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静。
保镖的手全摸向后腰,只等铁龙一句话,就把沈峰剁成肉泥。
铁龙的脸狰狞起来。他在滨江横了十几年,从没人敢这么抽他的脸。
“沈峰!你他妈给脸不要脸!”他呼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峰也站了起来。
他还是那么平静。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一放出来,满屋子的亡命徒,愣是没一个敢喘大气。
“铁龙,我也送你一句话。”
沈峰指着他的鼻子。
“Gdp掉了我不怕,保护伞我也不怕。”
“我只认一个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何大海的腿,我让你十倍来还。”
“另外……”
他凑到铁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回去告诉赵刚,别拿我爸吓唬我。”
“那辆渣土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说完,沈峰带着王凯,大步出了小楼。
身后,铁龙气得浑身乱颤,一脚踹翻茶台。
“给我查!查他全家!老子今晚就弄死他!!!”
……
回程路上,王凯开车,手心全是汗。
“沈峰,你刚才太悬了。那儿全是他们的人,真动了手,咱俩得撂里头。”
“他们不敢。”沈峰看着窗外,“大白天,我穿着警服。他们嗓门越大,说明心里越虚。”
“那接下来呢?铁龙肯定要报复。”
“我要的就是他报复。”
沈峰眼里掠过一丝寒光。
“他不动,我抓不到把柄。他一动,破绽就出来了。”
他摸出手机,先拨给林雨晴。
“雨晴,帮我查一家叫‘龙腾运输’的公司,铁龙名下的运输公司,全部财报和纳税记录。还有,它和恒泰之间的资金往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今晚带上设备和俩靠得住的同事,来市一院外围守着,远远地拍,绝不许靠近,也别露头。等我的信儿。要有动静,你就让全城都看见。”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
特种部队的战友,如今在省厅经侦总队当队长。
“老班长,我,沈峰。云江有个涉黑团伙,想借你们经侦的手段,摸摸他们的底。”
……
当晚,某高档小区。
铁龙回了家,一点没有白天那股淡定劲儿。
他打开暗柜里的保险柜。
里头不是钱,是一叠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把锈了的64式手枪。
沈建国的配枪。
当年魏三不敢收,赵刚不敢沾,这烫手山芋最后落进铁龙手里,成了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保命符。
“妈的,姓沈的小子太邪性。”
铁龙扯了块布,擦着枪身。
“得先下手了。”
他拨通刀疤的电话。
“刀疤,带兄弟们走一趟,今晚把何大海做了。做干净点,别留活口,也别留下你们的脸。”
“那小子不是要给人出头吗?我让他看看,出头是什么下场。”
……
市一院,深夜。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个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挡着脸,像在打盹。
沈峰没回家。
他右手揣在怀里,握着警用电击枪,指节一直搭在保险上。
走廊那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七八个黑衣口罩男,手里拎着长条布袋,袋口露出钢管的寒光,直奔病房区。
打头的,脸上一道长疤。
刀疤。
沈峰缓缓放下报纸,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铁龙,你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今晚,这里不是医院。
是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