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公公何必打趣我?”

    “怎么会是打趣?”荣安的表情隐藏在宫灯之下,看不真切,却依稀能听出他似乎带着笑意缓缓开口,“咱家可是听说,那些爱慕的女子可不少,连咱们安平公主也多次称赞您的才能呢。”

    “荣公公真是折煞我了。”许淮沅重重的咳嗽几声,“公主的称赞不过是欣赏罢了,再者,先不说我已娶亲,就单单说我这身子骨,怎么能够配得上公主这般金枝玉叶?”

    荣安沉默片刻,顿了顿,他又笑着调侃道,“许大人自谦了……对了,咱家听闻您已经娶了娘子冲喜,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您近日可精神多了。”

    “荣公公,”许淮沅笑了笑,脚步却慢了下来,指了指前方,笑着拱手,“前面就出宫门了,您不必再送。”

    “呦,瞧咱家,和许大人谈天论地的,都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荣安也拱了拱手,“那就请许大人慢走?”

    “多谢荣公公相送。”

    荣安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许淮沅那清瘦的越走越远,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在原地沉思片刻,转头又回到了养心殿。

    “怎么样?”皇帝依旧隐于帷幔之中,只是与刚刚不同,声音带了无限疲惫。

    “许大人的身子……的确是不大好。”

    “朕要他不大好吗?”皇帝的呼吸似乎有些起伏,“你不是说那药一年内必取其性命吗?为何他还能苟延残喘至今?”

    荣安脸色一白,“奴才……”

    “朕的时日不多了,”皇帝叹了口气,“若是咽气前还不能把这些世家大族一一扳倒,只怕后患无穷……”

    他咳嗽起来,良久才又开口,“还有呢?”

    “奴才试探了一下许大人的看法,”荣安斟酌了一下语言,“他似乎……对安平公主别无他想。”

    “还算他识相!我这个女儿野心可大着呢,别以为朕不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若是那许淮沅真生了不该生的想法……”

    皇帝冷笑一声,接着便重重的喘息起来。

    荣安有些忧心,“陛下,奴才去传汤药来……”

    “不用,朕自己知道,这幅身子只怕喝什么也没用了!”皇帝长出一口气,颇为忧虑的开口,“你记得,在断气前,朕要将这一切牢牢握在手里。”

    荣安叹了口气,深深的俯下身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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