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退潮
苏吾跑回天台之山的时候，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编织法屏障撑了一炷香，把他精神里最后一丝余量也榨干了。每迈一步，脑子里都像有人拿小锤子在太阳穴上敲，烦得人想骂街。
苏吾！玄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吾抬头，看见玄清站在北侧高地上，身边聚了四十来个山神守卫，阵型已经拉开。
回来了。苏吾喘了口气，混沌兽至少上千，堕落山神不少于二十个。冰夷亲自坐镇。
玄清握刀的手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他说，慧目还没回来，援军没消息。那就打。
苏吾往北边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正在逼近。混沌兽不像正常军队那样列阵，它们像水一样流淌，灌木被踩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所有通讯石激活。玄清对传令兵说，各段防线每隔半刻汇报一次。
苏吾退回临时指挥部。阿黎已经在里面了，正趴在灵序图上标注什么。六尾蜷在角落，五根尾巴缩着，看起来比上次更虚。
外面什么情况？阿黎抬头。
很多。
我知道很多，怎么打？
苏吾搓了搓手指，看着图。北面最缓，混沌兽肯定主攻。玄清守北面，松崖的妖修盯东面河道，西面放哨兵。我在中间，哪需要补哪。
六尾从角落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瞪他，刚才那一下屏障就把你掏空了，还补哪？
撑不住也得撑。
六尾尾巴甩了一下，没再说话。
苏吾走出帐篷时，第一波混沌兽已经冲到北面防线前三百步。
玄清站在最前面，长刀在手。身后山神守卫排成两列，灵力凝成淡青色屏障。
放近了再打。一百步内出手。省灵力。
混沌兽越来越近。有兽形的，有半人半兽的，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灵序聚合体。但眼睛都一样，浑浊的、没有理智的。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四十道灵力同时轰出去。前排混沌兽被撕碎几只，后面的立刻踩同伴碎片继续冲。
第一波挡住后不到半刻，第二波又来了。这次中间夹着几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家伙。
堕落山神。苏吾低声说。
三个。从北面正面冲过来，灵序暗红色，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被腐蚀出一圈黑痕。
第一个堕落山神撞上屏障，地面都在震。屏障裂了一道缝，但没碎。玄清的刀劈下来，砍在它肩膀上，暗红色灵序碎片飞溅。
堕落山神吼了一声，不退。玄清也不退。
但另外两个绕向了侧面。
东面有人在绕！通讯石里传来松崖的声音，两个堕落山神，带几十只混沌兽！
苏吾咬牙往东面跑。腿很沉，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马蜂在脑袋里盘旋。
到东面时松崖已经顶上了。妖修三人一组，灵力交织成网，把混沌兽冲锋节奏打乱。但堕落山神不好对付。一个堕落山神一巴掌拍碎灵力网，那个妖修整个人被拍飞，撞上石头，嘴里吐血。
两个！苏吾喊，一个交给你，一个我来！
松崖点头，带人冲向左边那个。
苏吾深吸一口气，对着右边那个展开编织法。精神已经很勉强，丝线比平时细了不少，但他还是缠向堕落山神的灵序核心。
堕落山神转过头来瞪他。没有瞳孔，只有暗红色的光。苏吾被那目光刺得头皮发麻，但手上没停。找到灵序里一处紊乱，用力一扯。
堕落山神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松崖抓住空隙，带人从侧面猛攻。灵力轰在伤口上，暗红色灵序崩解。堕落山神倒下了。
苏吾鼻子开始流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量不大，但说明精神消耗到警戒线了。
他们跑回北面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玄清的防线后退了。
山神守卫从高地撤到了半坡。混沌兽群像涨潮的水涌上来，把刚才守住的阵地淹没了。
玄清站在半坡上，长刀拄地，灵力护体出现裂纹。四十个守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十。
北面还有几个？苏吾问。
两个。玄清声音很稳，但苏吾听出了疲惫，第三个被你们解决了。
东面那个跑了一个过来。
玄清擦了擦嘴角的血。退到这里也好，坡更陡，它们冲上来慢。
苏吾没接话。退了一步就意味着防线更短、人手更少，而混沌兽数量没减。
天黑前，联军又退了一次。从半坡退到山腰的平台。再往后就是山顶，没退路了。
苏吾坐在石头上，鼻子还在流血，懒得擦了。阿黎蹲旁边递给他一块布，他按住，脑子嗡嗡的。
阵亡多少？
还没统计完。阿黎声音有点哑，初步估计至少十二个。
十二个。一百七十个人，死了十二个。对面还有上千混沌兽和十几个堕落山神。
冰夷一直没动。阿黎说。
嗯。它在等我们撑不住。不需要自己动手。
远处混沌兽群后方，一团冰蓝色的光浮在半空。冰夷的气息，冰冷、磅礴、高高在上。它没出现在前线，但苏吾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头上。
让各段轮换休息。苏吾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混沌兽今晚不会再攻，但明天一定会。让伙房热些吃的，能吃就吃。
你呢？
我去看看句芒。
苏吾转身往山顶走。句芒的残识从枢纽石之战后就完全失联了，他得去看看那位傲娇的春神还在不在。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松崖在给伤兵处理伤口，玄清在重新布置防线，石头坐在石头上包扎小腿。天狗不知道从哪跑回来了，嘴里叼着块什么东西蹲在角落啃。
一百五六十个人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得站在这里。
编织法屏障撑了一炷香，把他精神里最后一丝余量也榨干了。每迈一步，脑子里都像有人拿小锤子在太阳穴上敲，烦得人想骂街。
苏吾！玄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吾抬头，看见玄清站在北侧高地上，身边聚了四十来个山神守卫，阵型已经拉开。
回来了。苏吾喘了口气，混沌兽至少上千，堕落山神不少于二十个。冰夷亲自坐镇。
玄清握刀的手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他说，慧目还没回来，援军没消息。那就打。
苏吾往北边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正在逼近。混沌兽不像正常军队那样列阵，它们像水一样流淌，灌木被踩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所有通讯石激活。玄清对传令兵说，各段防线每隔半刻汇报一次。
苏吾退回临时指挥部。阿黎已经在里面了，正趴在灵序图上标注什么。六尾蜷在角落，五根尾巴缩着，看起来比上次更虚。
外面什么情况？阿黎抬头。
很多。
我知道很多，怎么打？
苏吾搓了搓手指，看着图。北面最缓，混沌兽肯定主攻。玄清守北面，松崖的妖修盯东面河道，西面放哨兵。我在中间，哪需要补哪。
六尾从角落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瞪他，刚才那一下屏障就把你掏空了，还补哪？
撑不住也得撑。
六尾尾巴甩了一下，没再说话。
苏吾走出帐篷时，第一波混沌兽已经冲到北面防线前三百步。
玄清站在最前面，长刀在手。身后山神守卫排成两列，灵力凝成淡青色屏障。
放近了再打。一百步内出手。省灵力。
混沌兽越来越近。有兽形的，有半人半兽的，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灵序聚合体。但眼睛都一样，浑浊的、没有理智的。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四十道灵力同时轰出去。前排混沌兽被撕碎几只，后面的立刻踩同伴碎片继续冲。
第一波挡住后不到半刻，第二波又来了。这次中间夹着几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家伙。
堕落山神。苏吾低声说。
三个。从北面正面冲过来，灵序暗红色，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被腐蚀出一圈黑痕。
第一个堕落山神撞上屏障，地面都在震。屏障裂了一道缝，但没碎。玄清的刀劈下来，砍在它肩膀上，暗红色灵序碎片飞溅。
堕落山神吼了一声，不退。玄清也不退。
但另外两个绕向了侧面。
东面有人在绕！通讯石里传来松崖的声音，两个堕落山神，带几十只混沌兽！
苏吾咬牙往东面跑。腿很沉，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马蜂在脑袋里盘旋。
到东面时松崖已经顶上了。妖修三人一组，灵力交织成网，把混沌兽冲锋节奏打乱。但堕落山神不好对付。一个堕落山神一巴掌拍碎灵力网，那个妖修整个人被拍飞，撞上石头，嘴里吐血。
两个！苏吾喊，一个交给你，一个我来！
松崖点头，带人冲向左边那个。
苏吾深吸一口气，对着右边那个展开编织法。精神已经很勉强，丝线比平时细了不少，但他还是缠向堕落山神的灵序核心。
堕落山神转过头来瞪他。没有瞳孔，只有暗红色的光。苏吾被那目光刺得头皮发麻，但手上没停。找到灵序里一处紊乱，用力一扯。
堕落山神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松崖抓住空隙，带人从侧面猛攻。灵力轰在伤口上，暗红色灵序崩解。堕落山神倒下了。
苏吾鼻子开始流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量不大，但说明精神消耗到警戒线了。
他们跑回北面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玄清的防线后退了。
山神守卫从高地撤到了半坡。混沌兽群像涨潮的水涌上来，把刚才守住的阵地淹没了。
玄清站在半坡上，长刀拄地，灵力护体出现裂纹。四十个守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十。
北面还有几个？苏吾问。
两个。玄清声音很稳，但苏吾听出了疲惫，第三个被你们解决了。
东面那个跑了一个过来。
玄清擦了擦嘴角的血。退到这里也好，坡更陡，它们冲上来慢。
苏吾没接话。退了一步就意味着防线更短、人手更少，而混沌兽数量没减。
天黑前，联军又退了一次。从半坡退到山腰的平台。再往后就是山顶，没退路了。
苏吾坐在石头上，鼻子还在流血，懒得擦了。阿黎蹲旁边递给他一块布，他按住，脑子嗡嗡的。
阵亡多少？
还没统计完。阿黎声音有点哑，初步估计至少十二个。
十二个。一百七十个人，死了十二个。对面还有上千混沌兽和十几个堕落山神。
冰夷一直没动。阿黎说。
嗯。它在等我们撑不住。不需要自己动手。
远处混沌兽群后方，一团冰蓝色的光浮在半空。冰夷的气息，冰冷、磅礴、高高在上。它没出现在前线，但苏吾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头上。
让各段轮换休息。苏吾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混沌兽今晚不会再攻，但明天一定会。让伙房热些吃的，能吃就吃。
你呢？
我去看看句芒。
苏吾转身往山顶走。句芒的残识从枢纽石之战后就完全失联了，他得去看看那位傲娇的春神还在不在。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松崖在给伤兵处理伤口，玄清在重新布置防线，石头坐在石头上包扎小腿。天狗不知道从哪跑回来了，嘴里叼着块什么东西蹲在角落啃。
一百五六十个人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得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