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修书人的道理
跟祝明通完话，苏吾把神玉塞回怀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句芒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还真不在意啊？这么大的功劳，就这么让给祝明了？到时候山神议会上下都得承他的情，你半毛钱好处都捞不着。
苏吾笑了笑，随手拨了拨火堆。
功劳不功劳的，有那么重要吗？
咋不重要，句芒说，换了别人，早就跳起来了。这可是在山神议会露脸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苏吾摇摇头。
没兴趣。
他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随便划着。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神情很淡。
我以前在国图修书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说，馆里有个老规矩，修复好的古籍，不能在上面留修书人的名字。
为啥？句芒好奇。
因为书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修书人立碑的，苏吾说，你修好了，它能安安稳稳地再躺个几百年，让后来的人还能看到，这就够了。至于谁修的，不重要。
句芒沉默了几秒。
你们修书的，都这么佛系吗？
也不是佛系，苏吾笑了笑，就是觉得吧，做事就好好做事，别总想着出风头。真有本事的，不用自己说，别人也能看得见。没本事的，就算把名字刻在封面上，也没人记得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祝明说得也对。我一个外来者，突然出现在山神议会的视野里，确实太扎眼了。真要是有内鬼，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低调点没坏处。
句芒惊讶，你居然还能想到这层？我以为你只会一根筋往前冲呢。
你当我傻啊，苏吾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愣头青。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行吧，句芒说，算你有点脑子。
苏吾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用树枝画的乱七八糟的线条，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以前在国图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古籍修复师，每天就是跟各种破破烂烂的古书打交道。虫蛀的、霉烂的、火烤的、水浸的，什么毛病都有。
修复一本古书，少则十几天，多则几个月甚至半年。一笔一笔地补，一页一页地粘，枯燥得很。
但他喜欢。
每当把一本散了架的书重新装订好，看着它整整齐齐地躺在书架上，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没人知道这本书是他修的。读者翻开书，只会看里面的内容，不会去想是谁把它修好的。
但苏吾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这本书因为他而能继续存在下去，这就够了。
就像现在。
他修复灵序，不是为了让谁感谢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声地位。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总得有人来做。既然他碰巧有这个能力，那就他来。
至于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不重要。
苏吾，六尾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在嘀咕什么呢？
苏吾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什么，他笑着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六尾歪着脑袋，我听你总说修书修书的，书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苏吾被逗乐了。
书不能吃，他说，书是用来装知识的。
知识？六尾眨了眨眼，知识好吃吗？
不好吃，苏吾忍俊不禁，但是很有用。就像你修炼的妖力一样，知识多了，本事就大了。
六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多学点知识。这样我就能快点长出第九条尾巴，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苏吾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
有志气。那你先从认字开始学吧。
认字？六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会不会很难啊？
不难，苏吾说，慢慢来。等你学会认字了，我就给你讲书里的故事。
真的？六尾眼睛亮了。
真的。
太好了！六尾兴奋地摇起了尾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等安顿下来再说吧，苏吾说，现在天天赶路，也没法学。
好吧，六尾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们快点找到镇子，安顿下来，我要学认字！
苏吾笑着点点头。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熄灭。
夜色很浓，但火堆边很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吾就醒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灭了火堆，抱着六尾继续往东走。
走了大概半天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条官道。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个个都面带忧色，脚步飞快。
苏吾拦下一个路人打听。
这位大哥，请问往东走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往东？往东三十里是青溪镇。你是外地来的？
苏吾点点头，从南山经那边过来的。
南山经？那人惊讶地打量了他几眼，你从那边过来的？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也闹邪祟？
还好吧，苏吾含糊地说，我也是听说中山经这边有亲戚，过来投奔的。对了大哥，这青溪镇……安全吗？
那人苦笑了一下。
安全？现在哪还有安全的地方。青溪镇还算好的，毕竟有修仙宗门的人在那边驻守。但是最近也不太平，经常有妖兽下山闹事。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说啊，听说西边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都没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唉，造孽啊。
苏吾心里一沉。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谁知道呢，那人摇摇头，有人说是山神发怒了，有人说是地下的魔头醒了。还有人说啊，是灵衍宗在搞什么鬼名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他叹了口气。
行了，我得赶紧走了。晚了赶不上镇子的城门了。小兄弟你也快点吧，这路上不太平。
说完，那人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苏吾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灵衍宗？
又是这个名字。
先是句芒说灵衍宗可能跟浊修有关，然后祝明也提醒他注意灵衍宗，现在连普通老百姓都在说灵衍宗的闲话。
这个宗门，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来这个灵衍宗，确实有问题，句芒的声音响起，等进了镇子，你多打听打听关于灵衍宗的消息。
苏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拍了拍怀里的六尾，加快脚步往青溪镇的方向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路边的野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黄色，明明是夏天，却像秋天一样蔫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苏吾知道，这是灵序崩坏的迹象。
越往东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他抿了抿嘴，脚步又快了几分。
不管灵衍宗在搞什么鬼，不管墨烛有多强，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就像修书一样。
再破的书，只要一页一页地补，总能补好的。
他不急。
句芒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你还真不在意啊？这么大的功劳，就这么让给祝明了？到时候山神议会上下都得承他的情，你半毛钱好处都捞不着。
苏吾笑了笑，随手拨了拨火堆。
功劳不功劳的，有那么重要吗？
咋不重要，句芒说，换了别人，早就跳起来了。这可是在山神议会露脸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苏吾摇摇头。
没兴趣。
他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随便划着。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神情很淡。
我以前在国图修书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说，馆里有个老规矩，修复好的古籍，不能在上面留修书人的名字。
为啥？句芒好奇。
因为书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修书人立碑的，苏吾说，你修好了，它能安安稳稳地再躺个几百年，让后来的人还能看到，这就够了。至于谁修的，不重要。
句芒沉默了几秒。
你们修书的，都这么佛系吗？
也不是佛系，苏吾笑了笑，就是觉得吧，做事就好好做事，别总想着出风头。真有本事的，不用自己说，别人也能看得见。没本事的，就算把名字刻在封面上，也没人记得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祝明说得也对。我一个外来者，突然出现在山神议会的视野里，确实太扎眼了。真要是有内鬼，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低调点没坏处。
句芒惊讶，你居然还能想到这层？我以为你只会一根筋往前冲呢。
你当我傻啊，苏吾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愣头青。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行吧，句芒说，算你有点脑子。
苏吾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用树枝画的乱七八糟的线条，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以前在国图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古籍修复师，每天就是跟各种破破烂烂的古书打交道。虫蛀的、霉烂的、火烤的、水浸的，什么毛病都有。
修复一本古书，少则十几天，多则几个月甚至半年。一笔一笔地补，一页一页地粘，枯燥得很。
但他喜欢。
每当把一本散了架的书重新装订好，看着它整整齐齐地躺在书架上，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没人知道这本书是他修的。读者翻开书，只会看里面的内容，不会去想是谁把它修好的。
但苏吾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这本书因为他而能继续存在下去，这就够了。
就像现在。
他修复灵序，不是为了让谁感谢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声地位。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总得有人来做。既然他碰巧有这个能力，那就他来。
至于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不重要。
苏吾，六尾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在嘀咕什么呢？
苏吾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什么，他笑着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六尾歪着脑袋，我听你总说修书修书的，书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苏吾被逗乐了。
书不能吃，他说，书是用来装知识的。
知识？六尾眨了眨眼，知识好吃吗？
不好吃，苏吾忍俊不禁，但是很有用。就像你修炼的妖力一样，知识多了，本事就大了。
六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也要多学点知识。这样我就能快点长出第九条尾巴，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苏吾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
有志气。那你先从认字开始学吧。
认字？六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会不会很难啊？
不难，苏吾说，慢慢来。等你学会认字了，我就给你讲书里的故事。
真的？六尾眼睛亮了。
真的。
太好了！六尾兴奋地摇起了尾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等安顿下来再说吧，苏吾说，现在天天赶路，也没法学。
好吧，六尾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们快点找到镇子，安顿下来，我要学认字！
苏吾笑着点点头。
火堆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又很快熄灭。
夜色很浓，但火堆边很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吾就醒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灭了火堆，抱着六尾继续往东走。
走了大概半天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条官道。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个个都面带忧色，脚步飞快。
苏吾拦下一个路人打听。
这位大哥，请问往东走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往东？往东三十里是青溪镇。你是外地来的？
苏吾点点头，从南山经那边过来的。
南山经？那人惊讶地打量了他几眼，你从那边过来的？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也闹邪祟？
还好吧，苏吾含糊地说，我也是听说中山经这边有亲戚，过来投奔的。对了大哥，这青溪镇……安全吗？
那人苦笑了一下。
安全？现在哪还有安全的地方。青溪镇还算好的，毕竟有修仙宗门的人在那边驻守。但是最近也不太平，经常有妖兽下山闹事。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我跟你说啊，听说西边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都没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唉，造孽啊。
苏吾心里一沉。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谁知道呢，那人摇摇头，有人说是山神发怒了，有人说是地下的魔头醒了。还有人说啊，是灵衍宗在搞什么鬼名堂。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他叹了口气。
行了，我得赶紧走了。晚了赶不上镇子的城门了。小兄弟你也快点吧，这路上不太平。
说完，那人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苏吾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灵衍宗？
又是这个名字。
先是句芒说灵衍宗可能跟浊修有关，然后祝明也提醒他注意灵衍宗，现在连普通老百姓都在说灵衍宗的闲话。
这个宗门，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来这个灵衍宗，确实有问题，句芒的声音响起，等进了镇子，你多打听打听关于灵衍宗的消息。
苏吾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拍了拍怀里的六尾，加快脚步往青溪镇的方向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路边的野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黄色，明明是夏天，却像秋天一样蔫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苏吾知道，这是灵序崩坏的迹象。
越往东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他抿了抿嘴，脚步又快了几分。
不管灵衍宗在搞什么鬼，不管墨烛有多强，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就像修书一样。
再破的书，只要一页一页地补，总能补好的。
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