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一醒来,就看见六尾蹲在船头,爪子底下按着一条尺把长的鱼,正用妖力烤。鱼皮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哪来的?

    海底捞的。六尾头都没抬,节点修好之后,底下灵序多了,鱼也多了。

    阿黎也从船舱里钻出来,鼻子抽了两下:好香好香。

    你吃生的。六尾说。

    生的吃腻了,想换个口味。阿黎蹲在旁边,盯着鱼看。

    六尾翻了个白眼,把鱼分成三份。苏吾那份是烤熟的,阿黎那份烤了一半,六尾自己那份直接啃。

    苏吾咬了一口烤鱼。鱼肉鲜嫩,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味。

    好吃。他说。

    灵序养过的鱼,味道不一样。六尾嚼着生鱼说,昨晚我在海底感觉了一下,节点修好之后,周围几十丈的灵序浓度都上来了。鱼群闻着味就过来了。

    所以这个节点不光能储存灵序,还能吸引鱼?苏吾问。

    不是吸引鱼,是灵序丰富了,小鱼小虾多了,大鱼跟着来。六尾说,跟陆地上的灵脉一样,灵序聚集的地方,生灵就旺。

    苏吾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扶桑周围之所以有那么多异兽,也是因为灵序枢纽在那里。

    那咱们多待几天,把物资补上。阿黎说。

    不行。苏吾摇头,节点刚修好,顶层延伸还在进行。咱们得往中山经赶,下一个节点不知道什么情况。

    六尾点了点头:他说的对。修好一个不算啥,整条航路都修好才算数。

    阿黎有点失望,但还是同意了。

    吃完鱼,三个人在岛上转了一圈。这个岛不大,方圆也就两三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礁石和矮树。但自从节点修好之后,苏吾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序变浓了。

    以前在陆地上,走到有灵脉的地方,身上会暖一些。苏吾说,这岛现在就有那个感觉。

    那你多待会儿呗。阿黎说。

    苏吾笑了笑,没说话。他蹲在船边,把脚泡进水里,感知沉到海底。

    节点稳稳地亮着。中层完整,底层在汲取,顶层在延伸。东边的延伸最远,已经能感觉到跟下一个节点有微弱的呼应。

    下一个节点在东边,多远?他问。

    阿黎飞到半空,翅膀张开感知了一会儿:大概……三十里?我感觉到那边有个微弱的信号,但很弱,可能是坏的。

    三十里。苏吾算了算,船一天能走多少?

    看风。六尾说,顺风一天十四五里,逆风十里。没风就划桨,七八里。

    那两天能到。苏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我有个事想问。阿黎说。

    你说。

    修好这个节点之后,能不能感知到更远的节点?就是……像点亮一盏灯,能看到旁边的灯?

    苏吾想了想。这个思路倒是对的。节点恢复后顶层延伸,理论上能跟相邻节点建立连接。但他目前的感知范围有限,还做不到那么远。

    等修完五六个节点,也许能串成一条线。他说,现在先别想太远。

    不等腿好了?阿黎看了看六尾。

    六尾的左前腿还有点瘸,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明天就行。六尾说,又不是走不动。

    苏吾看了它一眼。六尾的脾气他懂,说不行就是真不行,说行就是咬着牙也能行。

    今天就在这补物资。苏吾说,鱼得多抓几条,晒成干。淡水也灌满。

    我来抓鱼。六尾说,你晒。

    我来灌淡水。阿黎说,岛那边有个小泉眼,我刚才飞的时候看见了。

    苏吾点了点头。分工明确,效率最高。

    接下来半天,三个人各忙各的。六尾在海底抓鱼,一趟一趟往船上甩。阿黎拿着船上的陶罐去泉眼灌水。苏吾在甲板上杀鱼、剖肚、挂起来晒。

    他以前在国图修古籍,现在在海上晒鱼干。人生还真是 unpredictable。

    六尾抓了十几条鱼,大的尺把长,小的巴掌大。苏吾把大的切成条晒,小的留着现吃。

    你这刀工不错。六尾叼着鱼回来看他处理。

    修古籍练的。苏吾说,纸要揭层,鱼也要去皮,差不多。

    六尾歪头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阿黎灌完淡水回来,翅膀上沾了点水珠,亮晶晶的。

    泉眼水很清。她说,我还看见水里有小鱼。

    别捞,留着。苏吾说,泉眼要是也有灵序,以后说不定能用。

    三个人忙活到傍晚,船舱里挂满了鱼干,陶罐也灌满了淡水。

    苏吾坐在船尾,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到海平线以下。海面被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岛屿轮廓模模糊糊的。

    明天往东走。他说。

    六尾趴在船头,已经有点困了。

    东边是中山经。阿黎说,到了那边,能不能找到别的方法联系羽民国?

    看情况。苏吾说,先修节点,航路通了,什么都好说。

    阿黎点了点头,没再问。

    苏吾知道她在想什么。阿棠。那个翅膀长了一半的姑娘。

    他搓了搓手指,把目光收回来。

    节点在海底稳稳地亮着。像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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