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厉司恒没有继续看报表。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攥皱的律师函上。
裴映雪没有拿走。
或者说，她走得太急，忘了。
他看着那三页纸上的褶皱，想起刚才她站在面前哭的样子。眼眶红着，声音发颤，手指在抖。
以前他会心软。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习惯。从小到大，裴映雪哭了，他就该去解决问题。这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和感情无关。
但今天他看着那张哭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闻晚坐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拎着保温袋，水杯放在茶几上一口没动。两个小时。
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哭。
敲门声响了两下，林秘书推门进来。
“厉总，裴小姐已经离开了。”
厉司恒嗯了一声。
林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厉总，裴小姐走的时候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我没听清全部，但隐约听见她说了两个字。”
厉司恒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萧少？萧屹寒？”
林秘书点头：“萧家在盛京一直很低调，但最近半年萧屹寒频繁出入几个投资圈。具体在布局什么不太清楚。”
厉司恒沉默了几秒。
萧屹寒。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盛京老钱圈子里的人，萧家做地产起家，后来转型做投资，体量不算顶尖但根基很深。
裴映雪什么时候跟萧屹寒搭上的？
“查一下裴映雪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林秘书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又停下来。
“另外厉总，刘董又打电话了。董事会那边对您连续缺席有意见，几个老股东私下在聊。”
厉司恒揉了揉眉心。
“告诉他我知道了。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林秘书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厉司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闻晚的对话框停在昨天那条“少放盐，下次会好”上面，没有新消息。
他没有发新的。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品鉴会那天她说的话还刻在他脑子里。
“你在用跟五年前一样的方式绑架我。”
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存在变成她的负担。
手机放回桌上，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不加班。回去继续练排骨。
晚上七点半，厉家别墅。
厨房里飘着酱油和糖混合的气味。厉司恒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正在收汁的排骨。这次火候控制得比昨天好，汤汁慢慢变得浓稠，颜色也接近视频里的样子。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尝。
还是咸。但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是视频通话请求。厉知屿。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
屏幕里小胖子穿着一件蓝色恐龙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背景是闻家庄园三楼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很温馨。
“爸爸！”厉知屿凑近镜头，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今天舅舅带我去骑马了！舅舅的马超级高！”
厉司恒看着儿子兴奋的脸，嘴角动了动。
“你开心就好。妈妈呢？”
“妈妈在看电脑。”厉知屿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小脑袋凑得更近，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爸爸，有个阿姨是不是来找你哭了？”
厉司恒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听张妈跟阿正打电话说的。”厉知屿的小脸严肃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你没理她吧？你要是理了我就跟妈妈告状。”
厉司恒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没理。”
厉知屿松了口气，小身子往后一靠，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爸爸你记住，除了妈妈以外的阿姨哭都不要管。妈妈说过，眼泪不值钱，行动才值钱。”
厉司恒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
眼泪不值钱，行动才值钱。
这是闻晚教给五岁孩子的道理。
“爸爸知道了。”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舅舅还要带我去看他的车库，他有好多好多车。”厉知屿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爸爸，你的排骨练得怎么样了？”
厉司恒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
“比昨天好一点。”
“那就继续加油。妈妈说进步比结果重要。晚安爸爸。”
视频挂断。
厉司恒把手机放下，站在厨房里，听着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张妈跟阿正打电话。阿正是闻家的保安队长。
也就是说，裴映雪来厉氏找他这件事，闻家那边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闻晚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没有反应。
她现在对他的事，大概已经不太在意了。
闻家庄园，三楼。
闻晚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厉知屿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张妈刚才来收拾茶杯时随口提了一句：“听说裴小姐今天去厉氏找厉总了，哭着进去的，没多久就出来了。”
闻晚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裴映雪会去找厉司恒。律师函送达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她一定会去。这是裴映雪的行为模式，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厉司恒解决。
至于结果，从张妈的描述来看，厉司恒没有帮她。
闻晚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
也没有高兴。
她走到窗前，庄园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围墙外的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影子在地面上铺了一层。
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容殊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有个东西想给你。”
厉司恒没有继续看报表。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攥皱的律师函上。
裴映雪没有拿走。
或者说，她走得太急，忘了。
他看着那三页纸上的褶皱，想起刚才她站在面前哭的样子。眼眶红着，声音发颤，手指在抖。
以前他会心软。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习惯。从小到大，裴映雪哭了，他就该去解决问题。这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和感情无关。
但今天他看着那张哭脸，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闻晚坐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拎着保温袋，水杯放在茶几上一口没动。两个小时。
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哭。
敲门声响了两下，林秘书推门进来。
“厉总，裴小姐已经离开了。”
厉司恒嗯了一声。
林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厉总，裴小姐走的时候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我没听清全部，但隐约听见她说了两个字。”
厉司恒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萧少？萧屹寒？”
林秘书点头：“萧家在盛京一直很低调，但最近半年萧屹寒频繁出入几个投资圈。具体在布局什么不太清楚。”
厉司恒沉默了几秒。
萧屹寒。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盛京老钱圈子里的人，萧家做地产起家，后来转型做投资，体量不算顶尖但根基很深。
裴映雪什么时候跟萧屹寒搭上的？
“查一下裴映雪最近三个月的行踪。”
林秘书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又停下来。
“另外厉总，刘董又打电话了。董事会那边对您连续缺席有意见，几个老股东私下在聊。”
厉司恒揉了揉眉心。
“告诉他我知道了。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林秘书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厉司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闻晚的对话框停在昨天那条“少放盐，下次会好”上面，没有新消息。
他没有发新的。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品鉴会那天她说的话还刻在他脑子里。
“你在用跟五年前一样的方式绑架我。”
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存在变成她的负担。
手机放回桌上，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今天不加班。回去继续练排骨。
晚上七点半，厉家别墅。
厨房里飘着酱油和糖混合的气味。厉司恒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正在收汁的排骨。这次火候控制得比昨天好，汤汁慢慢变得浓稠，颜色也接近视频里的样子。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尝。
还是咸。但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手机在料理台上震动，是视频通话请求。厉知屿。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
屏幕里小胖子穿着一件蓝色恐龙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背景是闻家庄园三楼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很温馨。
“爸爸！”厉知屿凑近镜头，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今天舅舅带我去骑马了！舅舅的马超级高！”
厉司恒看着儿子兴奋的脸，嘴角动了动。
“你开心就好。妈妈呢？”
“妈妈在看电脑。”厉知屿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小脑袋凑得更近，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爸爸，有个阿姨是不是来找你哭了？”
厉司恒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听张妈跟阿正打电话说的。”厉知屿的小脸严肃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爸爸你没理她吧？你要是理了我就跟妈妈告状。”
厉司恒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没理。”
厉知屿松了口气，小身子往后一靠，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爸爸你记住，除了妈妈以外的阿姨哭都不要管。妈妈说过，眼泪不值钱，行动才值钱。”
厉司恒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
眼泪不值钱，行动才值钱。
这是闻晚教给五岁孩子的道理。
“爸爸知道了。”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舅舅还要带我去看他的车库，他有好多好多车。”厉知屿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爸爸，你的排骨练得怎么样了？”
厉司恒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
“比昨天好一点。”
“那就继续加油。妈妈说进步比结果重要。晚安爸爸。”
视频挂断。
厉司恒把手机放下，站在厨房里，听着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张妈跟阿正打电话。阿正是闻家的保安队长。
也就是说，裴映雪来厉氏找他这件事，闻家那边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闻晚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没有反应。
她现在对他的事，大概已经不太在意了。
闻家庄园，三楼。
闻晚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厉知屿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张妈刚才来收拾茶杯时随口提了一句：“听说裴小姐今天去厉氏找厉总了，哭着进去的，没多久就出来了。”
闻晚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裴映雪会去找厉司恒。律师函送达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她一定会去。这是裴映雪的行为模式，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厉司恒解决。
至于结果，从张妈的描述来看，厉司恒没有帮她。
闻晚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
也没有高兴。
她走到窗前，庄园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围墙外的路灯亮着，银杏树的影子在地面上铺了一层。
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容殊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有个东西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