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底,开端杀青。

    杀青宴摆在剧组附近的酒楼,文木野难得喝了两杯,张若匀被灌得最多,热芭也喝了一点,脸蛋红扑扑的。

    但李羡鱼没怎么喝。他实在是怕了这玩意了。

    每次杀青宴都有神秘力量在指引他,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专门挑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

    这回他学乖了。敬酒只沾嘴唇,有人来碰杯他就抿一口,几口到头,脑子清醒得很。

    刘韬没来。李羡鱼庆幸,还好这姐姐没来,不然他都想不来这个杀青宴了。想想那晚的睡袍和门框,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李羡鱼心想,这次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杀青宴散场,人陆陆续续走了。李羡鱼也不打算待久。他正要叫车,热芭从后面追出来,一把拉住他:“李总!”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行不行呀。”热芭说,“就现在。”

    李羡鱼看着她:“又吃?杀青宴不是刚吃完吗?”

    “哎呀,人家想感谢你嘛。”热芭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这几个月你又是给我放假又是请我吃烤鸭的,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不用谢。”

    “要谢的!”热芭说,“哎呀,走吧走吧,我都订好位子了。”

    李羡鱼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这姑娘一向想一出是一出,他跟着她上了车。

    热芭带他去了一家新疆烧烤。店不大,炉子就支在门口,羊肉串滋滋冒油,孜然味飘得整条街都是。

    热芭熟门熟路,找了个包间一坐下就点了一桌子,又让老板上了几瓶酒。

    “李总,我敬你一杯。”热芭把杯子推过来,“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行。”李羡鱼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热芭又满上:“再敬你一杯,感谢你让我演李诗情。”

    “一杯就行了。”

    “那不行,得三杯。”热芭说,“三杯才够诚意。”

    李羡鱼看她那架势,好像知道她要干嘛了。这姑娘,是想把他灌醉。他不动声色,喝归喝,每杯都留了量。

    结果灌着灌着,热芭自己先倒了。

    她举着杯子说了句“再来”,话没说完,人就开始晃,晃了两下,直接趴在了桌上。李羡鱼看着趴在桌上的她,有点无语。

    “你这就完了?”

    热芭没应声。过了几秒,她忽然挣扎着坐起来,眼神迷迷瞪瞪的,看了李羡鱼一眼,然后整个人往他这边倒,爬到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

    李羡鱼僵在原地。

    “热芭?”

    “李总。”热芭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怕你。”

    “怕我?”

    “嗯。刚签公司那会儿,我觉得你这个人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跟你说话都紧张,怕说错。”

    李羡鱼没接话,听她往下说。

    “后来我发现,你其实一点都不凶。”热芭的声音轻下来,“你带我去吃烤鸭,给我放假,还总说我演戏有进步。我在片场压力大的时候,只有你看出来我不对劲。你一来,我就觉得心里踏实。”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

    “李总,我可能……有点喜欢你了。”

    李羡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你有依桐姐,还有吣吣姐,娜札姐。虽然你们都藏着,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我聪明吧,嘿嘿。”热芭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憋了好久,想告诉你。我这样是不是挺傻的?”

    “不傻。”李羡鱼说。

    “真的?”

    “真的。”李羡鱼说,“不过你喝多了,先别说话了,明天醒了再说。”

    “我没喝多。”热芭说,然后又晃了一下,整个人重新栽进他怀里。

    李羡鱼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她喝得脸红扑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带着酒气。他叹了口气,把人扶正,又扶不稳,只能让她靠着自己。

    他掏出手机,给李依桐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李依桐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大晚上打电话,又祸害了哪家妹妹?”

    “什么叫祸害。”李羡鱼说,“有正事。”

    “什么正事?”

    “热芭喝醉了。”李羡鱼说,“我把地址给你,你过来吧。我一个人弄不走她。”

    “你带她去喝酒?”

    “她自己约的。”李羡鱼说,“说要感谢我,点了一桌,灌了我半天,结果自己先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依桐说:“等着,我过来。”

    挂了电话,李羡鱼看着靠在他身上的热芭,又叹了口气。这顿饭吃得,比他谈一桩投资还累。

    李依桐来得挺快。她进门扫了一眼,看见趴在李羡鱼肩头的热芭,又看了看桌上没动几口的串,一开口就是:“又要有新姐妹了?”

    李羡鱼瞪了她一眼:“什么话这是。她灌我酒,自己先倒了。”

    “我看到了。”李依桐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热芭,又看了看他,“灌你的酒,自己倒了,然后爬你身上。不是你安排好的?”

    “是安排好的我能让你来接?”

    “谁知道你。”李依桐说,“你不是挺能的吗?”

    “我能什么能。”李羡鱼说,“先把她弄走再说。”

    李依桐起身,帮他把热芭从身上扒拉下来,两个人一起把热芭弄上了车。热芭在后座一躺,翻了个身,抱着车上的靠枕继续睡,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羡鱼坐进副驾,长长出了口气。

    “去哪?”李依桐发动车子。

    “送她回酒店吧。”

    “她醉成这样,一个人扔酒店你放心?”李依桐说,“去我家吧,我家有客房。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酒店。”

    李羡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了看后座睡得不省人事的热芭,还是点了头:“行。”

    车往李依桐家的方向开。热芭在后座睡得迷迷糊糊,偶尔翻个身。李羡鱼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心里忍不住想:怎么她们都这样。

    他侧头看了李依桐一眼。李依桐专心开车,但她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李羡鱼总感觉有点莫名的意味。他默默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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