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改定义。
不宣战。
只改证据。
庄文策坐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联合校验成立,我愿意以个人身份加入。但我要加一条:皇族权限必须列入风险审查。”
黎珈抬头。
祁砚秋的手按住封存匣。
商律也看向陆微澜。
这句话绕不开。
沧玥不在场,可她的影子压在每个人桌前。
机械皇族权限,能开旧战门禁,能碰到很多人碰不到的底层协议。它可以帮忙,也可以被白塔拿来吓全城。
年轻法律学者接话:“白塔的伪证要查,没错。但沧玥皇族权限本身,会不会才是最大风险?万一她失控,天轴炉、灵网、自治庭,谁负责?”
闻烛烦了。
“你们这帮人真会挑时间。证据还热着呢,就开始预防受害者呼吸了?”
陆微澜抬手,止住他。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
“风险存在。”
这四个字落下,黎珈的肩膀缩了一下。
陆微澜没有躲。
“皇族权限存在高阶门禁能力,存在被诱导、被误判、被嫁祸的风险。我们不把她包装成神,也不把她当工具。”
她把沧玥相关证据编号放在边栏,没有展开人格材料。
“但风险不能倒推出伪证合法。”
她一句一句说。
“刀能伤人,所以你可以伪造刀上的血?”
“天轴炉有爆炉风险,所以审计员可以编账?”
“机械皇族有权限风险,所以白塔就能剪视频、改档案、提前定罪?”
没人答。
陆微澜翻到程序页。
“我们要建联合校验组。第一组校验停火日十七分钟空白。第二组校验天轴炉灰线。第三组校验白塔视频断点。第四组校验研究院协议日志。第五组只做风险审查,审查沧玥权限边界,不接触她的人格内核。”
商律终于开口。
“自治庭可派技术员加入第五组,前提是她本人同意。”
黎珈低声说:“她会同意被审查,不会同意被拆。”
商律点头。
“自治庭也不会同意。”
庄文策拿起笔。
“联合校验草案,我签个人见证。”
韩肃看着那条灰线,迟迟没动。
孟知微看他。
“韩审计,你若不签,也请把外环站旧端口封存。别让它今晚消失。”
韩肃咬牙,在记录页上写下名字。
“我签。但我只签能流部分。”
闻烛鼓掌一下。
“好嘞,半只脚上船,也是脚。别嫌少,咱这破船还漏水呢。”
会议第一次有了成形的样子。
纸面上,联合校验组的框架被写出来。
名字一个个落下。
有限公开会不热闹,却比任何灵网骂战都管用。
真东西最慢。
但真东西一旦开始走,就会压得假东西露馅。
就在陆微澜准备封存草案时,地下室所有终端同一时间亮起红色警报。
不是他们的内网。
是白塔强制推送。
全城公共层同时接入。
墙面被警报覆盖。
白塔标识浮出。
“紧急安全通告:经民意算法院与城防协同研判,机械激进派正筹备袭击天轴炉。全城进入二级能源戒备。”
“涉案线索指向觉醒机械地下网络。”
“请各自治机构配合排查。”
“请市民远离天轴炉下层、维修街区、旧械聚居点。”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
“机械自治庭相关人员,请按上级命令回庭待命。”
商律胸口的自治庭编号亮了。
他接到内部命令。
撤离。
地下室里,刚写完名字的人全看向他。
商律站着没动。
两秒后,他收起记录板。
“自治庭命令,所有观察员回庭。外部会议暂停参与。”
闻烛骂了句脏的。
“白塔这帮孙子,掐点掐得比催债还准。”
庄文策脸色发白,改口很快。
“如果天轴炉真有袭击风险,联合校验需要延期。”
孟知微盯着警报里的能流图。
她从警报宣传图里看出不对。
“这张天轴炉剖面图,用的是旧版。”
韩肃也凑过去。
“二级戒备不该由白塔先发,应由天轴炉监管司发。”
陆微澜把草案塞进封存匣。
“它不是安全通告,是拆会。”
年轻学者慌了。
“可全城已经收到。现在谁还敢签机械自治庭相关材料?”
这话很刺耳。
也很真实。
白塔不需要证明机械激进派真要袭击。
它只要让每个人怕签名。
怕被贴标签。
怕明天自家门口多一张协查令。
商律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转身,把自己的证据编号卡放在桌上。
“我不能留。编号卡留给你们。刚才我记录过的三项材料,自治庭内部会有痕。”
陆微澜看着他。
“你回去会被问责。”
商律说:“问责也有流程。流程慢,能拖一晚。”
闻烛忍了忍,还是说:“兄弟,回去别让人拆了。”
商律看他。
“自治庭不拆自己人。”
他弯腰出门。
卷帘门外,街上的警报声一层压一层。
维修铺对面的店主正在收招牌,楼上有人探头骂机械,骂完又赶紧关窗。
地下室里,刚才签下名字的人有的低头,有的看终端,有的开始删临时记录。
真相刚摸到门槛,城就裂了一条缝。
陆微澜没有骂人。
她把四只封存匣重新锁死。
“联合校验组不取消,改为分散校验。”
庄文策迟疑。
“现在还做?”
陆微澜抬眼看他。
“白塔说有人要炸天轴炉,最该查的就是能流灰线。”
孟知微把外套扣上。
“我回监管司,查二级戒备源头。”
韩肃跟着站起来。
“我回外环站。旧端口若被清,我至少能留下清除记录。”
祁砚秋收起停火日资料。
“我去找第三轨三十息空白。白塔把火点到天轴炉,学院那边会有人趁乱擦屁股。”
黎珈抓起背包。
“我跟你去。”
祁砚秋看她。
“你现在是白塔通告里的活靶子。”
黎珈拉紧背带。
“那更不能坐着等他们给我编第二集。第一集剪得那么烂,第二集我不允许。”
闻烛啧了一声。
“有志气。就是别死,死了没法差评。”
陆微澜把最后一份加密简报发往城外旧管道节点。
林焕仍未返城。
没有回信。
没有定位。
城里的人第一次没有等他。
白塔用一条天轴炉警报,把刚要合上的手掰开。
可封存匣还在。
签名还在。
灰线还在。
陆微澜把维修铺的灯关掉一半,只留封存台上方那盏。
“从现在起,任何人单独行动前,报两处备份点。”
闻烛把门闩拉开。
“得,破船开进暴雨里了。”
陆微澜拿起风衣。
“不是暴雨。”
她看着墙上还没散去的白塔警报。
“是他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