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符文阀门开到第三格。

    风墙廊道里的倒计时跳了出来。

    九十。

    八十九。

    八十八。

    孟知微的投影接进控制环,语速很快。

    “外环能流切三层。”

    “第一层,手动阀门释放。林焕,沧玥,你们负责。”

    “第二层,白玥开放节拍校准噪声,安全屋同步。”

    “第三层,下层缓冲井必须解锁。没有它,前两层只能拖,不能降。”

    林焕手掌压在阀盘上,指腹被青色符文刮得发麻。

    第二层阀组上,那块旧维修牌还挂着。

    乙七井。

    这三个字不是装饰。

    它把旧案、补洞回执、下层维修队的签字人,全都拉回了今天的降载现场。

    沧玥看着那块牌,没说漂亮话。

    “它在提醒我们,缓冲井曾经被拿来背锅。”

    林焕点头。

    “那今天就别让锅自己长腿跑了。”

    他转动第一道手动阀。

    阀盘咬得很死。

    风墙廊道外,能流压强往下压了一截,又反弹半截。

    孟知微那边的审计屏亮起红线。

    “第一层已接入。释放量不够。”

    她切到监管司接口。

    “申请下层缓冲井临时解锁。”

    界面上,申请条刚走到一半,灰色封签压了下来。

    岑岳的名字挂在封签末尾。

    联络特使。

    冻结权限。

    冻结理由:机械皇族共鸣存在炉心渗入风险。

    听证庭里,岑岳站得笔直,语气还是那套干净话。

    “天轴炉不是试验场。”

    “任何下层解锁,都有引发共鸣污染的风险。”

    “我以监管司联络特使身份,冻结下层缓冲井权限。”

    祝闻钧接上话,连停顿都算好了。

    “若本次共同申诉机制导致降载失败,最高议会将重新评估该机制是否适合处理城市安全事件。”

    这话一出,听证庭好多席位安静了。

    好家伙。

    锅都提前摆桌上了。

    降载失败,是林焕和沧玥的锅。

    机制失败,是陆微澜他们的锅。

    下层出事,是机械共鸣的锅。

    岑岳和祝闻钧站在锅外,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焕没去骂。

    倒计时还剩七十六秒。

    骂人不降压。

    他盯着监管司接口,开口。

    “孟知微,公开岑岳冻结缓冲井的时间戳。”

    孟知微手指敲下审计键。

    “已公开。”

    听证庭中央,仲裁印旁边弹出一条记录。

    七十五秒窗口内,联络特使岑岳冻结下层缓冲井权限。

    冻结发生后,外环过载回升百分之三点二。

    林焕继续转阀,肩膀绷住。

    “申请仲裁印记录:该冻结行为对过载风险有直接贡献。”

    岑岳眉头压下。

    “林焕,你在混淆工程责任。”

    “没有混淆。”

    林焕手背被阀纹划出血,语气没飘。

    “你可以冻结。我们也可以记录冻结后果。”

    “想当城安英雄,就别怕账本写名字。”

    孟知微把过载曲线压进仲裁印。

    “记录完成。”

    岑岳那张温和脸终于冷了些。

    祝闻钧看向裁律署席。

    “程序上,联络特使冻结能源高危接口,具备优先效力。”

    顾寒舟坐在证人席,右手义肢翻开一枚旧式法条片。

    他没站队似的。

    可他念出来的东西,刚好砍在祝闻钧话上。

    “玄衡裁律署临时复核令,第三卷,第十七条。”

    “城市危害减损条款。”

    “当单点授权行为正在扩大城级损害,且造成影响可由公开数据验证,证人可申请临时剥离该单点效力,交由多方复核接口接管。”

    裁律署守序派有人皱眉。

    “这条从未在天轴炉接口使用过。”

    顾寒舟把法条片推上灵网庭面。

    “没用过,不等于死了。”

    “法条不是祖宗牌位,供着不用。”

    安全席里传来闻烛的低笑。

    “顾署长今天说人话了,稀罕,得刻碑。”

    顾寒舟没理他。

    陆微澜向前一步,义眼边框亮起复核印。

    “我支持申请。”

    守序派长官沉着脸。

    “陆微澜,程序不能被情绪推着跑。”

    陆微澜看着倒计时。

    六十三。

    六十二。

    “程序如果只会在灾害后确认责任,那它不是程序。”

    “它是在替灾害发生让路。”

    这句话落进听证庭,没人再装听不见。

    裁律署内线开始投票。

    同意。

    弃权。

    反对。

    弃权席多得扎眼。

    林焕这边,第一层阀门还在硬抗。

    沧玥手掌压住另一半阀盘,只给出低限度的共鸣锚。

    她没有盖过林焕的操作,也没有把自己当钥匙往炉心里塞。

    她只是把能流波线稳住一点点。

    足够。

    不越界。

    孟知微报数。

    “五十八秒。第二层请求白玥接入。”

    安全屋里,白玥坐在校准椅上。

    她面前的节拍盘亮得发白。

    噪声不是普通杂音。

    那是天轴炉把她的悲伤、害怕、愤怒全翻出来,再压成校准节拍。

    每一拍都问她一句:你是不是故障?

    白玥的手抖了。

    波线歪出校准槽。

    黎珈站在旁边,手已经抬起来,差点按上接管键。

    她停住了。

    林焕说过。

    不接管。

    不是装君子。

    是给白玥留人该有的位置。

    白玥咬着字说:

    “我可以继续。”

    “但你得告诉我。”

    “现在不是故障。”

    黎珈鼻子一酸,差点破防。

    她马上开口,语速又快又稳。

    “悲伤不是故障。”

    “害怕也不是撤回资格。”

    “你生气,是因为有人伤害你。”

    “你不是坏掉了。”

    白玥的波线还在晃。

    黎珈重复。

    “悲伤不是故障。”

    “害怕不是撤回资格。”

    “白玥,你是在作证,不是在被维修。”

    白玥闭了闭眼,把手放回节拍盘。

    “再说。”

    黎珈点头,眼泪憋回去。

    “悲伤不是故障。”

    “害怕不是撤回资格。”

    “你没有失控。”

    “你只是疼。”

    白玥的节拍回到第二层槽位。

    天轴炉噪声接入外环。

    过载曲线往下滑。

    孟知微那边松了半口气,又马上绷回去。

    “四十九秒。第二层有效。第三层仍被冻结。”

    风墙廊道内,沧玥抬头。

    她感到白玥的波线歪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覆盖。

    只把低限度共鸣锚往旁边放了半格。

    让白玥靠得住。

    也让白玥能自己站着。

    “她在继续。”

    沧玥说。

    林焕额角全是汗。

    “那我们也别掉链子。”

    最高议会听证庭。

    岑岳冻结权限的封签仍压在缓冲井上。

    祝闻钧看着裁律署内线迟迟不出结果,语气压低。

    “诸位,机械皇族共鸣进入炉心的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永昼法案已经证明,风险优先原则适用于本案。”

    阎素衡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法案执掌席,手边放着永昼法案母本副本。

    那东西今天被撕开一个口子。

    来源封存欺诈。

    导师声纹待复核。

    她不是好人。

    也没打算洗白。

    可她比谁都清楚,法案语言一旦脏了,再拿去切活人,会切出什么烂账。

    阎素衡抬起手,按下执掌者申请键。

    “我申请暂停岑岳引用永昼风险语句干预天轴炉降载。”

    听证庭里起了低低的议论。

    祝闻钧第一次没忍住,转头看她。

    “阎素衡。”

    她没避。

    “永昼法案母本,至少在来源上存在封存欺诈。”

    “导师声纹复核完成前,我不能允许同一套可疑语言,执行新的不可逆后果。”

    岑岳开口。

    “阎执掌,你这是在削弱城市防线。”

    阎素衡看向他。

    “我没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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