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夕泊岛的时候,苏吾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岛在晨雾里变得模糊,山顶的树影若隐若现。他想起那个废弃的灵序节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走了。六尾在船上喊。

    苏吾转回头,把帆升起来。风从西边吹来,船开始加速。

    按海图,从夕泊岛往东还有三座岛。第三座叫,第四座叫,最后一座才是沧浪。

    青屿大概一天能到。苏吾看了看天色,顺利的话,傍晚能到。

    六尾坐在船头,尾巴伸进海水里划着玩。她已经完全适应船上的生活了。

    青屿上有什么?她问。

    苏吾翻了翻海图:图上没标什么特别的。就写了个名字,画了几棵树。

    那去了干嘛?

    补给。淡水可能不够了。

    前半程很顺利。海面平静,风也稳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说海外方国的人,跟我们长得一样吗?六尾突然问。

    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吧。都是人族。

    那他们说什么话?

    不知道。但应该能听懂。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六尾翻了个白眼:你这也太不靠谱了。

    下午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青屿。苏吾说。

    船慢慢靠近。青屿比夕泊岛小一些,岛上没什么山,就是一片平地,长满了矮树和草。

    苏吾在岛上找到一条小溪,灌满了水桶,又摘了些野果。六尾在船上把鱼干拿出来,两人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六尾问。

    船离开青屿,继续往东。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平静。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第四天傍晚,他们到达了赤礁。

    赤礁如其名,岛上的岩石是红色的。苏吾在岛上转了一圈,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他在岸边补了些水,又生火烤了条鱼,三人吃了顿晚饭。

    明天能到沧浪吗?六尾问。

    苏吾看了看海图,按现在的速度,明天傍晚差不多。

    第五天,天气变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边有一层厚厚的云。风也变大了,吹得帆猎猎作响。

    要下雨?六尾抬头看天。

    不知道。但风变大了,船速会快一些。

    船在海上走得很快。海水被风吹得起伏不定,船身摇晃得厉害。六尾又有点晕船了,但她没吃晕船药,硬撑着。

    下午的时候,雨下来了。不大,就是毛毛雨。苏吾把帆降下来一半,让船慢一些。

    还有多远?六尾问。

    苏吾翻了翻海图:应该快到了。

    他站在船头,往前看。雨幕中,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个黑影。

    那是岛。他说。

    船慢慢靠近。雨渐渐小了,岛的轮廓变得清晰。

    沧浪岛很大。比流波岛、夕泊岛、青屿、赤礁加起来都大。岛上有山,还不止一座,最高的一座山顶隐在云里。岛上树木茂密,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腰。

    这岛够大的。六尾说。

    苏吾点头。他掏出海图,找到沧浪岛的标注。

    图上的标注比前几座岛都多。岛的东边画了个港口,表示可以停船。岛的中间画了几个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有港口。苏吾说,那边。

    他调整帆的角度,让船往岛的东边靠。

    靠近港口的时候,苏吾看到了码头。是石头砌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还算结实。码头上停着几条小船,看着没人。

    有人住?六尾问。

    苏吾摇头:不知道。先靠岸看看。

    船在码头边停下。苏吾先跳上去,踩了踩石板,确认结实。然后让六尾和猼訑下来。

    码头上空无一人。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有人吗?六尾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苏吾往码头上走了几步,看到旁边有个小屋子。屋子的门开着,他走过去往里看。

    屋子里有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个茶壶,壶里有水,还是温的。

    有人。苏吾说。

    人呢?

    不知道。刚走的。茶还是热乎的。

    苏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海上的风景。角落里有个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他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航海日志之类的。

    有字吗?六尾问。

    有。但看不懂。不是汉字,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文字。

    他把日志放回去,走出屋子。

    先找个地方扎营。他说,等人回来再说。

    两人带着猼訑,沿着码头往里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看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间屋子,看着像是仓库。屋子旁边有口井,苏吾打了点水上来,尝了尝,是淡水。

    就这儿吧。他说。

    六尾找了间空屋子,进去打扫了一下。屋子不大,但很干净,角落里有个火塘。

    苏吾在火塘里生了火,六尾把包袱放下,两人坐下来休息。

    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六尾问。

    苏吾想了想:挺好的。有淡水,有码头,有屋子。比前几个岛强多了。

    那为啥没人?

    不知道。可能出去打鱼了?

    打鱼需要把门锁上?

    苏吾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看到门锁。

    那可能是出去了,还没回来。他说。

    六尾没再说话。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猼訑趴在她脚边,也闭上了眼。

    苏吾看着火塘里的火焰,脑子里在想那个港口。

    码头是石头砌的,看着有些年头了。屋里的茶壶是温的,说明人刚走不久。

    但人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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