜没有合眼。
上午十一点，厉司恒换上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独自驾车驶向盛京中心商场。
他未让司机随行，也未通知周特助。他只是将车停在商场对面的路边，熄了火，降下半扇车窗，目光投向商场正门的入口处。
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商场门口人流不多，三三两两地进出。
厉司恒等了四十分钟。
他不确定闻晚今日是否会再来此地。周特助提供的信息是昨日下午的事情，今日她是否还会出现，无人知晓。
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不知道闻晚现居何处，不知道她闺蜜戚染的住址，不知道她近来的日常路线，甚至不知道她更换后的手机号码。
他唯一掌握的线索，便是这张照片里的商场。
十一点四十三分，一辆银灰色的迈凯伦720S自商场的地下车库出口缓缓驶出，停在正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厉司恒的手指猛然收紧，握住了方向盘。
他认出了这辆车，与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
先从驾驶座一侧下车的是那个男人。
容殊本人比照片中更为清晰。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五，身穿一件藏青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高领毛衣。五官深邃，神情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静稳重的气质。
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
闻晚从车里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驼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短款皮夹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脚上是一双平底靴，整个人显得随意又利落。
容殊从后座取出两个手提袋，一手一个，侧身递于闻晚面前。闻晚伸手欲接，容殊却向后退了一步，含笑说了句什么。
闻晚的表情由微笑转为无奈地摇头。
厉司恒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注视着这个画面。
他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那个男人替她拉车门，替她拿东西，站在她身侧的距离不近不远，保持着分寸，却又透出一种亲密的默契。
而闻晚在那个男人面前，整个人的状态与在厉家时判若两人。
她的肩膀是松弛的，下巴微微扬起，走路的步伐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
她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远比在自己丈夫身边自在得多。
这个认知带来的刺痛感，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深刻。
厉司恒推开了车门。
他下了车，穿过马路，径直朝商场门口走去。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愤怒、嫉妒、恐慌、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他的胸腔，让他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闻晚和容殊正并肩朝商场入口走去。
容殊的右手轻轻抬起，虚扶在闻晚后背的位置，引导她绕过门口的一个台阶。
动作自然，且带有一种熟稔。
厉司恒的脚步突然加快。
他穿过最后几米的距离，在闻晚即将踏入商场自动门的那一刻，开了口。
声音沙哑，穿过了秋日正午的空气。
“闻晚，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