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械授权?”

    “先制造域外战争机危机,再推临时记忆调取法案。公众接受为了安全翻机械族记忆,后面就是限制行动,封存灵核,集中托管。”

    闻烛补刀。

    “名字再包装一下,叫城市安全净化。听着还挺文明。实际上就是把人往炉子边上推。”

    祁砚秋说:“净械计划没死,只是换了身衣服上街。”

    投影里的关节图落在沧玥身前。

    她没退。

    “如果他们要调取记忆,第一批会是谁?”

    林焕答得很快。

    “边境机械兵。自治庭登记机械个体。下层觉醒者。”

    他停了下。

    “还有你。”

    黎珈抓紧终端。

    “那就公开视频!把图丢上灵网,让他们被喷死!”

    闻烛看她。

    “妹子,灵网不是菜市场。你丢一张残图上去,白塔十分钟给你扣三顶帽子。”

    黎珈瞪他。

    “哪三顶?”

    闻烛掰手指。

    “伪造军档,散布恐慌,域外同谋。附赠精神状态堪忧。你还不服?他们还能给你开个‘关爱青少年成长’专题。”

    黎珈憋了半天。

    “操。”

    祁砚秋说:“这次闻烛没扯淡。没有证据链,这东西只是阴谋论。对方拿官方鉴定,说残图来源不明,公众会信谁?”

    林焕说:“信白塔。”

    没人吭声。

    这才最烦。

    真相破破烂烂,证据缺胳膊少腿。

    谎言穿得体面,还会开发布会。

    黎珈低头看着终端。

    “那我们忙半天,不就是捡垃圾?”

    祁砚秋回她。

    “修录师本来就是捡垃圾的。别人丢掉的,才常常有用。”

    闻烛乐了。

    “祁姐这话有水平,听着穷,穷得有骨气。”

    林焕重新拿起笔,在白板右侧写下三个字。

    反误判。

    几人都看过来。

    林焕说:“对方以为我们只拿到纪念馆残档。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想。”

    黎珈反应很快。

    “我们不公开视频?”

    “不急。”

    林焕把旧型号对照图缩回缓存。

    “公开残图,白塔会先把舆论洗干净。我们要让他们动手补洞。”

    祁砚秋接上。

    “谁补洞,谁露手。”

    闻烛拍桌。

    “懂了。咱们装没看懂,让他们以为还能擦屁股。然后盯擦屁股的人。”

    黎珈嫌弃地看他。

    “你能不能文明点?”

    闻烛很认真。

    “不能。这个说法最贴工作内容。”

    沧玥问:“怎么让他们信?”

    林焕说:“放出一小段不伤根的残档。只露边境战争机外壳纹路,不露甲二十七结构。让白塔以为我们还在查外壳来源。”

    祁砚秋说:“我能做。伪装成纪念馆志愿者旧备份流出。”

    黎珈举手。

    “我从学院讨论区开头,不上热榜。让它在低层圈子里慢慢爬。爬太快就假了。”

    闻烛说:“我找两个嘴臭号吵架,把话题带偏。重点不是真相,是让白塔的人看见。”

    林焕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在白板最下方写:风墙。

    “盯下层空域权限。特别是乙七井、维修铺周边、机械莲花店旧街区。一旦天轴炉抽能和风墙等待令合并,先撤证据,不硬顶。”

    闻烛皱眉。

    “你这是准备跟他们玩猫鼠?”

    林焕看向沧玥。

    “不是玩。是别被装进盒子。”

    沧玥点头。

    她听懂了。

    这座城的规则,经常站在拿刀的人那边。光靠火气冲上去,血会白流,还会被写成安全案例。

    黎珈把最后一口冷面包塞进嘴里,说得含糊。

    “那咱们算啥?地下小队?”

    闻烛来劲了。

    “名字得响亮。澜京真相特别行动……”

    祁砚秋打断:“土。”

    “反净械临时同盟?”

    “像传单。”

    “林老板和他的四个倒霉蛋?”

    黎珈竖大拇指。

    “这个接地气。”

    林焕把白板转过去。

    “名字以后再取。先活过今晚。”

    闻烛笑骂。

    “你这人真扫兴。热血刚烧起来,你一盆洗脚水泼上来了。”

    祁砚秋把三枚残片封进铅盒。

    “热血别浪费,拿去交电费。解析台快撑不住了。”

    黎珈赶紧关掉两台副机。

    工作间暗了一半。

    只剩灵网投票大屏还亮着。

    那是黎珈为了监控舆论接上的外屏。

    屏幕上,白塔民意算法院推送了新投票。

    标题很长,很会装正经。

    “面对疑似域外机械入侵,是否支持临时记忆调取法案,以保障公民安全?”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支持。

    暂缓。

    没有反对。

    黎珈盯着屏幕,骂道:

    “这他妈也叫投票?”

    闻烛说:“当然叫。你可以选择被割左边,还是右边。”

    数字开始往上爬。

    支持百分之五十一。

    五十三。

    五十七。

    六十二。

    每次刷新,都有头像亮起。上层住户,学院学生,工坊主,悬轨乘客,看热闹的,害怕的,跟风的。

    评论区刷得飞快。

    “只是临时调取,又不是杀人。”

    “机械族没问题怕什么?”

    “边境都出事了,还讲程序?”

    “先安全再谈权利。”

    “我家孩子每天坐悬轨,支持严查。”

    黎珈气得手发抖。

    “他们连法案全文都没读!”

    祁砚秋说:“白塔不需要他们读。白塔只需要他们怕。”

    林焕没有关屏。

    他把投票数据保存成曲线,标上时间。

    恐惧被制造,也会留下痕迹。

    沧玥站在屏幕前。

    支持数字越爬越高。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

    “一座城市,正在用合法方式学会恐惧。”

    这话一出,工作间里没了玩笑。

    闻烛停下敲义体手臂的动作。

    黎珈咬着唇,把终端按在桌上。

    祁砚秋把铅盒推到林焕面前。

    “第一份伪证在这里。它还不够杀人,也不够救人。”

    林焕接过铅盒,扣上锁。

    “那就让它长成证据链。”

    上方传来金属摩擦声。

    卷帘门外,有人踩过积水,又停下。

    闻烛抬手关掉大屏。

    工作间只剩解析台的弱光。

    林焕把铅盒塞进袖内暗袋,另一只手按住符阵笔。

    门外没人敲门。

    一张白色小卡从门缝下滑进来。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民意已通过第一轮校准,请相关高危机械个体配合记忆安全评估。”

    黎珈差点骂出声。

    闻烛把卡片夹起来,看了两眼。

    “好家伙,快递都没他们勤。”

    祁砚秋盯着卡片背面。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风墙标记。

    林焕把灯压到最低。

    “他们不是来请人。”

    他看向通往后巷的维修井。

    “他们来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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