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句杀,一个不留,都留了音。这份报告加上录音,他往我药里动手脚这一条,就足够他这辈子出不来。”

    “楼下看着何慧兰的,是省厅专案组的人,单独看押,同步录音录像。”他看了沈峰一眼,“她刚才又交代了一遍,嘴里出来的东西,比你手里这本笔记还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峰和小陈。

    “沈峰,小陈。周明现在正在楼上的专题会上,企图用一份假证据替这个案子定调子。你们俩拿着这份铁证,跟我上去。”他顿了顿,看着沈峰,“你还是那个在逃的嫌犯,这桩账,会后我亲自陪你算清楚。但今天,你是我请来的证人,谁也不能把你挡在门外。”

    “是!”两人齐声应道,胸腔里的血一下烧了起来。

    几分钟后。

    一行人跟着程国安,大步流星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静得落针可闻,沈峰每走一步,心跳就越发沉稳。

    那种在绝境里挣扎的慌乱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把真相端到台面上来的痛快。

    大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前。

    门缝里,正传出周明那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声音:

    “各位领导,程国安组长遭人投毒,就在今天早上,医院宣布抢救无效,不幸离世。这是我们政法战线无法弥补的损失。而凶手沈峰,这个隐蔽极深的黑警,已经畏罪潜逃!我建议,立刻结案,把主要精力放在抓捕上,绝不能让徐万林董事长这样的优秀企业家受到流言蜚语的困扰……”

    门外,程国安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只剩寒意。

    “砰!”

    他用力一推,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会议室里,黑压压坐着几十个省里的领导。主位上的省委林书记面沉如水。长桌另一端,几个督导组的人低着头翻材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听到动静,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主讲台上正口沫横飞的周明,看见活生生的程国安,就跟见了索命的阎王似的,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手里的麦克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程……程组长?!您……您不是……”周明指着程国安,声音直打摆,两条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怎么?周明,看到我这个老头子从太平间里走出来,你很失望?”

    程国安大步走进会议室,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凛然正气。

    沈峰跟在他身后跨入会场,一把将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啪!”

    这一声闷响,砸碎了周明最后那一点侥幸。

    “周秘书,你处心积虑要毁掉的东西,在这儿呢!”沈峰红着眼睛,目光扫过会场里那一张张变了色的脸,“老秦这本笔记,一笔一笔,记着长生会这十年洗过的钱、背上的人命。何慧兰的口供,楼下省厅的人正在录。还有你们在造船厂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句杀,一个不留,也都留下了音。你串通李铁山,毒杀程组长,逼死秦政委,灭口赵康,一样一样,都有对证!”

    程国安抬手朝门口一挥,两名武警立刻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徐万林被押了进来。长生集团董事长、长宁省首富,刚才还在楼外的小客厅里等着听好消息,此刻脸上那点得意已经褪了个干净。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个被押进来的首富身上。

    主位上的林书记沉声开口:“省纪委已经对周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立案,按程序采取留置措施。省公安厅对徐万林依法执行拘留。带走。”

    两名纪委干部走到周明面前,当面宣读了文书。周明晃了晃,胳膊被人反剪到身后,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手腕。另一头,徐万林也被两名武警架住,往门口拖。

    就在这时候,被拖到门口的徐万林忽然挣了一下,两名武警反手一按,把他半个身子按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沈峰,程组长,别急着收网。”他脸贴着桌面,居然还笑出了声,“那十个亿,昨天就已经上了公海那条船。你们猜,那条船上现在还有多少活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程国安一步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把话说清楚。”

    “我说的是,那艘船上现在还关着一百多个活人。”徐万林抬起眼,眼白布满血丝,“而让他们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人。”

    沈峰这才明白,程组长为什么死活要把何慧兰也带进这栋楼。船上的钱是徐万林的,可能让那条船乖乖靠岸的话,一半在这个男人嘴里,一半在那个女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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