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不在意白塔丢不丢脸。

    他在意净械授权不能倒在低级程序错上。

    白塔可以喊。

    裁律机关不能跟着喊成街头烂摊。

    顾寒舟拿起笔,在程序补正申请上写下几行批注。

    “启动补正。”

    “保留原始时间。”

    “追加学院素材来源审查。”

    笔停下时,他又加了一句。

    “悬轨学院内部权限调用,列为独立风险点。”

    这句话一进系统,学院那边就要有人睡不着了。

    悬轨学院,第三轨档案室。

    夜班管理员老曹正在喝茶。

    茶还没咽下去,门禁灯变红,审查通知弹出来。

    他差点把杯子扔了。

    “娘哎,谁又惹事了?”

    两名教务审查员赶到,后面还跟着院纪处的人。

    电脑一开,调用日志全摆在桌上。

    老曹越看越冒汗。

    “这不是我开的口子!我这两天都在补期末实验表,哪有空碰黎珈的旧助教记录?”

    院纪处的女老师冷着脸。

    “钥匙挂在你名下。”

    “钥匙挂我名下,不代表门是我开的啊!”老曹急得跺脚,“学院这么多临时授权,谁拿去转一道,我这老胳膊老腿能追上?”

    审查员调出授权树。

    第三轨服务器下面,有一段短短的空白。

    空白不长。

    只缺三十息。

    但就这三十息,足够把三段录屏导出,再交给白塔。

    女老师脸色发青。

    “封存第三轨。暂停所有旧助教钥匙。”

    老曹一拍桌。

    “暂停可以,别把锅扣学生头上。黎珈那孩子当助教时,天天帮你们擦屁股。现在屁股脏了,倒说擦屁股的人有罪,讲不讲理?”

    女老师被噎住。

    审查员没接话,只把空白段复制出来。

    学院里,消息走得比悬轨列车还快。

    有人怕。

    有人骂。

    也有人偷偷删终端记录。

    祁砚秋在反制室看见学院内网的波动,冷冷说了一句:“删吧,删得越勤,脚印越清楚。”

    黎珈盯着那段空白,忽然开口。

    “这段空白不是正常擦除。”

    祁砚秋看她。

    黎珈把自己的旧笔记调出来。

    “第三轨服务器为了防学生乱接,做过残响回填。真擦掉,会留下均匀灰噪。这里太干净,反而假。”

    闻烛乐了。

    “太干净也有罪?我房间安全了,乱得很真实。”

    黎珈没理他,手指在终端上飞快点动。

    “如果按残响回填反推,能找到导出时的符文压缩格式。学院老师爱用旧式包,白塔喜欢标准证据包。这段里有第三种。”

    祁砚秋的琥珀义眼亮了一下。

    “军规快包。”

    屋里安静下来。

    闻烛慢慢把饼放下。

    “又是军用?”

    陆微澜看向航道尾巴那条记录。

    民用壳。

    军用芯。

    学院素材外泄。

    军规快包。

    线连上了半截。

    还差那只手。

    陆微澜没有急着抓。

    她把这些放进封存夹。

    “这条线不能在灵网上吵。吵出去,就没了。”

    黎珈点头。

    她这次没说退出。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知微进来时,袖口还有天轴炉的灰。

    她把一只厚重的审计盒放在桌上。

    “快照校验完成。”

    陆微澜走过去。

    孟知微打开审计盒,三层能流标尺依次展开。

    “白塔发布反咬消息前,城心能流有一次异常抽调。时间点,比通告早七十息。”

    宋砚灯皱眉。

    “舆论发布也要抽城心能流?”

    孟知微摇头。

    “普通发布不用。大规模情绪推送,才会触发白塔民意模型的高频运算。它不是普通声明,是预设扩散。”

    闻烛骂道:“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备好了骂人套餐。等林焕一出城,直接端上桌。”

    孟知微把第二层快照推出来。

    “还有。异常抽调的路径,绕开常规民用通道,借了外环航道校验口。”

    祁砚秋把航道尾巴记录拖到旁边。

    两个路径编号,有一段重合。

    黎珈看得头皮发麻。

    “跟踪尾巴走过的口子。”

    陆微澜盯着两条线。

    白塔的通告。

    学院泄露的素材。

    军规快包。

    外环航道口。

    城心能流异常。

    所有东西都不够单独定死。

    但放在一起,已经能让懂行的人坐不住。

    她转身关掉热榜。

    “我们换打法。”

    闻烛抬头。

    “怎么换?不跟他们对喷了?”

    “对喷是给路人看的。”陆微澜说,“现在路人只会被情绪牵着跑。今天骂林焕,明天骂白塔,后天有新瓜,大家又去骂卖假药的。真相不能靠热闹养活。”

    她点开名单库。

    “办一次小范围证据发布会。”

    宋砚灯皱眉。

    “公开?”

    “不全公开。”

    陆微澜开始选人。

    “只邀请三类人。审计员,档案员,法律观察员。”

    闻烛挠头。

    “这阵容听着就没流量。”

    “我要的不是流量。”陆微澜说,“我要第一批听众难被口号说服。”

    祁砚秋难得没刺她。

    “审计员看能流,档案员看链路,法律观察员看程序。三拨人互相挑错,白塔想一口吞,得先崩牙。”

    孟知微把快照封入证据匣。

    “我负责天轴炉异常抽调。只讲数据,不下结论。”

    祁砚秋接上。

    “我负责学院素材链。原始记录、空白段、军规快包,都摆出来。谁质疑,现场验。”

    黎珈抬头。

    “我讲旧助教记录。”

    大家看向她。

    她手指还在抖,但话说得清楚。

    “那是我的记录。我不躲。我把当时的申请单、导师批注、课堂故障单全拿出来。谁说我协助入侵,就让他指出哪一行是非法调用。”

    闻烛竖大拇指。

    “可以,黎姐站起来了。白塔再剪你,就得给你开会员完整版。”

    黎珈白了他一眼。

    “你闭嘴就算帮忙。”

    屋里气压松了一点。

    陆微澜把发布会地点定在维修铺。

    不是学院。

    不是裁律机关。

    也不是任何看起来体面的会议厅。

    维修铺地处下层,门口堆着废旧义肢和坏掉的悬轨零件。地方小,椅子还缺腿。

    但那里有林焕留下的旧屏蔽阵,有祁砚秋改过的证据封存台,也有一群见过机械觉醒者被冤枉的街坊。

    最重要的是,白塔不好在那里摆架子。

    你穿审判长袍进去,旁边大爷照样问你修不修锅炉。

    闻烛去安排座位。

    他拿着名单念。

    “天轴炉审计三人,旧档协会两人,独立法律观察员四人,学院退休档案员一人……哎,这个脾气大不大?别到时候把咱桌子掀了。”

    祁砚秋回他。

    “能掀桌的留下。只会点头的不要。”

    宋砚灯负责把证据转成普通人也能听懂的版本。

    他写到一半,闻烛凑过去看。

    “‘城心能流异常抽调呈现非民用扩散特征’……你这给谁看?给墙看?”

    宋砚灯忍了忍,把句子改成:

    “白塔发消息前,城里的能量先被抽走一笔。这笔用法,不是普通公告。”

    闻烛满意点头。

    “这才像人话。”

    陆微澜在角落给林焕留了一份加密简报。

    她没有写废话。

    城内已遭反咬。

    黎珈暂稳。

    学院有内部配合者。

    民用壳军用芯尾巴,与白塔外环审计站、城心能流异常存在交叉。

    证据发布会筹备中。

    你那边别死。

    最后五个字,删了又打上。

    打上又删。

    最后她改成:

    外勤线保命优先。

    发出前,她停了两秒,还是把原来那句加在后面。

    别死。

    加密简报送入旧管道节点,顺着林修远留下的维护编号往城外走。

    没人确认林焕能不能收到。

    但城内必须先撑住。

    夜深后,维修铺灯亮了起来。

    破桌子被擦干净。

    证据封存台搬到最中间。

    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纸。

    “凭邀请入内。”

    闻烛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带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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