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没有回复邮件,也没有按坐标出门。

    她把电脑保持在原页面,通过自己的律师联系警方。旧工作邮箱已经停用半年,何欣使用两人曾约定的项目识别词,仍不能排除账号被冒用。

    警方技术人员远程指导裴映雪断开其他设备同步,只保留邮件服务器连接,不下载照片到个人手机。她过去在萧屹寒线中做过错误选择,这次没有用熟人关系寻找何欣,也没有先通知厉家。

    裴映雪对律师说:“我可以配合说明识别词来源,也接受账号核验。不要因为我转交及时,就把以前替何欣保管资料的责任略过。”

    律师把这句写进提交说明,警方只确认本次操作,没有改写旧案处理。

    周队问:“她还写了什么?”

    “只有一句他们开始找我了,还有经纬度和一张保险箱照片。”裴映雪隔着视频说,“照片里的箱子以前放在鼎元办公室,何欣说里面保存不能进公司服务器的人员表。”

    “你是否知道密码?”

    “不知道。她从未让我接触,只让我在有人问起时说那是财务备份。”

    褚南亭确认裴映雪已完成原始邮件镜像,提醒她不得自行测试账号,也不要联系何欣家人。警方会先查发送位置和坐标安全。

    闻晚问:“何欣为什么仍用你们的旧识别词?”

    裴映雪回答:“她不信任厉家,也不信任闻家,认为我至少不会把消息交给萧屹寒。过去我可能会私下找她,现在不会。我只负责转交,不参与谈条件。”

    “处理正确。后续如果她直接联系,仍走律师与警方。”

    沈予宁在共同证据室听完,提出:“何欣手里如果有完整人员表,可能包含云霖工程师和安和旧员工。我要求由双方律师先核目录,不让闻氏单独接触。”

    周队拒绝预设:“材料是否存在还没有确认。现场由警方进入,取得以后依法决定受害方能够查看的范围。共同证据协议不能限制侦查权。”

    “我接受警方优先。涉及我的迁移记录和云霖人员,再按个人权益送达。”

    坐标指向盛京北郊一处废弃物流仓,与灰车残值表地址一致。仓库产权几次转让,最后租用登记为鼎元科技,租期在何欣失联后仍自动续费。

    阿正从外围监控确认,何欣最近三天没有出现。两辆无牌厢车在夜里进入过,停留不到十分钟,无法看清搬运物品。

    监控时间与邮件发送相隔六小时。邮件服务器登录地点不在仓库,而在公安机关附近的公共网络。登录设备关闭了定位,浏览器语言和何欣过去习惯一致,无法排除模仿。

    沈予宁问:“她可能已经在警方附近,为什么还让我们去空仓?”

    “也可能发送者故意使用公共网络。”陈砚只做技术说明,“设备指纹缺少两项关键参数,不能确认是她的旧电脑。”

    “先把何欣本人和邮件操作人分开。”闻晚说,“仓库有独立价值,照坐标依法搜查;人在哪里,由警方另查。”

    闻晚说:“我不去现场。警方确认安全后,阿正只协助外围历史核验,不参与搜查。”

    沈予宁问:“何欣要求见你,你也不见?”

    “她没有出现在坐标,只留下信息。即使本人出现,也先由律师和警方接触。过去她参与厉家门禁整理,也知道资料会用于攻击我,不能用一份人员表换私人会面。”

    褚南亭把回应条件发给何欣邮箱。闻晚不承诺保护结果,只说明可以在警方安全措施下由律师先行接触,证人保护与法律责任分别处理。

    十分钟后,邮箱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警方继续等待。

    无人催促。

    裴映雪问:“如果她认为你不肯见,转而去找媒体呢?”

    “那是她的选择,也会影响证据和责任。我们不因担心她公开,先答应无法保证的条件。”

    “我明白。我不会再替她劝。”

    裴映雪又提供一条细节。何欣以前说过,若邮件里只写坐标,说明她本人还能行动;若附保险箱照片,说明原件可能已经不在手里。

    周队问:“这是何时约定?”

    “鼎元第一次被查前,她担心萧屹寒清理资料。我们没有写下来,也没有实际用过。现在是否仍代表相同意思,我不能保证。”

    “作为记忆记录,不据此判断人身状态。”

    闻晚也没有因这条约定改变警方接触方案。

    警方取得搜查手续后封锁仓库。门锁没有强行破坏,电子记录显示最近一次合法开门发生在四天前,账号属于何欣;夜间厢车使用的是消防备用入口。

    仓库产权方提出先由公司代表到场,理由是内部仍有商业物品。周队拒绝让未核身份人员进入,只通知产权方律师旁观封条编号,不接触现场。

    褚南亭问:“闻晚作为可能受害方是否到场?”

    “不到场。”闻晚回答,“何欣点名要见我,更要避免我出现在搜查过程。结果依法送达。”

    沈予宁也选择远程限定查看,没有以共同权限恢复为由要求进入仓库。

    阿正把备用入口记录交给警方:“权限卡由物业保管,物业经理已经失联。卡片编号与建安维修旧维保卡同一批次。”

    闻晚要求把社区项目线与仓库搜查分开编号,维保卡相同只能说明供应链重合,不直接说明同一执行人。

    沈予宁看着监控:“何欣可能故意用旧仓库把我们引到q十七,也可能已经被别人抢先清理。”

    “两种可能都写待核。”闻晚回答,“你刚恢复权限,别急着用第一个坐标证明判断。”

    “我没有要求公开,只要求完整查看警方允许送达的目录。”

    仓门开启后,内部货架全部空了。最深处的办公室里只剩一只嵌入墙面的保险箱,箱门已经打开。

    办公室桌面留着两只一次性杯子,一只检出何欣常用药物残留,另一只等待dNA核验。杯子只能说明有人近期使用,不能确认何欣是否自愿在场。

    里面没有硬盘,只有半张被撕开的打印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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