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会议安排在晚上八点。

    孙曼登记册、信托质押附页、q十七付款模板、安和退信记录和苏婉清保管箱材料分别完成阶段性固定。警方没有把这些材料强行归成一项事实,只确认陈志远与多条信息隔离、资金安排和身份档案修改存在持续关联,已经具备进一步依法采取措施的条件。

    闻泽衍到场时带来陈志远最近一个月的公开行程,最后一次正式活动停在三天前。

    周队让边检信息中心核验。

    十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出境记录。

    陈志远三天前已经离境,使用长期备案的商务通道,目的地是境外一座金融中心。手续完整,没有使用假身份,也没有在当时触发限制出境条件。

    闻泽衍盯着时间:“三天前正是补证材料进入最后审核的时候。我们如果再快一点……”

    沈予宁打断他:“别把结果写成谁慢一步。他不是今天才准备走。安和的债权、学校监护、服务器和商务记录都做了很多年,他一直给自己留着出口。”

    闻泽衍看向她:“可控制条件是这两天才够。”

    “所以警方此前不能因为我们怀疑他就先限制他。这个代价不好受,也得认。”

    周队点头:“依法调查本来就有时间成本。三天前我们掌握的材料还不足以申请相关措施。现在要做的是固定出境路径、境外资产和服务器线,不讨论假设。”

    闻晚把行程页翻到机场部分:“商务通道有没有同行人?”

    “没有登记同行。机场商务楼有访客记录,正在调。”

    陆溪亚通过警方技术席参加远程会议。他已经交出设备和密钥,所有追踪操作都在见证环境里完成。

    “境外服务器最后一次登录在他离境当天夜里。”陆溪亚把地址区域放到屏幕上,“节点位于金融中心的数据托管区。这里对外部司法请求审查严格,不能直接进去拿数据。我只能提供公开路由、证书和历史登录关联,后续需要正式协查。”

    周队提醒:“不要继续扩展未经授权的扫描。”

    “我知道。能看的都在这里,不能看的等手续。”

    沈予宁问:“服务器关了吗?”

    “主节点还活着,三个旧域名已经停止解析。有人在转移服务,不代表数据还留在原位置。”

    闻晚说:“把现状固定,别为了追实时迁移破坏协查路径。”

    陆溪亚看她一眼,没有再提暗鸦:“已经停手。”

    何正邦与褚南亭随后把跨境材料拆成三条。国内刑事线继续核陈志远关联人员,民事线冻结能够合法识别的债权和信托权益,境外部分由警方、法院和金融机构分别申请协查。任何一条都不承诺短时间完成。

    闻泽衍问:“如果境外金融中心不配合,服务器线是不是就断了?”

    周队回答:“不会只押一条路。国内账户、付款授权、中间人证言、邮件打印件都能继续核。境外数据能拿到,会补强时间线;暂时拿不到,也不能因此停掉国内调查。”

    沈予宁翻开自己的跨境信托材料:“我可以让乔森提供当地合规联系人,但所有沟通走警方指定渠道。私人律师不能替刑事协查取证。”

    “可以提供程序信息,不要自行接触服务器托管方。”

    “明白。我已经吃够擅自越界的亏。”

    沈予宁听到信托时问:“我的无争议本金已经解除保全,后续会不会因为陈志远离境重新冻结?”

    乔森回答:“不能自动恢复。只有与新增资金路径直接相关的部分才能另行申请,个人合法资产和案件追偿继续分开。”

    “那就写清楚。我不接受因为他跑了,就把所有风险重新扣到受害人资产上。”

    闻晚看向褚南亭:“闻家相关账户也按同一标准。”

    “会。”

    会议开到十点半,机场商务楼访客记录终于传来初步结果。

    在此之前,闻晚已经把第二天原定的社区项目例会交给林秘书主持。她没有因为陈志远离境就停掉全部日常工作,也没有要求项目团队参与追人。沈予宁同样把云霖整改交给外部审计继续推进,两条工作线和刑事调查保持分开。

    陈志远离境当天提前两小时进入贵宾区,期间没有公开会面登记,但商务楼内部一张门禁卡出现过同楼层访问。卡片属于某企业长期客户,具体持有人需要银行和机场联合核验。

    闻泽衍申请查看企业名称,周队没有当场放开:“先核卡片实际使用人与持有人,别拿企业客户名直接当作同行证据。”

    “明白。”

    沈予宁收起文件:“他从听证开始就在等我们把证据一张张摊开。暗鸦报告没用成,假预警也没拖垮项目,他知道安和和q十七迟早会被连起来,所以先走。”

    闻晚说:“这是合理判断,正式材料只写已知时间线。”

    沈予宁看她:“姐,我现在发现你最烦人的地方,就是每次我刚说一句像结论的话,你都要提醒证据强度。”

    “你以前也这么提醒我。”

    “所以我说你烦,没说你错。”

    闻泽衍坐在对面,第一次听见她这样称呼闻晚,眼神停了停,没有插话。

    阶段性的控制行动失去了国内目标,调查没有因此停下。

    周队安排人员连夜固定陈志远国内办公室和授权账户,所有动作按照现有文书执行,不扩大到无关员工。孙曼继续处于证人保护中,陆溪亚的设备仍由警方管理。

    闻晚又要求闻氏内部暂停任何以“协助调查”为名的自行清盘。陈志远离境以后,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各部门抢着删旧权限、整理旧合同,看上去是在止损,实际可能改变原始状态。闻泽衍当场把这条写进集团通知,所有涉及安和、瀚宇、恒安的档案只允许只读调取,任何销毁流程暂停。

    会议结束前,机场商务楼那张门禁卡的企业归属终于核出。

    在结果出来前,闻泽衍已经把闻氏现任董事、基金会旧授权人与医疗板块历史负责人列成一份仅供外部审计使用的范围表,没有提前标重点对象。谁有权限、谁在什么时间接触过材料,先按记录说话。

    不是瀚宇,也不是安和。

    它挂在闻氏一名现任董事长期使用的商务服务账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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