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回流海域
苏吾在流波岛的第二晚，睡得比头一天踏实。
沙滩上铺了层干草，底下垫着从船上拆的旧帆布。猼訑蜷在他脚边，体温烘得脚底发暖。六尾嫌帆布不够厚，又铺了一层海草，说岛上夜里风大。苏吾没跟她争，反正不是他铺。
天没亮他就醒了。海边日出比内陆早，东方已经泛白。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有点僵。
走到沙滩边上，海水在晨光里闪着淡金色的光。风不大，浪也小，看着是个适合出海的天。他蹲下来洗了把脸，水是咸的。
行了，别睡了。他回去踢了踢六尾，该走了。
六尾翻了个身：再睡会儿......
再睡天就黑了。
三人收拾东西，把帆升起来，船离了流波岛。
今天到夕泊岛，按老陈的说法两天。苏吾把海图摊在膝盖上，但顺利的话一天半差不多。
那个回流区呢？六尾指了指海图上两岛之间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画着密密的波浪线，中间还夹着几个符号，苏吾昨晚就注意到了，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说，但既然标了，肯定不太平。
那还走？
总不能因为看不懂就绕道吧？绕道得走多久都不知道。
六尾看了他一眼：你心真大。
前半程很顺利。海面平静，风也稳定。六尾的晕船药已经停了，她在船头坐着，尾巴伸进海水里划着玩。
你有没有觉得，六尾突然说，海水变颜色了？
苏吾往下瞅了一眼。确实深了些，从浅蓝变成了墨蓝。
深了呗，离岸越远水越深。
六尾没接话，继续把尾巴泡在水里。猼訑趴在船头，耳朵竖着，盯着海面看。
又走了一阵，苏吾觉得哪里不对。
船在往前走，但速度变慢了。风还是那么大，帆还是鼓的，但船就是慢下来。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船底。
六尾你过来看看。
六尾走到船舷边往下瞅：水底好像有东西。
苏吾把帆降下来一半，趴在船舷上，把头探出水面往水底下看。水不太清，但他隐约能看到水底有些线条，像铺了一层纹路。
灵序。他说。
水下也有灵序？
灵序网络本来就连着地下水里，海里也可能有。苏吾掏出海图翻了翻。老陈标的回流区，应该就是这片水域。水底灵序残余太多，搅乱了水流。
那怎么办？
苏吾犹豫了一下：我先下去看看。
你疯了？
看看密度，太密就退回去绕道。
他脱了外套扎进海里。水比想得要凉。他憋着气往下潜，用灵序感知去看水底。
水底铺着一层灵序，很多层叠在一起，像张巨大的网。但已经很旧了，大部分断了，只剩一些残余在缓慢脉动。那些脉动搅动水流，形成了复杂的回流，拖拽着船底。
苏吾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很密，但船能走。就是慢。
能走就行，六尾松了口气，慢就慢呗。
船继续往前。速度确实慢了很多，有时像在原地打转。六尾在后面掌舵，苏吾在前面盯着水面提醒暗礁。
左边，有东西。
六尾把舵往右打，避开一块水下黑石。
你眼神倒好。
修古籍的眼力能差？都是看细节。
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了。苏吾估算已经走了回流区的大半。
就在这时，船底传来一声闷响，整条船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六尾惊得跳起来。
苏吾趴在船舷上看了一眼，水深没问题，但船确实不动了。不是搁浅，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住了。
他又扎进水里。
水底的灵序密度突然变大了，刚才还是稀疏的残余，现在变成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线团，横在船底下。更麻烦的是，那些灵序在旋转，缓慢地不停歇地转着，形成了小型漩涡。
船底被漩涡吸住了。
苏吾浮出水面：船被水底灵序缠住了。
能解开吗？
能。但得花时间。
他把手伸进海水里闭上眼。这活儿他熟，在扶桑修灵序的时候拆过更复杂的结。
六尾，帮我稳住船。
他蹲在船舷上，手指浸在水里，一动不动。额头慢慢渗出汗珠。灵序感知顺着指尖探入水底，找到那些纠结的灵序线团，找到最松的那个点。
就像拆绳结，找到绳头，一抽就散了。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动了。
船底传来轻响，船身一震，开始往前滑动。漩涡散了，回流恢复正常。
六尾赶紧升帆。船重新加速。
苏吾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累死我了。
六尾递过来水壶：你刚才怎么弄的？
拆结。灵序拧在一起了，找到头给它解开。跟拆绳子差不多。
听着简单。
做起来要命。苏吾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密集的灵序，光感知就够呛。再来一次我脑子要炸。
猼訑凑过来，用舌头舔他的脸。
别舔了，咸的。
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上了。海面变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
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夕泊岛。苏吾说。
比流波岛大一些，岛上有山，山顶隐约能看到树。西边有一片平坦的沙滩，可以靠岸。
总算到了。六尾伸了个懒腰，再坐下去我屁股都要长疮了。
船靠了岸。苏吾先跳下去踩了踩沙子，确认地面结实，然后让六尾和猼訑下来。
今晚在岛上休息，明天看情况再走。
六尾说，我先找地方生火。饿了。
苏吾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座岛。夕阳把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海面上。
岛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
走吧，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苏吾说，明天再去探索。
沙滩上铺了层干草，底下垫着从船上拆的旧帆布。猼訑蜷在他脚边，体温烘得脚底发暖。六尾嫌帆布不够厚，又铺了一层海草，说岛上夜里风大。苏吾没跟她争，反正不是他铺。
天没亮他就醒了。海边日出比内陆早，东方已经泛白。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有点僵。
走到沙滩边上，海水在晨光里闪着淡金色的光。风不大，浪也小，看着是个适合出海的天。他蹲下来洗了把脸，水是咸的。
行了，别睡了。他回去踢了踢六尾，该走了。
六尾翻了个身：再睡会儿......
再睡天就黑了。
三人收拾东西，把帆升起来，船离了流波岛。
今天到夕泊岛，按老陈的说法两天。苏吾把海图摊在膝盖上，但顺利的话一天半差不多。
那个回流区呢？六尾指了指海图上两岛之间的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画着密密的波浪线，中间还夹着几个符号，苏吾昨晚就注意到了，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说，但既然标了，肯定不太平。
那还走？
总不能因为看不懂就绕道吧？绕道得走多久都不知道。
六尾看了他一眼：你心真大。
前半程很顺利。海面平静，风也稳定。六尾的晕船药已经停了，她在船头坐着，尾巴伸进海水里划着玩。
你有没有觉得，六尾突然说，海水变颜色了？
苏吾往下瞅了一眼。确实深了些，从浅蓝变成了墨蓝。
深了呗，离岸越远水越深。
六尾没接话，继续把尾巴泡在水里。猼訑趴在船头，耳朵竖着，盯着海面看。
又走了一阵，苏吾觉得哪里不对。
船在往前走，但速度变慢了。风还是那么大，帆还是鼓的，但船就是慢下来。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船底。
六尾你过来看看。
六尾走到船舷边往下瞅：水底好像有东西。
苏吾把帆降下来一半，趴在船舷上，把头探出水面往水底下看。水不太清，但他隐约能看到水底有些线条，像铺了一层纹路。
灵序。他说。
水下也有灵序？
灵序网络本来就连着地下水里，海里也可能有。苏吾掏出海图翻了翻。老陈标的回流区，应该就是这片水域。水底灵序残余太多，搅乱了水流。
那怎么办？
苏吾犹豫了一下：我先下去看看。
你疯了？
看看密度，太密就退回去绕道。
他脱了外套扎进海里。水比想得要凉。他憋着气往下潜，用灵序感知去看水底。
水底铺着一层灵序，很多层叠在一起，像张巨大的网。但已经很旧了，大部分断了，只剩一些残余在缓慢脉动。那些脉动搅动水流，形成了复杂的回流，拖拽着船底。
苏吾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很密，但船能走。就是慢。
能走就行，六尾松了口气，慢就慢呗。
船继续往前。速度确实慢了很多，有时像在原地打转。六尾在后面掌舵，苏吾在前面盯着水面提醒暗礁。
左边，有东西。
六尾把舵往右打，避开一块水下黑石。
你眼神倒好。
修古籍的眼力能差？都是看细节。
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了。苏吾估算已经走了回流区的大半。
就在这时，船底传来一声闷响，整条船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六尾惊得跳起来。
苏吾趴在船舷上看了一眼，水深没问题，但船确实不动了。不是搁浅，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住了。
他又扎进水里。
水底的灵序密度突然变大了，刚才还是稀疏的残余，现在变成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线团，横在船底下。更麻烦的是，那些灵序在旋转，缓慢地不停歇地转着，形成了小型漩涡。
船底被漩涡吸住了。
苏吾浮出水面：船被水底灵序缠住了。
能解开吗？
能。但得花时间。
他把手伸进海水里闭上眼。这活儿他熟，在扶桑修灵序的时候拆过更复杂的结。
六尾，帮我稳住船。
他蹲在船舷上，手指浸在水里，一动不动。额头慢慢渗出汗珠。灵序感知顺着指尖探入水底，找到那些纠结的灵序线团，找到最松的那个点。
就像拆绳结，找到绳头，一抽就散了。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动了。
船底传来轻响，船身一震，开始往前滑动。漩涡散了，回流恢复正常。
六尾赶紧升帆。船重新加速。
苏吾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累死我了。
六尾递过来水壶：你刚才怎么弄的？
拆结。灵序拧在一起了，找到头给它解开。跟拆绳子差不多。
听着简单。
做起来要命。苏吾揉了揉太阳穴，那种密集的灵序，光感知就够呛。再来一次我脑子要炸。
猼訑凑过来，用舌头舔他的脸。
别舔了，咸的。
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上了。海面变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
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夕泊岛。苏吾说。
比流波岛大一些，岛上有山，山顶隐约能看到树。西边有一片平坦的沙滩，可以靠岸。
总算到了。六尾伸了个懒腰，再坐下去我屁股都要长疮了。
船靠了岸。苏吾先跳下去踩了踩沙子，确认地面结实，然后让六尾和猼訑下来。
今晚在岛上休息，明天看情况再走。
六尾说，我先找地方生火。饿了。
苏吾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座岛。夕阳把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海面上。
岛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
走吧，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苏吾说，明天再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