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寒迹
从苦山到历山，他们走了三天。
第一天还行，路平，风也小。苏吾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走路不喘了。
第二天开始翻山，路就难走了。中山经的山一座接一座，像是谁故意把石头堆成这样为难人。苏吾的方向感本来就差，要不是玄清带路，他至少能绕三圈。
你确定走这边？他第五次问。
确定。玄清头也不回。
可是这条路越走越窄。
因为快到了。
苏吾将信将疑地跟在后面。天狗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行不行啊。
六尾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苏吾嘴硬，我只是在确认方向。
你连指南针都看不懂。
那是古代的指南针，和现代的不一样。
六尾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到了历山。
苏吾第一眼看到历山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苦山被混沌之气侵蚀的时候，山上是灰白色的，像死了一样。但历山不是灰白色。历山是黑色的。不是混沌之气那种灰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冰冻过的墨色。
山上的树全枯了，树干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空气冷得不正常，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这温度不对。阿黎裹紧了衣服，现在是夏末。
苏吾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
灵序感知铺开。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节点被破坏了。他说。
什么？玄清走过来。
混沌灵序节点。苏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霜，被人硬拆掉了。不是净化，是直接摧毁。
天狗凑过来闻了闻地面，耳朵竖了起来。
有冰的味道。它说。
苏吾的心沉了一下。
冰。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寒渊。那个从北边来的、气息冰冷的神秘妖族。
带我去节点的位置。苏吾说。
玄清带路，他们沿着山路上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历山山顶。
山顶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历山山神倒在一块巨石旁边。他的身体已经僵了，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冰。灵序完全溃散，不是被替换，是被硬生生打碎的。
在他旁边，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坑。坑的边缘结着厚厚的冰，冰里还封着几缕黑色的混沌灵序丝线，像是被冻结在了里面。
节点被暴力摧毁了。
山神死了。玄清的声音很沉。他走过去，蹲在历山山神旁边，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摇了摇头。
苏吾走到坑边，蹲下来仔细看。
混沌灵序丝线被冻在冰里，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咬断的。冰层的中心有一个印记，很小，但苏吾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一个六角形的符文，像一片雪花。
这是什么？阿黎凑过来看。
苏吾没有回答。他打开图志，翻到鉴录页面，对着那个符文扫了一下。
图志没有生成条目。但浮现出一行小字：寒渊印记。冰属性封印术，可冻结灵序流动。
是寒渊。苏吾合上了图志。
你认识？玄清抬头看他。
之前听说过。苏吾说，一个从北边来的妖族，气息冰冷。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目的。现在看来，他也在对付混沌灵序网络。
但他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六尾走到坑边，看着冰层里冻结的丝线，我们是净化，保留山神的原始灵序。他是直接摧毁，连山神带节点一起打碎。
苏吾看着历山山神的尸体，没有说话。
这个山神驻守了多少年？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他在被混沌之气侵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岩柱一样，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然后有人来了，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把他和节点一起毁掉的。
他还活着吗？天狗忽然问。
那个寒渊。他留下的冰还没化完。天狗用爪子敲了敲冰层，冰没化，说明他走了没多久。最多一天。
苏吾精神一振。能追踪吗？
天狗又闻了闻。味道往东边去了。
东边。薄山。
他在追着节点走。苏吾站了起来，他比我们快。苦山到历山我们走了三天，他一天就到了。如果他继续往东，薄山的节点也会被他毁掉。
那薄山的山神……阿黎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苏吾说。
玄清站起来，脸色不太好。就算赶上了，你打算怎么办？他在帮我们消灭节点。
他不是在帮我们。苏吾看着那个六角形的符文，他用的是封印术，把混沌灵序冻结在冰里。这不是消灭，是封存。他在收集这些东西。
六尾的尾巴甩了一下。收集混沌灵序？
苏吾说，净化是让混沌之气消散，回归天地。但封印是把它保留下来。他摧毁节点、杀死山神，却把混沌灵序冻在冰里带走。他不是在对抗墨烛，他在抢墨烛的东西。
天狗打了个响鼻。那他算哪边的？
哪边都不算。苏吾说，他有自己的目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薄山在东边，我们不能再歇了。
你体力行吗？六尾问。
苏吾没回头。不行也得行。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历山山神的尸体。
玄清，他说，让人把他埋了。立块碑。
玄清点了点头。
苏吾转回头，继续往山下走。
脚踩在结冰的石阶上，咯吱响。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像刀。
他把衣服裹紧了一点。
这个寒渊，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一天还行，路平，风也小。苏吾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走路不喘了。
第二天开始翻山，路就难走了。中山经的山一座接一座，像是谁故意把石头堆成这样为难人。苏吾的方向感本来就差，要不是玄清带路，他至少能绕三圈。
你确定走这边？他第五次问。
确定。玄清头也不回。
可是这条路越走越窄。
因为快到了。
苏吾将信将疑地跟在后面。天狗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行不行啊。
六尾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苏吾嘴硬，我只是在确认方向。
你连指南针都看不懂。
那是古代的指南针，和现代的不一样。
六尾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到了历山。
苏吾第一眼看到历山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苦山被混沌之气侵蚀的时候，山上是灰白色的，像死了一样。但历山不是灰白色。历山是黑色的。不是混沌之气那种灰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冰冻过的墨色。
山上的树全枯了，树干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空气冷得不正常，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这温度不对。阿黎裹紧了衣服，现在是夏末。
苏吾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
灵序感知铺开。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节点被破坏了。他说。
什么？玄清走过来。
混沌灵序节点。苏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霜，被人硬拆掉了。不是净化，是直接摧毁。
天狗凑过来闻了闻地面，耳朵竖了起来。
有冰的味道。它说。
苏吾的心沉了一下。
冰。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寒渊。那个从北边来的、气息冰冷的神秘妖族。
带我去节点的位置。苏吾说。
玄清带路，他们沿着山路上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历山山顶。
山顶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历山山神倒在一块巨石旁边。他的身体已经僵了，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冰。灵序完全溃散，不是被替换，是被硬生生打碎的。
在他旁边，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坑。坑的边缘结着厚厚的冰，冰里还封着几缕黑色的混沌灵序丝线，像是被冻结在了里面。
节点被暴力摧毁了。
山神死了。玄清的声音很沉。他走过去，蹲在历山山神旁边，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摇了摇头。
苏吾走到坑边，蹲下来仔细看。
混沌灵序丝线被冻在冰里，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咬断的。冰层的中心有一个印记，很小，但苏吾一眼就看到了。
那是一个六角形的符文，像一片雪花。
这是什么？阿黎凑过来看。
苏吾没有回答。他打开图志，翻到鉴录页面，对着那个符文扫了一下。
图志没有生成条目。但浮现出一行小字：寒渊印记。冰属性封印术，可冻结灵序流动。
是寒渊。苏吾合上了图志。
你认识？玄清抬头看他。
之前听说过。苏吾说，一个从北边来的妖族，气息冰冷。我们一直不知道他的目的。现在看来，他也在对付混沌灵序网络。
但他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六尾走到坑边，看着冰层里冻结的丝线，我们是净化，保留山神的原始灵序。他是直接摧毁，连山神带节点一起打碎。
苏吾看着历山山神的尸体，没有说话。
这个山神驻守了多少年？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他在被混沌之气侵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岩柱一样，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然后有人来了，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把他和节点一起毁掉的。
他还活着吗？天狗忽然问。
那个寒渊。他留下的冰还没化完。天狗用爪子敲了敲冰层，冰没化，说明他走了没多久。最多一天。
苏吾精神一振。能追踪吗？
天狗又闻了闻。味道往东边去了。
东边。薄山。
他在追着节点走。苏吾站了起来，他比我们快。苦山到历山我们走了三天，他一天就到了。如果他继续往东，薄山的节点也会被他毁掉。
那薄山的山神……阿黎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苏吾说。
玄清站起来，脸色不太好。就算赶上了，你打算怎么办？他在帮我们消灭节点。
他不是在帮我们。苏吾看着那个六角形的符文，他用的是封印术，把混沌灵序冻结在冰里。这不是消灭，是封存。他在收集这些东西。
六尾的尾巴甩了一下。收集混沌灵序？
苏吾说，净化是让混沌之气消散，回归天地。但封印是把它保留下来。他摧毁节点、杀死山神，却把混沌灵序冻在冰里带走。他不是在对抗墨烛，他在抢墨烛的东西。
天狗打了个响鼻。那他算哪边的？
哪边都不算。苏吾说，他有自己的目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薄山在东边，我们不能再歇了。
你体力行吗？六尾问。
苏吾没回头。不行也得行。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历山山神的尸体。
玄清，他说，让人把他埋了。立块碑。
玄清点了点头。
苏吾转回头，继续往山下走。
脚踩在结冰的石阶上，咯吱响。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像刀。
他把衣服裹紧了一点。
这个寒渊，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