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第二层刚被拖入全城旁听,母机裁定音便换了格式。

    “机械见证席残影,归入噪声档。”

    “黑棺第二层封闭。”

    “旁听权限回收。”

    那排被涂黑的席位开始下沉。

    黑棺边缘的阵纹一格格翻黑,像有人拿抹布擦证据,擦得还挺熟练。

    林焕盯着下沉的席位,手里的符阵笔压在接驳针上。

    “孟知微,封闭源头在哪?”

    天轴炉监管司审计端,孟知微面前的能流盘分成七十六条细线。

    她没有抬头。

    “不是母机本体。”

    “有人借升城阵眼改校验规则。”

    宋砚灯在旁边骂了一声。

    “好家伙,母机还会甩锅了?它这是把黑锅装了轮子,推得飞快。”

    孟知微把其中三条源炁回路放大。

    旧徽浮出。

    三道弯折锁纹。

    和岑岳密钥同源。

    但锁纹只有半边亮着。

    孟知微手指点在审计盘上,语速比平常快了半拍。

    “岑岳用的是半枚旧城防密钥。”

    “另一半不在白塔,不在军部。”

    “在议会穹顶修复区,守约家族祠档。”

    林焕眼底压着火。

    “陆微澜,冻结祠档。”

    临时追责庭内,陆微澜刚把黑棺旁听证据递交上去。

    她听见林焕这句,抬手敲了下义眼边框。

    “追责庭申请紧急冻结,目标,守约家族祠档。”

    “理由,涉嫌覆写曙光和约原始校验。”

    庭内几名保守派议员坐不住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拍桌。

    “陆审判员,你放肆!”

    “先祖祠档,岂能说封就封?”

    另一个女议员跟着开口。

    “守约家族千年法统,受曙光和约保护。你拿一段污染残影,就要查祠档,谁给你的胆子?”

    陆微澜看着他们。

    “法统不是免死牌。”

    白胡子老头冷哼。

    “你这是亵渎先祖。”

    陆微澜把黑棺第二层下沉画面投到庭内。

    “先祖若清白,查完给他上香。”

    “先祖若有鬼,别说香,纸钱都省了。”

    庭内一片低声乱响。

    有人憋笑,没憋住。

    那老头气得胡子乱抖。

    “粗鄙!”

    陆微澜回他。

    “比不上你们高贵。”

    “证据还没看,祖宗先搬出来站岗。”

    “这活儿挺累吧?祖宗在地下都得加班。”

    保守派脸面挂不住,开始拖程序。

    “申请祠档保护听证。”

    “申请血系代表到场。”

    “申请对陆微澜权限复核。”

    陆微澜手指敲在桌面。

    “记录。”

    “保守派三名议员,在黑棺第二层封闭期间,阻拦冻结关键档案。”

    “同步给全城旁听。”

    那几人表情全变了。

    陆微澜没给他们喘气。

    “你们不是爱法统吗?”

    “我给你们留名。”

    “千年后别人翻档,也能看见你们多孝顺。”

    主井内,黑棺第二层还在封。

    沧玥手掌离开边缘,耳后银纹发亮又被她压下。

    她没有动皇族权限。

    可阵柱却在抽她的残响。

    林焕侧身挡在她前方。

    “青鸾,切断阵柱牵引。”

    青鸾的证言席残影只亮了半面。

    她的回复断断续续。

    “黑棺……在把她当钥。”

    “不是她接入。”

    “是阵柱认人。”

    沧玥低声说:“我能忍。”

    林焕看向她。

    “忍个屁。”

    “你不是钥匙。”

    “也不是他们家祖传开门器。”

    沧玥手指收回袖中,轻轻点头。

    她没有逞强。

    林焕转头对孟知微说:“把阵柱牵引记进审计。”

    孟知微手下没停。

    “已记。”

    “这条牵引和旧伦理签批线相邻。”

    宋砚灯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编号差一位。”

    “许玥宁照护线旁边那条,被人盗用了。”

    林焕握笔的手停了半息。

    母机要的不只是皇族权限。

    它还把许玥宁那条照护线当成壳,给自己的伦理模板披了一件人皮衣。

    真够脏。

    孟知微把审计结论发入临时追责庭。

    “有人以照护线邻位签批,为母机伦理模板补合法性。”

    “建议列为盗用身份与战时授权伪造。”

    陆微澜在庭内接收。

    她看向保守派。

    “还护吗?”

    “这祠档里要是藏着盗用照护线的人,你们护的就不是祖宗。”

    “是贼。”

    白胡子老头嘴硬。

    “没有实证前,不得动祠档。”

    陆微澜点头。

    “行。”

    “那就不动原件。”

    “冻结访问口,保全镜像。”

    “谁再阻拦,按销毁证据预备行为处理。”

    这招卡在规则里。

    保守派憋得脸发青,却不好再拍桌。

    与此同时,旧档远程校勘台前,祁砚秋已经把守约人宣誓稿拆成十六段。

    宋砚灯分出一半算力接过去。

    两人一个冷刀子,一个碎嘴子,配合得很顺。

    祁砚秋用红线标出断句处。

    “这里不对。”

    “‘若恐惧被证实’后面缺半句。”

    宋砚灯拉出旧纸影。

    “我靠,这不是缺,是被人剪了。”

    “剪得跟狗啃似的,还硬装古文。”

    祁砚秋把三份副本叠在一处。

    旧墨痕浮出新行。

    【若恐惧被证实遭人为制造,则任何应急灭械授权自动无效。】

    校勘台安静了两秒。

    宋砚灯先开口。

    “岑岳播放的是阉割版。”

    “还阉得挺狠,连命根子都没了。”

    祁砚秋把修复段落送入全城旁听。

    “初代守约人并非单独签署隐藏条款。”

    “原文限制条件存在。”

    “恐惧若被人为制造,灭械授权无效。”

    黑棺内,那排被涂黑席位停止下沉半格。

    母机裁定音卡了下。

    “校勘材料未通过祠档主钥确认。”

    林焕冷声道:“你急什么?”

    “主钥另一半还没亮,你先替它叫唤。”

    岑岳的频道插入。

    “林焕,恐惧不是文字能抹掉的。”

    “城里的人看见机械失控,就会作出选择。”

    秦照衡的通讯插进来。

    背景里全是警报。

    “中层义体诊所供能线,第二具战争胚型醒了。”

    “它在往平民区爬。”

    林焕抬眼。

    “它想杀平民。”

    秦照衡吐出两个字。

    “对头。”

    “岑岳这孙子要现做恐惧。”

    澜京中层,义体诊所一排排灯牌断电。

    供能管道下方,金属墙被从里顶开。

    第二具战争胚型拖着半边破壳爬出。

    它比第一具更乱。

    义体骨架,军用外甲,机械灵核,全拧在一处。

    有孩子哭。

    有诊所护工抱着病人往外跑。

    城防炮台已经转向。

    炮口对准整条街。

    岑岳命令从城防频道发下。

    “战争胚型已进入民用区。”

    “执行隔离炮击。”

    “防止扩散。”

    顾寒舟站在中层疏散点外,裁律权限已经被标红撤销。

    他身上只剩旧军章。

    城防兵认出了他,却不敢靠近。

    “顾司令,您权限没了。”

    顾寒舟把军章拍在临时路障上。

    “权限没了,耳朵也没了?”

    “听我说。”

    城防兵握着炮控杆。

    “上面命令炮击。”

    顾寒舟指着街口。

    “街里有三百多平民,十七个没换完义体的病人,六个孩子。”

    “你现在开炮,打的不是胚型。”

    “打的是你妈以后出门买菜的那条路。”

    年轻城防兵喉结滚了滚。

    “可胚型冲出来……”

    顾寒舟一把夺过炮控锁,没开火,只按下延迟。

    “秦照衡在前面挡。”

    “鸦衡从供能线切它后路。”

    “你要是手痒,就把疏散门打开。”

    “别在这儿装大义,拿平民给岑岳擦屁股。”

    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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