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看见人影,但李相显就是无比笃定,他那好弟弟,绝对在那里。

    李相夷见兄长看过来,不由朝着云烁靠近了一点,“糟糕,被兄长发现了。”

    云烁对自己的隐匿屏障还是很有自信的,“没事,只要我们当作不知道,那就是没有发现。”

    这话让准备跟兄长求饶的相夷猫猫停下了准备挥舞的爪子。

    好有道理啊。

    那就等回去再说。

    不知自己弟弟被带坏了的李相显等了一会,都没发现任何回应和动静。

    不过想到他等会的计划,李相显还是打了个紧急、速走的手势。

    过了一会,李相显眼前悠悠落下了一片花瓣,上面还有一个小人速走的简笔画。

    云烁趁机给他和李相夷套了个隔绝屏障。

    也是两人闻对方身上的气味都闻惯了,直接将这事给忽略了。

    李相显察觉到气味消失,还以为是自家弟弟悄声离开了,召来了几个心腹迷惑视线,又暗中吩咐人按计划行事。

    这异种昙花果然是极美的。

    等到夜幕沉沉之时,它的花瓣才一点点舒展。

    素白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紫晕,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微光,月华愈盛,香气愈浓。

    不过再美的花看上几个时辰也挺累的。

    但谁让皇帝看起来兴致颇高呢,百官们自然不会扫兴,现场咏昙花的诗作一首接一首。

    众人在这里赏花,许多人压根不知自己的家就在这段时间内,悄无声息的没了。

    一直快到子时,昙花才开败了。

    所有人都以为可以离开了,靠在自家爱人身上有点犯困的李相夷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的觉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还未等两人飞身离开,直接就见证了一波猝不及防、雷厉风行的宫变。

    李相显双手拢于袖中,从容松弛,却牢牢掌控着所有局面。

    有些官员勋贵被突然拿下的时候,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上首的皇帝也有些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李相显对皇宫的把控已经到如此程度了。

    被抓的官员见此,原本的恐吓之言,现在全都变成了咒骂。

    李相显对此并无所谓。

    平日里大家在朝堂上还互骂的少吗,如今也没更难听几分。

    更何况,谁会跟一个跪在面前的人吵架呢。

    这些人高高在上太久了,已经完全忘了,何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相显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押下去。

    好家伙,好家伙!

    李相夷没想到,自家兄长在外面竟然是这样的,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感,厉害了!

    云烁见他眼睛里都在放光,也是无语了。

    自家爱人对今夜发生了多大的事,是半点不关心啊,重点全歪了。

    李相夷之前还担心兄长太能搞事,被政敌物理消灭或者被皇帝卸磨杀驴呢,如今看来,人家是半点不用他操心。

    后续问题的处理让李相显忙得脚不沾地,李相夷也没多待,直接便和云烁一起,离开了京城,回了云隐山。

    虽说早就从李相夷的信中知道他如今已经和云烁定下了,但江云禾见两人相携归来之时,还是笑眯了眼。

    连漆木山和芩婆都有几分欣慰。

    真不容易啊,他们的几个徒弟,终于有一个不是光棍了。

    于是刚刚听说李相夷要回山,准备回来跟他打一场的笛飞声遭殃了。

    被一群长辈围着问出去这么久,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

    笛盟主背着自己的刀表示自己是要追求武道巅峰的人,能陪他一路前行的,只有自己的刀。

    漆木山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下,“你这小子,真是半点不解风情,跟一个冷冰冰的铁疙瘩过有什么好的?”

    笛飞声很是坚定,“耽于情爱,只会影响道途。”

    得得得,这硬邦邦的态度,长辈们也是没招了。

    不过就在两人回山之后没几天,李相夷就在后山跟云烁练剑时,猛然顿悟,成功筑基了。

    除了两位当事人,以及李莲花和阿烁,这天地晋升的玄妙感几乎无人察觉。

    莲花楼中,正在做菜的两人突然顿住,李莲花仔细感受了一会才颇为骄傲道:“竟比我当初早了二十年。”

    到底是看着李相夷长大的,阿烁也觉得欣慰,不过他还是道:“若没有你走出了这条路,我们也无法回到此界,更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

    李莲花颇为好笑地挠了挠阿烁的下巴,“被你这么一说,倒都是我的功劳了。”

    阿烁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是自然。”

    对于阿烁“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行为,李莲花早就习惯了,只能凑过去亲亲自家爱人这张惯会夸人的嘴。

    李相夷成功筑基之后,便和云烁结了神魂契约。

    都已经彻底绑定在一起了,李相夷早先提出的婚礼,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了。

    对此,大家爆发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江云禾很是利落地给李相显发了信,表示你弟弟要成婚了,速归。

    李相显哪里有时间?

    不过在知道黄道吉日是在半年后,瞬间觉得,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

    于是在李相显的极限操作之下,半年后,皇帝前脚将李相显乃大熙皇室后裔的身份公布出去,后脚就以身体不好为由退位给了李相显。

    也是这时,李承安和江云禾夫妇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干了什么好事。

    不过两人还想过清净日子,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李相显的册封打算。

    李相显知道父母的脾性,也并未勉强。

    但他们不要,还有人等着册封呢。

    李相显力排众议,直接给角丽谯赐了国公的爵位。

    除此之外,又自顾自的下旨,给李相夷和李莲花封了王。

    天下人这才知道,原来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竟然是当今的弟弟。

    武功天下第一,本来敢撩拨他的人就不多,不过终究有些还是要酸一句江湖草莽,如今一跃成为王爷。

    那可真是,江湖朝堂横着走了。

    李相显如今是皇帝,不能随意出行,于是乎,李相夷和云烁的婚礼,最终放在了京中的王府举行。

    本来云隐山是长辈们的隐居之地,李相夷还犹豫着要不要请人呢,这下直接没了顾忌。

    江湖朝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接到了他的请帖。

    这场婚礼极为盛大,甚至成了不少参加之人的谈资,但李门主也是被这繁琐的仪式累得够呛。

    等跟心上人喝完合卺酒,李相夷才倒在云烁怀中,“下次再也不这么折腾了。”

    云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想有下次?”

    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了话,李相夷赶忙送上了一个亲亲。

    不过亲完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不是说以后要和我去别的世界玩吗?说不定真有呢。”

    云烁一把将他提起,坐在自己怀中,“还是先想想今夜该怎么玩吧。”

    只能说两人的花样确实多。

    绽情蛊在婚礼前被云烁解了,不过看着这红色鸳鸯锦被上的白皙身影,到底觉得少了些美景,颇有些遗憾。

    于是他只能自己动手,用朱笔在心上人漂亮的脊背上勾勒出层层花瓣,又看着那些花瓣被晶莹的汗珠慢慢晕开。

    玩得尽兴,直到第三日,新房的门才被打开。

    阿烁正在和李莲花吃早膳,听到云烁的问题都愣了一下,“你想带相夷去别的世界悟道?”

    云烁点头,“想要让这个世界再次晋级,相夷有生之年肯定能做到。

    可想要让天道放他的灵魂离开,他必须在带领天地晋升之后,短时间内触摸到下一个境界的边界,超出世界承载极限。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界等级太低了,一切只靠李相夷摸索,太难了。

    倒不如找一个等级相近的世界,让李相夷身临其境地悟道。

    “相夷的灵魂上有此界的天道印记,强行去了其他世界也会遭到排斥,需要天道亲自遮掩。”

    跟李莲花对视一眼,阿烁觉得这个想法好像……有点可行。

    就是天道真的会同意吗?

    于是昆仑镜出马了。

    不知道怎么沟通的,反正天道是同意了。

    不过怕自家崽被偷走,祂除了帮李相夷遮掩之外,还偷偷又给做了保护和定位的印记。

    两人身体强度不够,去其他世界需要灵魂离体,不过李莲花他们有能保存身体生机的晶棺,倒也无需担心。

    跟家人告别之时,大家难免有几分伤感,毕竟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但大家不会阻拦李相夷的脚步。

    晶棺之内,感受着灵魂被昆仑镜碎片牵引,云烁紧紧抱住了李相夷,“怕吗?”

    李相夷摇头,“随你去哪里,都是不怕的。”

    意识渐渐消失,晶棺内只剩下两个面容平静的身体。

    李莲花莫名有些怅然,但还是握着云烁的手道:“阿烁,等送走了父母亲人,我们便离开吧。”

    云烁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会遗憾吗?”

    李莲花笑得温柔,“我从来都知道,能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人,只有你。”

    所以,他不会有遗憾。

    只要,能一直和云烁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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