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全。
也省事。
只要站在林焕后面,她不用被第一波刀扎中。
这次,她删掉了那行。
重新写。
“本人愿承担证词被质疑、身份被公开审查、既往记录被调取的风险。”
黎珈看着那句话,嘴巴抿紧。
“白玥姐……”
白玥笑了下。
“别这么叫,怪吓人。我还没老到能当姐。”
黎珈吸了吸鼻子:“你这时候还抖包袱?”
“不抖不行,手抖。”
白玥把申请送出前,抬头看陆微澜。
“如果自治庭接了,我就不是被保护的附件了,对吧?”
陆微澜点头。
“你会成为程序链里的证人。”
白玥按下提交。
“那就好。”
终端上传成功。
机械自治庭远程窗口亮起。
冷白页面跳出一行字。
独立见证申请已进入临时审查。
黎珈长出一口气。
“好家伙,咱们这边也算抢到一个坑位了。”
陆微澜把顾寒舟的提醒归档,另发一份给孟知微和宋砚灯的安全接口。
“不是坑位。”
她看着屏幕。
“是钉子。”
“证据要出井,就得钉在规则上。”
回声井内,审计台开始解第一层名单。
林焕把外放通道锁死,只保留三路加密副本。
祁砚秋负责条款校验。
沈洛尘负责封签时间。
沧玥以皇族权限稳住井壁。
鸦衡守在入口,秦照衡守在外轨,两人互相嫌弃,却没有再吵。
名册第一页展开。
已故高层姓名陆续显出。
停火代表。
临时仲裁官。
圣械研究院早期审议员。
还有几个被战后纪念碑挂成英雄的人。
祁砚秋一边录,一边冷笑。
“这帮人墓碑修得挺高,罪名埋得更深。”
林焕没看那些名字太久。
他的视线落到见证席第三行。
贺兰二字后面,迟迟不肯露出全名。
那一块被黑墨涂住,封存纹还套了两层。
沈洛尘调高解析。
“不是普通遮盖,是后期二次涂黑。”
祁砚秋贴上校勘线。
“涂黑时间比主名单晚。”
“晚多少?”
“至少五百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五百年前还有人回来改过这份名单。
说明这条链没断。
也说明林修远说的“至今仍在澜京高层任职”,不是吓唬人。
林焕把第三行的附属代号拖出来。
姓名被涂黑。
但部门代号还残着半截。
白塔早期民意修复部门。
祁砚秋的红线笔停住。
“民意修复……”
她念得很慢。
“白塔民意算法院的前身。”
秦照衡在外轨冷声道:“屠杀定性当天,生命标准改写,旁边坐着白塔前身的人。”
鸦衡接上:“他们不是记录恐惧。”
“他们在养恐惧。”
审计台底部又吐出一枚旧式见证签。
签名处被抹黑,旁边有个小小的环形频率标。
沧玥看见那标记时,耳后银纹轻响。
同一时间,远在封锁阵外的岑岳,指间银戒亮了一下。
亮得很短。
短到他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手收进袖中。
岑岳低头看戒面。
那枚向来温顺的银戒,此时自行接入了某个古老频率。
不是他的权限。
是白塔早期见证席的旧钥。
他眉心压了下去。
回声井里,林焕也看见了那段频率回跳。
他把数据封进第三只副本盒。
“抓到了。”
祁砚秋抬头:“抓到谁?”
林焕盯着被涂黑的代号。
“先不喊名字。”
“喊早了,他会换皮。”
沈洛尘那边设备又开始乱响。
“外阵压缩进入第二层!水柱还能撑六个小时,保守点,五个半!”
秦照衡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林焕,给撤离条件。”
林焕把第一层名单、条款改写、屠杀定性时间戳并入同一审计包。
“条件不变。”
“找到签署链第二层。”
祁砚秋骂归骂,手上已经开了新校验。
“你这小子真是阎王爷账房,命都快没了还要对账。”
林焕把机械玩偶按在审计台旁。
玩偶旧眼珠映出黑色见证人代号。
“账对不上,出去也白死。”
沧玥维持井壁,额前碎发被能流掀起。
她看向林焕,又看向守在通道的鸦衡。
“继续。”
井心旧镜片一片片转回。
黑边名册翻到第二层封口。
被拆成门槛的善意,还剩下最后一截木刺。
它扎在名单深处。
扎在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