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焕点开维护时间。

    “日志公开三分钟后,被清洗过一次。宋砚灯转出前截到了残段。他删了自己的痕迹,留下空源。”

    祁砚秋说:“他在保源头。”

    “对。”

    林焕把三段日志拆成棋格。

    “白玥发信,研究院未必没察觉。他们没删干净,就是想看谁来接。”

    陆微澜说:“你若回应,维修铺位置会暴露。”

    “若不回应,她会被重置。”

    这话落下,屋里只剩雨声。

    沧玥把机械玩偶放回桌上。

    “救她。”

    林焕看向她。

    “不是因为她和你有关?”

    沧玥摇头。

    “不是。”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不是我的影子。她也不是谁的替身。”

    “她被制造出来,也该有选择。”

    “他们造了她,又说她不能问。那跟把人养大再缝住嘴,有什么区别?”

    闻烛吸了口气。

    “哎哟,骂得高级。缝嘴这词,我爱听。”

    陆微澜没有笑。

    “沧玥,你要明白,对方很会借题。你一旦出现在研究院附近,他们会说机械皇族劫走白玥,破坏公共安全样板。”

    沧玥说:“那就别让我露面。”

    林焕接过话。

    “最小接触。”

    他拿起符阵笔,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不进核心区。只进外围维修走廊。”

    “第二,不接白玥本体,只接她下一段日志。确认她是否有自主求救能力。”

    “第三,若发现重置开始,切断牵引锚阵列一分半。只抢时间,不抢人。”

    闻烛皱眉。

    “一分半够干啥?”

    林焕说:“够她留第二份证词。也够我们判断研究院真正守什么。”

    祁砚秋补了一句。

    “牵引锚阵列若断,他们会先保设备,不会先抓外勤。上层实验室最怕样板损坏。”

    陆微澜敲了敲义眼边框。

    “我来准备被捕后的说法。假维修队若失手,口径不能是营救白玥。”

    闻烛乐了。

    “那说啥?说我们热爱公益,上门修灯?”

    陆微澜说:“说研究院公开维护日志出现污染格式,民间维修公会受邀排查。重点放在公共设备安全,不碰白玥人格。”

    闻烛竖起大拇指。

    “你们审判署出来的人,讲话真脏。比我骂街还脏。”

    陆微澜回他。

    “你骂街上不了听证记录。”

    闻烛服了。

    “行,我这就找人。”

    林焕又点开一份旧文件。

    “还有一件事。”

    屏幕上出现北境第六研究院旧运输单边角。

    黑市账号“白鹭桥下修鞋”发来的那张。

    残印上两个字:许宁。

    闻烛一看,后背绷住。

    “你把这玩意儿翻出来干嘛?那号提醒我别碰A-19q,我都当它放屁又放香水。”

    林焕把运输单边角和白玥日志时间对上。

    “圣械研究院本月外围维修,有一批旧接口替换件,编号A-19q。来源填的是废弃库存,实际流向挂了北境第六研究院。”

    祁砚秋接过终端。

    “许宁残印出现在旧运输单上,许玥宁当年也在天轴炉线索里。名字被截掉一个字,未必是巧合。”

    闻烛骂了声。

    “这破局跟蜘蛛网一样,手欠碰一下,粘一身。”

    林焕说:“白鹭桥下修鞋不是单纯警告你。它在告诉你,A-19q能进研究院。”

    闻烛眯起眼。

    “所以假维修队的单子,用A-19q?”

    “用。”

    “万一那账号是钓我的?”

    “那就钓回去。”

    闻烛笑了。

    “行,老子喜欢这句。”

    沧玥看着林焕。

    “我能做什么?”

    林焕没有让她避开。

    “你留在铺里。白玥第二段日志若含皇族共鸣,你来判断真假。你不进研究院,才是救她。”

    沧玥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喜欢被留下。

    可她听懂了。

    敌人要的不是她跑多快。

    是她出现在镜头里。

    她点头。

    “好。”

    陆微澜说:“我还要一份白玥偏离测试的旁证。”

    祁砚秋抬手。

    “我找医学备案漏洞。二级校准前,研究院按规定要留三份情感曲线备份。只要他们漏一份,我就能咬住他们。”

    闻烛拿起外套。

    “那我去黑市。找几个看起来能修管道、其实能拆门锁的兄弟。”

    林焕提醒他。

    “不要用老面孔。”

    闻烛拍了拍义体手臂。

    “放心,我找的全是欠我钱的。欠债的人最可靠,跑了我还能去他家门口唱歌。”

    黎珈从后屋探头。

    “别唱,你那嗓子属于范围伤害。”

    闻烛指着她。

    “你这孩子,嘴真毒。以后能成大器。”

    黎珈翻了个白眼,又缩回去算图。

    雨还在下。

    林焕把白玥最后那句单独存进离线盘。

    他没有改一个字。

    沧玥站在桌边,手指碰了碰那行字。

    “她第一次提问,算她自己吗?”

    没人马上回答。

    林焕看着屏幕。

    这个问题,不能拿逻辑表格糊弄。

    白玥被设计,被训练,被展示,被当成样板。

    可她在快被重排前,没有说“救我”。

    她问了一句谁都不敢轻易回答的话。

    沧玥安静了很久。

    久到闻烛已经跑去黑市,陆微澜的符幕也灭了。

    她才开口。

    “算。”

    林焕看向她。

    沧玥说:“哪怕她只问了一次,也算。”

    “因为问题不是他们给的。”

    “是她从笼子缝里伸出来的手。”

    林焕把离线盘收好。

    “那我们接住。”

    黑市假维修队准备点藏在下层旧泵站旁边。

    闻烛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蹲在门口吃粉。

    一个胖子,代号老姜,专修符文管线。

    一个瘦高个,代号竹竿,开锁比吃饭快。

    还有一个女工,阿蛮,背着工具箱,脾气差,手稳。

    闻烛把伪造工牌拍在桌上。

    “活儿不大,钱不少,风险中等,死不了。”

    老姜抬头。

    “你上回也这么说,结果我在排污井里泡了两天。”

    闻烛咳了一声。

    “那次是意外。”

    阿蛮冷笑。

    “你每次都意外,你是意外本人吧。”

    闻烛把A-19q维修单展开。

    “圣械研究院外围接口替换。进去只看设备,不看人。谁手贱碰实验舱,我把谁塞进垃圾桶。”

    竹竿吹了声口哨。

    “研究院?上层那帮白袍子?哥,你这是带我们吃席,还是让我们上桌?”

    闻烛说:“吃席。”

    三人齐刷刷看他。

    闻烛补了一句。

    “但菜刀在桌底。”

    老姜叹气。

    “价钱翻三倍。”

    “翻两倍。”

    “四倍。”

    “你怎么不抢?”

    阿蛮拍桌。

    “抢研究院比抢你省事。”

    闻烛沉默两秒。

    “三倍,外加每人一张干净身份券。”

    三人互看一眼。

    成交。

    闻烛把路线图丢给他们。

    “记住,进维修走廊后,老姜接管水冷阀,竹竿开备件柜,阿蛮盯牵引锚阵列外壳。”

    竹竿问:“要拆?”

    “不拆。贴一个延迟回读片。”

    阿蛮皱眉。

    “这玩意儿会让系统少看一分多钟。”

    “对。”

    “你要偷人?”

    闻烛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偷个屁。我们修灯。”

    三人都没信。

    闻烛也没指望他们信。

    他抬手敲了两下义体。

    这是他撒谎前的老毛病。

    敲完,他自己都乐了。

    “行了,别瞎猜。进去了听指挥。要是真被抓,就说陆微澜让你们来的。”

    老姜吓得粉都喷出来。

    “裁决署那个陆微澜?”

    “前裁决署。”

    “那不更吓人吗?”

    闻烛拍了拍他肩膀。

    “别怕,她会给你们写得很无辜。标题我都想好了——热心维修工误入科研重地,上层机构为何深夜乱报警。”

    竹竿竖拇指。

    “缺德。”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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