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议会急啥?”
黎珈把这句话转译成学院频道能懂的版本。
【问题:如果零号源核只审判争议,不主动攻击,那议会为什么要先冻结发现争议的人?】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
【别跟我扯安全。安全不是遮羞布,盖不住屁股。】
学院频道沉默半秒,然后刷屏更凶。
白玥盯着波形,声音放轻。
“林焕那边时间不多。”
黎珈手指不停。
“我给他们铺路。你稳住节拍。”
白玥点头,把双月停顿残留同步到孟知微的审计副本。
地下签署层,十七秒还剩九秒。
林焕收到白玥的复核。
孟知微也看见了。
“仲裁印无攻击反应,等待共同争议。”
林焕抬头,看向还在升起的印记。
“沧玥。”
听证庭公开席上,沧玥一直没动皇族权限。
她可以动。
只要她强行接入零号源核,至少能帮林焕撕开一条缝。
可那样,阎素衡会笑出声。
因为他们会把她说成皇族钥匙。
说成机械族复辟的证据。
说成所有恐惧故事的女主角。
沧玥轻触耳后银纹,又放下手。
她站起身。
没有皇族光标。
没有权限宣告。
只有普通证人席的编号。
“我以普通证人身份发问。”
祝闻钧看向她。
阎素衡也看向她。
无数投影对准她。
沧玥声音不高。
“零号源核仲裁印尚未审计,祝代理议事长为何先把它定性为篡改工具?”
“若它危险,请出示危险反应。”
“若它未攻击,请说明冻结发现者的法理依据。”
她停了下,补了一刀。
“我不使用皇族权限。你们也别拿我的身份当垃圾桶,什么脏水都往里倒。”
闻烛不在现场,要是在,非得鼓掌喊一句漂亮。
陆微澜替她把问题写进庭审记录。
“普通证人沧玥提出程序质询。请祝闻钧回答。”
祝闻钧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值钱。
因为沉默本身也会被记录。
顾寒舟争来的十七秒,还剩六秒。
祝闻钧终于开口。
“公共安全不允许等待地下私审完成。”
林焕接话,把声音送入听证庭。
“那请你解释,为什么你的封存签和冻结令同源。”
祝闻钧没有回答。
他抬手切断了部分公共投影。
学院频道黑了一片。
公开席前排还能看见,后排只剩延迟文字。
黎珈在安全屋拍桌。
“靠!急了急了!老登拔网线了!”
陆微澜的义眼边框亮起,她抢下残余记录口。
“切断公共投影行为已记录。”
阎素衡冷声道:“听证庭秩序维护。”
陆微澜:“秩序维护不等于遮屏。”
祝闻钧不再和她纠缠。
他的命令压向执行层。
“曜庭净械局,进入原始签署层。”
“控制零号源核仲裁印。”
“白塔安全卫队封锁外环。”
“玄衡裁律署恢复冻结执行。”
顾寒舟的异议码被反压。
十七秒还剩三秒。
地下签署层外,封锁门后响起整齐脚步声。
净械局来了。
白色甲胄的执行队从上层通道下压,门禁一层层打开。
洛九把见证章拍在胸口。
“我先说清楚,机械自治庭见证员遭非法冻结,后续赔偿得按天算,少一个子儿我都上门骂街。”
孟知微没抬头。
“你能活着出去再骂。”
“那我骂得更有劲。”
林焕没笑。
他把那份同源哈希锁进公开审计卷宗,又把许玥宁撤销记录的索引标上红签。
撤销记录还没放。
不是不放。
是时候没到。
这张牌得打在研究院和议会互相撕脸的时候。
他只公开索引存在。
【许玥宁权限撤销记录:原始签署层保留。】
【研究院副本缺失。】
短短两行,又让公开席炸了一波。
阎素衡脸色终于绷不住。
祝闻钧切屏更狠。
十七秒归零前一秒。
空白席前,那枚旧军章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顾寒舟碰的。
是零号源核仲裁印升到完整高度。
第二道门深处,传来低低的机关声。
一道银白印纹落在空白席上。
原本没有名字的机械族共同见证方席位,亮出两道空缺。
【人类证言者:待确认。】
【机械证言者:待确认。】
冻结倒计时归零。
可灰化没有继续。
所有身份牌都停住了。
祝闻钧的恢复冻结令被卡在半空。
不是被攻击。
是被仲裁程序插队。
零号源核仲裁印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放狠话。
它只弹出第一道问询。
问询一分为二。
一道落到地下签署层,落在林焕面前。
一道落到听证庭,落在沧玥证人席前。
【曙光和约原始仲裁程序启动。】
【检测到封存签、冻结令、共同见证方席位缺失、撤销记录缺项存在争议。】
【请确认:是否愿意以人类证言者身份承担申诉后果。】
林焕看着那行字,怀里的机械玩偶发出很轻的回音。
顾寒舟站在旁边,身份牌半灰,裁律署徽记破得难看。
他低声说:“后果会很重。”
林焕看了他一眼。
“你都把十七秒给我了,现在劝我怂?”
顾寒舟闭嘴。
孟知微把审计标尺收回。
“确认前提:申诉记录需同步公开听证庭。”
仲裁印给出回应。
【允许。】
林焕抬手,按上确认位。
“林焕,人类证言者。”
“承担。”
另一边,沧玥面前也亮着同样的问询。
【请确认:是否愿意以机械证言者身份承担申诉后果。】
公开席乱成一锅粥。
有人喊她别签。
有人喊这是陷阱。
还有人借机骂机械族。
阎素衡抢在她前面开口。
“沧玥,你若确认,即代表机械皇族介入人类法统。”
沧玥看向她。
“我刚才说了,我以普通证人身份发问。”
阎素衡冷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权限。”
沧玥没有被激怒。
她低头看着确认位,轻声说:
“我的存在,先是我自己。”
她按下确认。
“沧玥,机械证言者。”
“承担。”
两道确认合拢。
空白席亮起完整印纹。
被切断的公共投影,在没有议会授权的情况下,重新开了一条最小公开线。
不是给所有人看热闹。
只给听证庭记录。
只给审计卷宗。
只给未来无法删除的证据链。
零号源核仲裁印发出第二行字。
【共同申诉受理。】
【冻结指令列为第一项审查对象。】
净械局执行队已经抵达门外。
门缝里白光压进来。
祝闻钧的影像重新占住主屏。
他第一次没有立马发布新命令。
陆微澜看着庭审记录,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白玥在安全屋盯着波形,眼眶发红,却没哭。
黎珈把学院频道重连,骂得很小声。
“牛啊。”
顾寒舟看着自己的叛署标记,又看向空白席上的旧军章。
那枚章安静躺着。
这回,它没有替任何命令背书。
林焕站在仲裁印前,身份牌半灰,却没再往下掉。
他抬眼看向门外。
“现在,轮到冻结令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