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盛京东城老街深处，门脸不大，只有四张桌。
闻晚到的时候容殊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桌上摆了温水和菜单，窗外河面上有零星游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晃。
“路上堵吗？”容殊起身拉开椅子。
“还好。”闻晚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你等多久了？”
“刚到五分钟。”
菜单递过来时，闻晚看到上面有三个菜被折了角。清蒸鲈鱼、蒜蓉菠菜、山药排骨汤。都是她能吃的，调味不重，不放葱姜。
“我让店里提前问了你的忌口，这几道可以直接上。”容殊把菜单翻到下一页，“如果想换别的，现在点也来得及。”
闻晚看着那三个折角。她没有主动告诉过容殊自己不吃什么，但他在之前几次合作餐会上都记下来了。
“就这些。”她把菜单合上。
容殊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又倒了杯茶推过来。“项目这几天进度怎么样？”
“还在推。”闻晚端起杯子，水温正好，“东区场地那边有没有收到物业反馈？”
“有。前天物业打电话问数据安全的事，我让他们直接联系项目组。”容殊停了一下，“物业代表参加说明会了，回去以后没再提反对意见。”
“嗯。”
“居民对数据泄露的担忧很正常。”容殊的语气很平，没有替闻晚辩护的意思，“如果场地需要增加无障碍设备或者调整门禁流程，你随时跟我说。”
闻晚放下杯子。“容氏提供的场地已经符合项目要求，不需要额外改建。”
“我知道。”容殊看着她，“但如果后续居民代表提出新的需求，场地可以配合调整。这不是给你添麻烦,是场地方该做的事。”
第一道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鱼肉剔得很干净，没有小刺。闻晚夹了一块，味道确实清淡，连酱油都是减盐的。
容殊没有先动筷子，等她吃了一口确认没问题才开始吃自己那份。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闻晚把筷子放下，“东区场地的租赁合同里，容氏不参与项目运营，也不接触任何居民数据。这一条是白纸黑字写进去的。”
“对。”
“但外界可能会有人质疑，容氏提供场地，是不是有其他商业交换。”闻晚看着他,“我需要你在这件事上给个明确态度。”
容殊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容氏只提供场地,不接触项目数据，也不以场地资源交换任何商业优先权。”他的声音很稳，“如果项目后续涉及融资或者政府采购，容氏不参与竞标，不要求关联方优先。这些我可以写进补充协议,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公开说明。”
闻晚看着他。
容殊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我提供场地，是因为社区健康项目本身值得做。不是因为你在负责，所以我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他停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公开表态,提前告诉我。我不会让场地合作成为项目的风险点。”
闻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游船又过去一艘，河面上的灯光拉长又散开。
“谢谢。”她说。
容殊摇头。“不用谢。你做的事本来就该有人支持，不是施舍。”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个人没有再谈项目。
容殊问她最近休息得怎么样，闻晚说还行。他又问厉知屿的游泳课体验如何，闻晚说孩子很喜欢，下周准备正式报名。
容殊没有追问萧屹寒的案子进展，也没有问闻晚为什么总在处理各种风险。他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完每一句话，偶尔补一句“那就好”或者“听起来不错”。
山药排骨汤上来的时候，闻晚闻到汤里没有放料酒。
她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容殊看她把汤喝完,又把碗推过去给她添了第二碗。闻晚这次没有拒绝。
吃到最后，闻晚发现自己把桌上的菜都吃完了。
这是最近三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完整吃完一顿饭，没有中途接电话，没有提前离席，也没有边吃边看文件。
容殊看着空盘子，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你终于好好吃了一顿”这种话。
他只是把账结了,然后说：“下次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让店里准备。”
两个人走出餐厅时，盛京的夜风有点凉。
闻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容殊的手机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容总，东区场地的物业刚才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是容氏物业管理部的声音，“电梯系统今天下午出现了一次异常记录,后台显示有人在非工作时间用维保卡进入了电梯机房。”
容殊的表情没变。“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维保卡号是b栋三号梯的备用卡，按照登记记录，这张卡应该在物业办公室保管柜里。”
“现在卡在哪里？”
“还在保管柜里。物业查了监控，保管柜没有被打开的记录。”
容殊沉默了两秒。“把电梯机房的监控调出来,发到我邮箱。另外，通知安保部门,从现在起对场地所有出入口做24小时记录。”
“明白。”
电话挂断。
容殊转头看向闻晚。“你听到了？”
“听到了。”闻晚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上,“我现在让林秘书联系项目组,今晚把东区场地所有设备的访问日志调出来。”
容殊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
“物业的监控录像发给我一份，电梯机房如果有设备被动过,让物业先不要复位,保持现场。”
“可以。”
闻晚打开加密通讯,给林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抬头时，容殊还站在原地。
“今天的饭吃得怎么样？”他问。
闻晚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说电梯异常,现在他又把话题拉回来了。
“挺好。”她说。
容殊笑了一下。“那就行。下次还来这里。”
他把车钥匙拿出来，“我送你回去。”
闻晚没有拒绝。
车开出老街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林秘书的消息。
“闻总，东区场地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12号数据采集终端的电源被断开过一次，持续时间三分钟。系统日志显示为意外断电,但UpS备用电源在那个时间段是正常的。”
闻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意外断电。
三分钟。
她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容殊的声音从驾驶位传过来。
“需要现在掉头回场地吗？”
“不用。”闻晚说,“今晚不动。明天项目组会去现场核查，你安排物业配合就行。”
“好。”
车里安静下来。
闻晚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刚才那顿饭吃得确实不错。
但现在，12号终端的三分钟断电记录,比那碗山药排骨汤更让她清醒。
闻晚到的时候容殊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桌上摆了温水和菜单，窗外河面上有零星游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晃。
“路上堵吗？”容殊起身拉开椅子。
“还好。”闻晚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你等多久了？”
“刚到五分钟。”
菜单递过来时，闻晚看到上面有三个菜被折了角。清蒸鲈鱼、蒜蓉菠菜、山药排骨汤。都是她能吃的，调味不重，不放葱姜。
“我让店里提前问了你的忌口，这几道可以直接上。”容殊把菜单翻到下一页，“如果想换别的，现在点也来得及。”
闻晚看着那三个折角。她没有主动告诉过容殊自己不吃什么，但他在之前几次合作餐会上都记下来了。
“就这些。”她把菜单合上。
容殊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又倒了杯茶推过来。“项目这几天进度怎么样？”
“还在推。”闻晚端起杯子，水温正好，“东区场地那边有没有收到物业反馈？”
“有。前天物业打电话问数据安全的事，我让他们直接联系项目组。”容殊停了一下，“物业代表参加说明会了，回去以后没再提反对意见。”
“嗯。”
“居民对数据泄露的担忧很正常。”容殊的语气很平，没有替闻晚辩护的意思，“如果场地需要增加无障碍设备或者调整门禁流程，你随时跟我说。”
闻晚放下杯子。“容氏提供的场地已经符合项目要求，不需要额外改建。”
“我知道。”容殊看着她，“但如果后续居民代表提出新的需求，场地可以配合调整。这不是给你添麻烦,是场地方该做的事。”
第一道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鱼肉剔得很干净，没有小刺。闻晚夹了一块，味道确实清淡，连酱油都是减盐的。
容殊没有先动筷子，等她吃了一口确认没问题才开始吃自己那份。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闻晚把筷子放下，“东区场地的租赁合同里，容氏不参与项目运营，也不接触任何居民数据。这一条是白纸黑字写进去的。”
“对。”
“但外界可能会有人质疑，容氏提供场地，是不是有其他商业交换。”闻晚看着他,“我需要你在这件事上给个明确态度。”
容殊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容氏只提供场地,不接触项目数据，也不以场地资源交换任何商业优先权。”他的声音很稳，“如果项目后续涉及融资或者政府采购，容氏不参与竞标，不要求关联方优先。这些我可以写进补充协议,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公开说明。”
闻晚看着他。
容殊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我提供场地，是因为社区健康项目本身值得做。不是因为你在负责，所以我要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他停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公开表态,提前告诉我。我不会让场地合作成为项目的风险点。”
闻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游船又过去一艘，河面上的灯光拉长又散开。
“谢谢。”她说。
容殊摇头。“不用谢。你做的事本来就该有人支持，不是施舍。”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个人没有再谈项目。
容殊问她最近休息得怎么样，闻晚说还行。他又问厉知屿的游泳课体验如何，闻晚说孩子很喜欢，下周准备正式报名。
容殊没有追问萧屹寒的案子进展，也没有问闻晚为什么总在处理各种风险。他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完每一句话，偶尔补一句“那就好”或者“听起来不错”。
山药排骨汤上来的时候，闻晚闻到汤里没有放料酒。
她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容殊看她把汤喝完,又把碗推过去给她添了第二碗。闻晚这次没有拒绝。
吃到最后，闻晚发现自己把桌上的菜都吃完了。
这是最近三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完整吃完一顿饭，没有中途接电话，没有提前离席，也没有边吃边看文件。
容殊看着空盘子，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你终于好好吃了一顿”这种话。
他只是把账结了,然后说：“下次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让店里准备。”
两个人走出餐厅时，盛京的夜风有点凉。
闻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容殊的手机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容总，东区场地的物业刚才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是容氏物业管理部的声音，“电梯系统今天下午出现了一次异常记录,后台显示有人在非工作时间用维保卡进入了电梯机房。”
容殊的表情没变。“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维保卡号是b栋三号梯的备用卡，按照登记记录，这张卡应该在物业办公室保管柜里。”
“现在卡在哪里？”
“还在保管柜里。物业查了监控，保管柜没有被打开的记录。”
容殊沉默了两秒。“把电梯机房的监控调出来,发到我邮箱。另外，通知安保部门,从现在起对场地所有出入口做24小时记录。”
“明白。”
电话挂断。
容殊转头看向闻晚。“你听到了？”
“听到了。”闻晚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上,“我现在让林秘书联系项目组,今晚把东区场地所有设备的访问日志调出来。”
容殊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
“物业的监控录像发给我一份，电梯机房如果有设备被动过,让物业先不要复位,保持现场。”
“可以。”
闻晚打开加密通讯,给林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抬头时，容殊还站在原地。
“今天的饭吃得怎么样？”他问。
闻晚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说电梯异常,现在他又把话题拉回来了。
“挺好。”她说。
容殊笑了一下。“那就行。下次还来这里。”
他把车钥匙拿出来，“我送你回去。”
闻晚没有拒绝。
车开出老街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
林秘书的消息。
“闻总，东区场地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12号数据采集终端的电源被断开过一次，持续时间三分钟。系统日志显示为意外断电,但UpS备用电源在那个时间段是正常的。”
闻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意外断电。
三分钟。
她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容殊的声音从驾驶位传过来。
“需要现在掉头回场地吗？”
“不用。”闻晚说,“今晚不动。明天项目组会去现场核查，你安排物业配合就行。”
“好。”
车里安静下来。
闻晚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刚才那顿饭吃得确实不错。
但现在，12号终端的三分钟断电记录,比那碗山药排骨汤更让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