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改的口。

    沈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前脚进一盏灯,后脚人就转。闻老在楼上拖住他,底下车就动了。

    “还有个事。前天夜里来的那拨人,跟前几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前几拨,眼神是散的,拿钱办事的样。”韩若冰说,“夜里来的那个领头的,进门先看我手腕。”

    “看你戴没戴表?”

    “看我戴没戴镯子。”韩若冰说,“我那天戴着我妈那个玉镯。他看了两眼,跟同伙说,戴玉的,错不了,就是她。”

    车里静了一瞬。

    戴玉的。

    “押票上写的特征?”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八成是。”韩若冰说,“也就是说,他们手里有我的单子,单子上写着我戴什么。”

    “单子谁下的?”

    “我不知道。”韩若冰看着他,“可沈局,我妈这镯子,我在云江从不戴。是这趟回燕京报到,要穿正装,我才戴上的。”

    沈峰的后背,起了一层细毛。

    她在云江不戴,到燕京才戴。下单子的人,见过她这一趟的模样。要么人在燕京,要么,有人把她的照片,递到了燕京。

    燕京这头有一双眼睛,不光盯着他沈峰,还盯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双眼睛离他们很近,近到能看清韩若冰的手腕上,多了什么。

    要磁带的,也不是闻老。闻老已经知道磁带翻录了六份,灭一盘没用。

    是录音里那个人。

    “沈局,这事儿,报部里吗?”老周从前面回过头。

    “不报。”沈峰的声音冷下来,“报上去,第一个看到报告的,就是他。”

    老周不说话了,把车打着了火。

    车过了检查站,上了回城的路。韩若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睡着,眉心一直拧着。

    沈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人在手里攥了三天,问的全是关组长。这一趟燕京,哪里是扣人,分明是摸底。

    摸关组长的底,也摸他沈峰的底。看他敢不敢进一盏灯,看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

    扣人是局,还人是局,劫人,还是局。

    底,都摸完了。

    接下来,就该落子了。可这一子,谁先落,落在哪儿,沈峰心里已经有了谱。

    除了闻老,山上坐着的那一位,也亲自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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