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白塔在授权表决前,公开袭击证据的可校验版本。若拒绝,我方提交程序异议,舆论授权不进入全域推送。”

    这句话卡住了白塔的喉咙。

    没有全域推送,民意同意率就上不去。

    同意率不够,净械局的临时接管就差一口气。

    顾寒舟看她,语气更低。

    “陆微澜,你在赌。”

    “你们才在赌。”她把义眼边框敲了一下,“赌所有人怕死,怕到不问真相。”

    顾寒舟没有再劝。

    他只对主持官说:“质询结束。将异议列入附录。城市安全表决提前。”

    陆微澜收起文件。

    提前?

    好。

    越急,越说明炉下有东西等不起。

    城外返城旧道上,雨雾压得低。

    林焕把短程接收器拆开,细针插进旧管道接口。

    屏上只有断断续续的红字。

    天轴炉二级戒备。

    空域封锁。

    城外旧管道节点风险标记。

    曜庭净械局申请临管。

    最后一行来自陆微澜,只有半截。

    “白塔要证据,我们拖……”

    后面没了。

    林焕把接收器扣回腕带。

    沧玥坐在废弃货车后座,披风边缘还湿着。她的灵核波动比平时低,耳后银纹暗一阵亮一阵。

    第36号外勤点的那场假失稳,骗过了净械局,也耗掉了她不少源炁。

    鸦衡留下的抑制针还在她袖袋里,她没用。

    林焕看了一眼封锁地图。

    “主航道不能走。旧管道也被标了。”

    沧玥轻声问:“他们信了我的失稳记录?”

    “信了,还拿去当刀。”林焕把地图缩小,“双认证失败、皇族波动崩坏、讯息截断。三件事凑一桌,净械局能吃三碗饭。”

    沧玥扶着车门站起。

    “那他们会用高阶抑制阵。”

    “已经在申请。”

    “目标不是我一个人。”

    林焕抬头。

    沧玥看向远处城影。

    “通信塔讯息说,入口钥匙在天轴炉深处。现在他们制造袭击警报,封城,接管安保,拿能源阀。不是追我们,是抢入口。”

    林焕没说话。

    他把父亲手册翻到最后几页。

    纸页边角被磨得发白,里面有一张澜京下层维修井图。

    林修远当年画得很乱,还写了句骂人的批注。

    “正门给大爷走,活人走井。”

    林焕盯着那行字,低低笑了一声。

    “爸,你还挺懂保命。”

    沧玥走到他身侧。

    “从哪儿进?”

    林焕指向地图最外圈。

    “北偏西三公里,废弃雨渠下面有旧维修井。编号十九。登记系统里报废了,实际通到天轴炉下层冷却支路。”

    “危险吗?”

    “危险。”

    “会碰到官方关口吗?”

    “避开了关口,但会碰到更脏的东西。废井里有旧阵残压,机械兽清理记录也断了好多年。”

    沧玥把抑制针从袖袋拿出,又塞回去。

    “我同行。”

    林焕看着她。

    她脸色很白,可站得很稳。

    他没有劝她留下。

    上次他劝,她问他是不是把她当钥匙。

    那句话扎得准。

    林焕把备用源炁贴片递给她。

    “贴在左肋下。走不动就说,别硬撑英雄戏码。番外都没你这么拼。”

    沧玥接过,认真贴好。

    “你也别硬撑。”

    “我这人主打一个嘴硬命也硬。”

    “那不叫优点。”

    “在下层算。”

    两人把货车推入路边废棚,掩上破布。

    林焕拆掉定位片,接上旧式接驳针。

    针尖亮了两下,接入维修井残网。

    屏幕跳出一行旧权限问答。

    维修工编号?

    林焕输入父亲手册里的旧号。

    林修远。

    系统卡了三秒。

    随后弹出一句旧语音文字。

    “验证过期。请维修工本人补交年检。”

    林焕看着屏幕。

    “人都失踪这么多年了,还年检。澜京官僚真是阴魂不散。”

    沧玥抿了下唇,差点笑出来。

    林焕把第二行补丁码输进去。

    这是母亲许玥宁留下的冷却井标记,藏在雨声样本里。他之前拆了半夜,才从噪声里拆出一串数字。

    系统又卡住。

    这回更久。

    远处空中,封锁艇的探灯扫过废棚边缘。

    沧玥抬手,淡金源炁纹路贴住车身,把两人的波形压低。

    她的手有些抖。

    林焕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把自己的源炁阵列往她那边移了半寸,替她分掉一部分压力。

    封锁艇飞远。

    屏幕终于亮了。

    “十九号旧维修井,手动开启。”

    地面下方传来齿轮转动声。

    废雨渠尽头,一块生锈圆盖慢慢错开,露出黑黝黝的井口。

    一阵旧风从下面涌上来,夹着灰尘和冷却井的金属味。

    林焕把短刀别在腰后,符阵笔压进袖口。

    沧玥把斗篷系紧,银蓝瞳孔里的环纹转了半圈。

    林焕先下井。

    踩到第三根铁梯时,他停住,抬头伸手。

    沧玥看着那只手,没有迟疑,把手放上去。

    林焕握住,力道稳。

    “下去以后,别离我三步外。”

    “我不是瓷娃娃。”

    “我怕我迷路。”

    沧玥低头看他。

    “你父亲画了图。”

    “他画得跟醉酒蚯蚓爬过一样,我对亲爹的绘画水平保持怀疑。”

    沧玥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林焕看见了。

    井盖在他们头顶合上。

    外面的封锁警报还在一遍遍播报。

    “天轴炉二级戒备。”

    “所有未授权人员禁止靠近下层入口。”

    “违反者按城市安全条例处置。”

    林焕踩着锈梯往下。

    下方更深处,一枚旧阵符号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不是监管司标记。

    也不是白塔标记。

    那符号,和林修远手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压痕,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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