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二十三年了,你为什么不说?”

    “你师父交代过。”老柏叹气,“东西不到庙门口,不许出声。出了声,庙就听见了。”

    “现在呢?”

    “现在,你到庙门口了。”老柏的声音稳下来,“孩子,放手干。要人作证,我这把老骨头,随时上庭。”

    电话挂了。

    屋里静下来,就剩窗外的风声。

    一个愿意上庭的证人,一张比了手势的照片,一卷九八年的乐凯底片。二十三年的局,到今晚,第一张底牌翻开了。

    网上的雪还在下。

    可雪底下,有东西了。

    ……

    门外,脚步声急急地进来。

    韩若冰推门,脸上一层寒霜。

    “沈峰,出事了。”

    “说。”

    “佟老的上诉,省高院那边突然提速。”她一字一顿,“明早一开庭,改判裁定就要当庭宣读。”

    “理由呢?”

    “取证程序瑕疵。”韩若冰把文件递过来,“按规矩,裁定书得提前三天送达双方。这回头天晚上才送到律师手上,明早就宣读。这不是提速,是不给咱们留反应的工夫。”

    “这时候赶,是配合网上的雪。”沈峰冷笑,“一手翻死人,一手翻活人。”

    “翻过来呢?”

    “翻过来,佟案就成了错案。办错案的人,就是你我。”

    “他们挑的点儿,太毒了。”韩若冰说,“网上刚踩进程敬山,明天庭上一翻案,两下一接,黑警察办的案,果然是错案。稿子都不用另写。”

    佟案一旦成了错案,顺着这根藤往上摸,办过的人一个都跑不脱。最坏的可能,是顺发号刚立的案,也要被扣上挟私报复的帽子。

    韩若冰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律师团几个人?”

    “领头的是燕京的滕大状,专打程序案,死在他手里的死刑复核,一只手数不过来。”韩若冰说,“辅庭三个,全是干程序出身的。他们不碰事实,就咬程序。搜查证哪天开的,见证人签没签,扣押清单有没有复写。”

    “当年的程序,经得住咬吗?”

    “大部分经得住。”韩若冰把卷宗拍在桌上,“可有一条软肋。闻园搜查那天,见证人是管委会的两个干部,签字是后补的。这条,他们咬死了。”

    “后补的签字,也是签字。”

    “法理上是。”韩若冰苦笑,“可他们不求赢法理,求的是瑕疵两个字。裁定书里只要写上程序瑕疵四个字,后头的文章,就够他们做半年的。”

    “那咱们呢?干看着?”

    “我出庭。”韩若冰说,“省检的检察员席,我坐。程序卷我带全套,哪一页哪天签的字,我一条一条对。他们咬一条,我顶一条。”

    “还有我。”沈峰说,“当年搜查,我在场。”

    “你明天坐不住。”韩若冰看着他,“你是办案人,他们头一个就要拿师父的事搅你。你一开口,就中了套。”

    “我不开口。”沈峰一字一顿,“我坐旁听席,第一排。”

    沈峰捏着照片,缓缓站起来。

    师父的手势,还停在照片里。

    我在钓鱼。

    他抹了把脸,抓起外套。

    “通知所有人。”他说,“明天,法庭见。这一回,谁也别想翻。”

    韩若冰点点头,抱着卷宗先走了。

    屋里又剩他一个人。

    他把十一张照片装回档案袋。就剩第十二张,捏在手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这座睡了的城市不知道,天亮之后,有一场仗要在法庭上打。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师父垂着手,比着那个手势,隔着二十三年,冲他笑。

    小石头,别怕。

    师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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