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牌权限跳了两次警告。

    第一次提醒她:该人员具议会联络豁免。

    第二次提醒她:复核行为将被记录。

    孟知微看着提示,直接点了确认。

    她把岑岳调取月蚀禁地能流图的记录拖进审计链,选中“不可删除保全”。

    系统弹出红字:

    “执行后,发起人身份不可隐藏。”

    孟知微低声道:

    “那正好。”

    她讨厌脏活披干净皮。

    更讨厌有人拿程序当遮羞布。

    程序不只会压人。

    用好了,也能夹住坏人的尾巴。

    她按下确认。

    岑岳近七日调取的能流图、外联口许可证、补给公司运输编号,全被锁进审计链。

    同一刻,悬环塔高层某间办公室的门禁亮了一下。

    岑岳收到提醒。

    他端着茶杯,看了屏幕半晌。

    茶没喝。

    杯子放回桌面。

    杯底碰桌,轻得很。

    下层护送路线沙盘前,秦照衡和鸦衡吵了快十分钟。

    秦照衡指着旧军哨站线。

    “这条不能走。边境旧哨站废了二十年,军部档里还挂着维护名。挂着维护,就能塞人。”

    鸦衡抱臂站在对面。

    “所以敌人才等你绕开。”

    秦照衡抬眼。

    “你想走?”

    “我想让他们以为我们会按人类旧军路线躲。”

    “少阴阳怪气。真打起来,你们机械外环暗道能过重型护送车?”

    “能过两台。第三台会卡住。”

    “你管这叫路?”

    “比你那条等人埋雷的路强。”

    闻烛蹲在沙盘边,吃着从黎珈包里顺来的糖。

    “二位,吵架归吵架,别把糖盒震掉,民生大事。”

    秦照衡没理他。

    他把三枚红色标记钉插进旧军哨站外侧。

    “军部要布伏,会借演训、检修、失联搜救三个假口。真章令不会写截杀,只写临时管制。”

    鸦衡点出机械外环暗道。

    “暗道从废弃升降井进,穿过三段维修环。人类军部很少画这段,因为图纸归机械自治庭旧库。”

    “旧库会不会被顾玄衡摸过?”

    “摸过。”

    秦照衡瞪他。

    鸦衡接着道:

    “所以我不走完整暗道。走半段,半路切到炉灰排水渠。那里脏,权限低,没人爱查。”

    闻烛举手。

    “我证明,那里真脏。上次进去,我靴子三天没敢进屋。”

    秦照衡看着沙盘,半天后,把旧哨站旁边两条线抹掉。

    “行。你给暗道,我判军部假口。”

    鸦衡伸手,把代表护送队的蓝色棋子推到维修环入口。

    “你别把我的人当诱饵。”

    秦照衡回得很快。

    “你也别把人类全当傻子。”

    闻烛咬碎糖。

    “很好,跨族友好交流,差点打出脑浆。”

    林焕站在沙盘尽头,听完两人的方案,把月蚀禁地风暴低谷时间标上。

    “十九分钟窗口不变。低谷前四分钟入外环,低谷后七分钟切排水渠。白玥不随队。”

    秦照衡看他。

    “裁律署会卡她?”

    “会。”

    林焕把澜京城内节点点亮。

    “她留城,接青鸾旁证链。我们进月蚀,她远程校验裂口变化和证词偏移。敌人以为留城是限制,我们把限制改成位置。”

    鸦衡看了白玥名字所在的节点。

    “她撑得住?”

    林焕没有替白玥答。

    “听证后问她。”

    听证庭回到资格裁定。

    顾寒舟看完风险评估初稿。

    “白玥,裁律署授予你七十二小时临时独立证人身份。保护期内,不得离开澜京,不得单独接入未登记灵网,不得与圣械研究院人员私下接触。”

    许佑安还想争。

    顾寒舟把裁定书盖下。

    “研究院如需评估,提交书面申请,由裁律署、审判庭、独立修录师三方在场。”

    陆微澜接过裁定副本。

    “我申请白玥接入旁证链,作为旧都裂口远程校验者。”

    顾寒舟看向她。

    “你们要去月蚀禁地。”

    不是问句。

    陆微澜也没装。

    “裁律署只限制白玥离城,没有限制她作证。”

    顾寒舟沉默几秒,在裁定书附页加了一条。

    “旁证链不得篡改原始陈述。青鸾副本需开放审计接口。”

    林焕远程接入听证庭,投上青鸾授权片段。

    青鸾的文字框跳出:

    “审计接口开放。友情提示,谁乱剪白玥发言,我会把他格式错误挂满三层灵网。”

    顾寒舟眉心动了一下。

    “删掉后半句。”

    青鸾回:

    “已保留原始记录。”

    闻烛在旁听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白玥拿到临时证人标识时,手指在光标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不是通行证。

    也不是免罪牌。

    只是一段七十二小时的临时身份。

    短得可怜。

    可它第一次不是写着“附属”。

    不是“样本”。

    不是“回收物”。

    白玥转身走到沧玥面前。

    她没有学沧玥的语气,也没有压低姿态。

    “我不能去月蚀禁地。”

    沧玥看着她。

    “嗯。”

    “林焕让我留城,接青鸾旁证链,校验你们传回来的裂口。”

    “我听见了。”

    白玥抿了抿唇。

    “等待也算并肩吗?”

    沧玥停了一下。

    这回,她没有替白玥定义。

    她只回答她能确认的部分。

    “只要不是被命令留在原地,就算。”

    白玥低头看着手里的临时标识。

    七十二小时。

    很短。

    但她握得很紧。

    陆微澜收起裁定书,转身往外走。

    庭外,澜京的雨还没停。

    林焕的消息传来:

    “白玥留城。月蚀行动照旧。补给线有伏击迹象,岑岳已入审计链。”

    陆微澜看完,把信息删进保全格。

    她抬步走下裁律署台阶。

    雨水打在灰白风衣上。

    没有谁真的安全。

    可至少今天,有一个本来要被带走的人,被留下了。

    留下来,不是等死。

    是守住他们回来的那条证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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