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厉氏市场部的时候，厉司恒正在cR统里录盛南商业广场的客户资料。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全员邮件弹出来一条简短通知，标题是“安全事务简报”，发件人是总裁办。
内容只有两行字。
“闻总今日在外出途中遭遇安全威胁，事态已妥善处理，本人安全，各部门正常运转，无需额外关注。”
小陈看完邮件，“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隔壁工位。
厉司恒的手停在键盘上，光标还卡在客户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闪了好几下，他没有敲下任何一个字。
安全威胁。
事态已妥善处理。
本人安全。
这十几个字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安全威胁”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程度的危险。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厉哥，闻总没事吧？邮件写得也太含糊了。”
“不清楚。”
厉司恒站起来，拿手机的动作快了半拍，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隔板上。
他往外走。
“厉司恒。”
李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区另一头传过来。不高，但足够清楚。
厉司恒脚步一顿。
“你现在离岗需要请假。”李经理站在自己工位边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水，语气不带任何额外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把他定在原地。
不是训斥，不是为难，就是规矩。市场部的考勤制度写得清楚楚，工作时间外出超过十五分钟必须走oA流程，李经理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厉司恒在走廊站了两秒，转身回到工位。
他打开手机oA，点了请假申请，类型选了“事假”，时长半小时，理由栏打了四个字“私人事务”，审批人自动跳出李经理的名字。
提交。
李经理那边三十秒就批了。
厉司恒拿上外套出门，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
三声才接。
“厉司恒？什么事。”周特助的声音有点忙，背景里有说话声，像是在走廊。
“闻总那边什么情况。”
“邮件你看到了吧，人没事，已经安全了，具体细节我这边也不清楚，安保那边封了口，只说是盛康医院地下停车场出的事，警方已经介入。”
盛康医院。
厉司恒攥着手机，指关节硌在手机壳边缘上。
她今天去盛康，是去看穆华蓉的用药复查。这个行程他知道，上周探视日张妈提过一嘴，说闻总这周要去医院跟进太的治疗方案。
“现在人哪？”
“不知道，可能还在医院配合警方，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级别的事安保不会跟我说的，你问我也没用。”
“好，谢了。”
“厉司恒。”周特助叫住他，“你别往那边跑，那边现在肯定封控了，你去了也进不去，还惹一身麻烦。”
他没回这句话，挂了电话。
出了厉氏大厦，他打了辆车直奔盛康医院。
车上他一直在看手机。新闻客户端没有任何相关消息，微博热搜没有，朋友圈没有。
这件事被压得很死。
能在一个小时内把消息控制成“简短通知”发给公司内部、外部没有一点水花的，只有闻家那套体系。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盛康医院西侧。
VIp楼层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已经拦了两道隔离带，三辆警车停在坡道口，有穿制服的民警在做笔录，旁边站着两个穿便服的安保人员，臂章是闻家的标。
厉司恒走过去。
一个安保抬手拦了他。
“先生，这边暂时封控，无关人员不能进入。”
无关人员。
这四个字砸在他耳朵里，比刚才邮件里那句“安全威胁”还重。
安保说的没错。他确实无关。他不是家属，不是安保团队的人，不是法务，不是闻家的任何一员，甚至连闻晚公司里的“相关人员”都算不上。
他是市场部一个月薪八千五的助理，请了半小时事假跑过来的。
“我确认一下闻总是否安全就走。”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
“闻总目前安全，已经有专人陪同，您不用担心。”安保的态度很客气，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厉司恒站在隔离带外面，看着坡道深处那片被切断的光线。
里面有警灯在闪，蓝红的光从地下反射上来，一明一灭。
一年前的他会怎么做？
一年前，他是厉氏的掌权人，这家医院的VIp楼层有一半是他签字批下来的合作项目。一年前他会直接走进去，谁都不敢拦，谁也拦不住。
一年前他冲进法餐厅说“跟我走”，被一杯酒钉在原地。
一年前他追出谈判室，被她一句“你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我”堵在走廊里。
所有那些“冲过去”的时刻，没有一次是她需要的。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
安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守在原位。远处坡道里有人被民警带出来，手铐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厉司恒转身，走回路边。
打车回厉氏。
电梯到三十六层的时候，小陈正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回来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了眼他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厉司恒坐回工位，打开oA，补填销假记录。
外出时间三十二分钟。他看了一眼，半小时批了三十二分钟，超了两分钟，严格来说需要补一条说明。
他打开备注栏，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理由那栏他之前写的是“私人事务”。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删掉，重新打了六个字。
“外出确认信息。”
存了。关掉oA。
cR统还开着，光标还在盛南商业广场客户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闪。
他把手放回键盘上，敲下一个名字，继续录资料。
冰箱运转声、键盘敲击声、空调出风口的呼声，什么都跟半小时前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只是他知道了一件事。
闻晚出事的时候，她身边有阿正、有安保、有警方、有闻泽衍、有渡鸦、有褚南亭，有一整套为她运转的系统。
而他连被通知的资格都没有。
邮件里那句“各部门正常运转，无需额外关注”，才是他真正的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
是李经理发来的消息。
“盛南那个方案周四前出，别耽误。”
厉司恒回了一个字。
“好。”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全员邮件弹出来一条简短通知，标题是“安全事务简报”，发件人是总裁办。
内容只有两行字。
“闻总今日在外出途中遭遇安全威胁，事态已妥善处理，本人安全，各部门正常运转，无需额外关注。”
小陈看完邮件，“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隔壁工位。
厉司恒的手停在键盘上，光标还卡在客户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闪了好几下，他没有敲下任何一个字。
安全威胁。
事态已妥善处理。
本人安全。
这十几个字拆开来每一个他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安全威胁”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程度的危险。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厉哥，闻总没事吧？邮件写得也太含糊了。”
“不清楚。”
厉司恒站起来，拿手机的动作快了半拍，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隔板上。
他往外走。
“厉司恒。”
李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区另一头传过来。不高，但足够清楚。
厉司恒脚步一顿。
“你现在离岗需要请假。”李经理站在自己工位边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水，语气不带任何额外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把他定在原地。
不是训斥，不是为难，就是规矩。市场部的考勤制度写得清楚楚，工作时间外出超过十五分钟必须走oA流程，李经理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厉司恒在走廊站了两秒，转身回到工位。
他打开手机oA，点了请假申请，类型选了“事假”，时长半小时，理由栏打了四个字“私人事务”，审批人自动跳出李经理的名字。
提交。
李经理那边三十秒就批了。
厉司恒拿上外套出门，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
三声才接。
“厉司恒？什么事。”周特助的声音有点忙，背景里有说话声，像是在走廊。
“闻总那边什么情况。”
“邮件你看到了吧，人没事，已经安全了，具体细节我这边也不清楚，安保那边封了口，只说是盛康医院地下停车场出的事，警方已经介入。”
盛康医院。
厉司恒攥着手机，指关节硌在手机壳边缘上。
她今天去盛康，是去看穆华蓉的用药复查。这个行程他知道，上周探视日张妈提过一嘴，说闻总这周要去医院跟进太的治疗方案。
“现在人哪？”
“不知道，可能还在医院配合警方，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级别的事安保不会跟我说的，你问我也没用。”
“好，谢了。”
“厉司恒。”周特助叫住他，“你别往那边跑，那边现在肯定封控了，你去了也进不去，还惹一身麻烦。”
他没回这句话，挂了电话。
出了厉氏大厦，他打了辆车直奔盛康医院。
车上他一直在看手机。新闻客户端没有任何相关消息，微博热搜没有，朋友圈没有。
这件事被压得很死。
能在一个小时内把消息控制成“简短通知”发给公司内部、外部没有一点水花的，只有闻家那套体系。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盛康医院西侧。
VIp楼层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已经拦了两道隔离带，三辆警车停在坡道口，有穿制服的民警在做笔录，旁边站着两个穿便服的安保人员，臂章是闻家的标。
厉司恒走过去。
一个安保抬手拦了他。
“先生，这边暂时封控，无关人员不能进入。”
无关人员。
这四个字砸在他耳朵里，比刚才邮件里那句“安全威胁”还重。
安保说的没错。他确实无关。他不是家属，不是安保团队的人，不是法务，不是闻家的任何一员，甚至连闻晚公司里的“相关人员”都算不上。
他是市场部一个月薪八千五的助理，请了半小时事假跑过来的。
“我确认一下闻总是否安全就走。”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
“闻总目前安全，已经有专人陪同，您不用担心。”安保的态度很客气，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厉司恒站在隔离带外面，看着坡道深处那片被切断的光线。
里面有警灯在闪，蓝红的光从地下反射上来，一明一灭。
一年前的他会怎么做？
一年前，他是厉氏的掌权人，这家医院的VIp楼层有一半是他签字批下来的合作项目。一年前他会直接走进去，谁都不敢拦，谁也拦不住。
一年前他冲进法餐厅说“跟我走”，被一杯酒钉在原地。
一年前他追出谈判室，被她一句“你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我”堵在走廊里。
所有那些“冲过去”的时刻，没有一次是她需要的。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
安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守在原位。远处坡道里有人被民警带出来，手铐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厉司恒转身，走回路边。
打车回厉氏。
电梯到三十六层的时候，小陈正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回来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了眼他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厉司恒坐回工位，打开oA，补填销假记录。
外出时间三十二分钟。他看了一眼，半小时批了三十二分钟，超了两分钟，严格来说需要补一条说明。
他打开备注栏，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理由那栏他之前写的是“私人事务”。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删掉，重新打了六个字。
“外出确认信息。”
存了。关掉oA。
cR统还开着，光标还在盛南商业广场客户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闪。
他把手放回键盘上，敲下一个名字，继续录资料。
冰箱运转声、键盘敲击声、空调出风口的呼声，什么都跟半小时前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只是他知道了一件事。
闻晚出事的时候，她身边有阿正、有安保、有警方、有闻泽衍、有渡鸦、有褚南亭，有一整套为她运转的系统。
而他连被通知的资格都没有。
邮件里那句“各部门正常运转，无需额外关注”，才是他真正的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
是李经理发来的消息。
“盛南那个方案周四前出，别耽误。”
厉司恒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