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石头在叫
走了大半天，苏吾忽然停住了。
他腰间的布囊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解开布囊，把那块补天石主碎片掏了出来。
碎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表面的裂纹透出暗淡的五色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喊它。
怎么了？六尾警觉地竖起耳朵。
它在震动。苏吾盯着手里的碎片，或者应该说，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飘出来：补天石碎片之间会互相感应。你这块是主碎片，感知力更强。附近有另一块碎片？
苏吾闭上眼睛，把灵序感知注入碎片里。碎片的光亮了一些，某个方向上的共鸣变得更强烈。他睁开眼睛，转向西南方。
那边。很远，但很明确。
六尾皱起鼻子：西南？那不是翠微山的方向。
我知道。苏吾把碎片重新包好塞回布囊，绕个路。
绕多远？
不知道。但碎片在震动，我得去。
六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苏吾这个人，平时好说话，但涉及补天石的事，轴得很。
他们在北山经和西山经的交界地带调转了方向，往西南深入。地形开始变化，原本平坦的荒原逐渐隆起，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嶙峋的怪石岭。
走了一天多，碎片的震动越来越强。
苏吾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了。而且不只是感应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碎片的情绪，如果石头也有情绪的话。那种感觉像是焦虑，像是被困了很久的人在拍门。
快了。他低声说。
六尾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
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四条腿微微弯曲，进入了随时可以扑击的姿态。
苏吾也感觉到了。不是灵序感知，是皮肤上的感觉。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压迫感，像是走进了一间天花板很低的房间，呼吸都不自觉地变浅了。
大妖。句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至少知序境，可能更高。你小心点。
苏吾没回话，把碎片收好，慢慢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用灵序感知扫一遍周围的环境。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片凹陷的山谷，谷底有一个天然的石台。石台正中间，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和苏吾那块补天石碎片相似的裂纹。但裂纹里透出的不是五色光，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光芒。
那块碎片……苏吾盯着它，颜色不对。
被污染了。句芒的声音有些凝重，或者说，它被混沌之气浸泡了很久。本质还是补天石，但表面附着了一层脏东西。
苏吾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石台后面的阴影动了。
那东西一开始像是一块更大的岩石，黑黢黢的，纹丝不动。但当它站起来的时候，苏吾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是一头巨兽。
体型比苏吾见过的任何异兽都要大。四足如柱，每一只脚踩在地上都能让碎石弹起来。身体像是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但表面覆盖的不是毛，而是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头颅硕大，两只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苏吾。
六尾的毛已经完全炸开了，尾巴蓬松得像个毛球。她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穷奇。句芒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什么？
穷奇。上古凶兽，西方之神。句芒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怀念，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它应该在大荒西边，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该死了。句芒沉默了一瞬，上古大战里，穷奇站错了队。按道理，它应该跟那些被封印的东西一起沉沦。但它 sohow 跑掉了，藏在这深山老林里。
苏吾盯着穷奇，脑子里飞速转动。穷奇，他在《山海经》里读过相关记载。西山经里确实有提到穷奇，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但眼前这个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它比任何记载里的描述都要大，都要凶。
那块补天石碎片，是它守着的东西？苏吾问。
大概是。句芒说，补天石天然对混沌之气有克制作用。穷奇这种被混沌浸透的存在，守着补天石不是为了用它，而是为了压制它。不让它发挥克制作用。
苏吾明白了。这块碎片被污染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穷奇一直在用自身的混沌之气浸泡它。
穷奇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一种低沉的吼声，但奇怪的是，那吼声里居然带着意思。苏吾能听懂，不是因为语言，而是因为灵序。穷奇的吼声里裹着一层灵序振动，直接把意思送进了他的脑子里。
离开。
就两个字。
苏吾没动。他能感觉到穷奇的威压，知序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的膝盖有点发软。但他还是站住了。
我需要那块石头。他说。
穷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吼了一声。这次苏吾听出来的意思更复杂一些：人类。不自量力。走。
六尾在苏吾身后小声说：它好像不想打我们。
苏吾也看出来了。如果穷奇想动手，刚才那股威压就不是警告，而是攻击了。它在赶他们走，但没有动手。
它为什么不动手？苏吾在心里问句芒。
因为它虚弱。句芒说，它藏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灵序一直在衰退。它现在的实力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两三成。即便如此，也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苏吾搓了搓手指。他在想。
一个虚弱的上古凶兽，守着一块被污染的补天石碎片。它不想打，因为它知道打了也没好处。但它也不会让苏吾拿走石头，因为那是它压制自身混沌之气的唯一手段。
你守着那块石头，不是为了压制它。苏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是为了压制你自己。石头被污染了，克制作用减弱了，你身上的混沌之气就会往外溢。你需要它，但你也恨它。
穷奇的暗金色瞳孔缩了一下。
苏吾说中了。
我可以净化那块碎片。苏吾继续说，净化之后，它对你没坏处。你的混沌之气不会因此失控，因为补天石的克制是针对烛龙之心的，不是针对所有混沌之气。你身上的混沌跟烛龙之心不是一回事。
穷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趴了下来。
那个动作很慢，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地降低，最后像一座黑色的山丘一样伏在石台旁边。它的眼睛还是盯着苏吾，但那种压迫感减弱了很多。
你不是来抢的。穷奇的吼声变了，不再是驱赶，更像是试探。
不是。苏吾说，我是来借的。
六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借？你管这叫借？
苏吾没理她，慢慢走向石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穷奇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就像走在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底下。
他走到石台边，蹲下来，看着那块漆黑的碎片。
碎片表面的混沌之气很浓，但苏吾的补天石感知告诉他，核心还是干净的。混沌之气只是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壳，像铁锈一样。
能去掉。他低声说，但需要时间。
他把手按在碎片上，闭上眼睛，开始用灵序重塑的手法，一点一点地剥离混沌之气的表层。
很慢。比他之前修复祝余还要慢。因为这块碎片上的混沌之气浓度太高了，而且穷奇就在旁边，它身上的混沌之气还在不断地往碎片上补充。
你得控制一下。苏吾睁开眼睛，看着穷奇，你身上溢出来的混沌之气一直在往石头上跑。你收敛一点，我才能清理干净。
穷奇盯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古老的情绪。活了太久太久，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它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气的涌出明显减弱了。
苏吾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按在碎片上。
这一回，进度快了一些。
他腰间的布囊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解开布囊，把那块补天石主碎片掏了出来。
碎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表面的裂纹透出暗淡的五色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喊它。
怎么了？六尾警觉地竖起耳朵。
它在震动。苏吾盯着手里的碎片，或者应该说，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飘出来：补天石碎片之间会互相感应。你这块是主碎片，感知力更强。附近有另一块碎片？
苏吾闭上眼睛，把灵序感知注入碎片里。碎片的光亮了一些，某个方向上的共鸣变得更强烈。他睁开眼睛，转向西南方。
那边。很远，但很明确。
六尾皱起鼻子：西南？那不是翠微山的方向。
我知道。苏吾把碎片重新包好塞回布囊，绕个路。
绕多远？
不知道。但碎片在震动，我得去。
六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苏吾这个人，平时好说话，但涉及补天石的事，轴得很。
他们在北山经和西山经的交界地带调转了方向，往西南深入。地形开始变化，原本平坦的荒原逐渐隆起，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嶙峋的怪石岭。
走了一天多，碎片的震动越来越强。
苏吾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了。而且不只是感应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碎片的情绪，如果石头也有情绪的话。那种感觉像是焦虑，像是被困了很久的人在拍门。
快了。他低声说。
六尾忽然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
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四条腿微微弯曲，进入了随时可以扑击的姿态。
苏吾也感觉到了。不是灵序感知，是皮肤上的感觉。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压迫感，像是走进了一间天花板很低的房间，呼吸都不自觉地变浅了。
大妖。句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至少知序境，可能更高。你小心点。
苏吾没回话，把碎片收好，慢慢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用灵序感知扫一遍周围的环境。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片凹陷的山谷，谷底有一个天然的石台。石台正中间，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和苏吾那块补天石碎片相似的裂纹。但裂纹里透出的不是五色光，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光芒。
那块碎片……苏吾盯着它，颜色不对。
被污染了。句芒的声音有些凝重，或者说，它被混沌之气浸泡了很久。本质还是补天石，但表面附着了一层脏东西。
苏吾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石台后面的阴影动了。
那东西一开始像是一块更大的岩石，黑黢黢的，纹丝不动。但当它站起来的时候，苏吾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是一头巨兽。
体型比苏吾见过的任何异兽都要大。四足如柱，每一只脚踩在地上都能让碎石弹起来。身体像是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但表面覆盖的不是毛，而是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头颅硕大，两只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苏吾。
六尾的毛已经完全炸开了，尾巴蓬松得像个毛球。她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穷奇。句芒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什么？
穷奇。上古凶兽，西方之神。句芒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怀念，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它应该在大荒西边，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该死了。句芒沉默了一瞬，上古大战里，穷奇站错了队。按道理，它应该跟那些被封印的东西一起沉沦。但它 sohow 跑掉了，藏在这深山老林里。
苏吾盯着穷奇，脑子里飞速转动。穷奇，他在《山海经》里读过相关记载。西山经里确实有提到穷奇，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但眼前这个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它比任何记载里的描述都要大，都要凶。
那块补天石碎片，是它守着的东西？苏吾问。
大概是。句芒说，补天石天然对混沌之气有克制作用。穷奇这种被混沌浸透的存在，守着补天石不是为了用它，而是为了压制它。不让它发挥克制作用。
苏吾明白了。这块碎片被污染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穷奇一直在用自身的混沌之气浸泡它。
穷奇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一种低沉的吼声，但奇怪的是，那吼声里居然带着意思。苏吾能听懂，不是因为语言，而是因为灵序。穷奇的吼声里裹着一层灵序振动，直接把意思送进了他的脑子里。
离开。
就两个字。
苏吾没动。他能感觉到穷奇的威压，知序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的膝盖有点发软。但他还是站住了。
我需要那块石头。他说。
穷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吼了一声。这次苏吾听出来的意思更复杂一些：人类。不自量力。走。
六尾在苏吾身后小声说：它好像不想打我们。
苏吾也看出来了。如果穷奇想动手，刚才那股威压就不是警告，而是攻击了。它在赶他们走，但没有动手。
它为什么不动手？苏吾在心里问句芒。
因为它虚弱。句芒说，它藏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灵序一直在衰退。它现在的实力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两三成。即便如此，也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苏吾搓了搓手指。他在想。
一个虚弱的上古凶兽，守着一块被污染的补天石碎片。它不想打，因为它知道打了也没好处。但它也不会让苏吾拿走石头，因为那是它压制自身混沌之气的唯一手段。
你守着那块石头，不是为了压制它。苏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是为了压制你自己。石头被污染了，克制作用减弱了，你身上的混沌之气就会往外溢。你需要它，但你也恨它。
穷奇的暗金色瞳孔缩了一下。
苏吾说中了。
我可以净化那块碎片。苏吾继续说，净化之后，它对你没坏处。你的混沌之气不会因此失控，因为补天石的克制是针对烛龙之心的，不是针对所有混沌之气。你身上的混沌跟烛龙之心不是一回事。
穷奇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趴了下来。
那个动作很慢，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地降低，最后像一座黑色的山丘一样伏在石台旁边。它的眼睛还是盯着苏吾，但那种压迫感减弱了很多。
你不是来抢的。穷奇的吼声变了，不再是驱赶，更像是试探。
不是。苏吾说，我是来借的。
六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借？你管这叫借？
苏吾没理她，慢慢走向石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穷奇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就像走在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底下。
他走到石台边，蹲下来，看着那块漆黑的碎片。
碎片表面的混沌之气很浓，但苏吾的补天石感知告诉他，核心还是干净的。混沌之气只是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壳，像铁锈一样。
能去掉。他低声说，但需要时间。
他把手按在碎片上，闭上眼睛，开始用灵序重塑的手法，一点一点地剥离混沌之气的表层。
很慢。比他之前修复祝余还要慢。因为这块碎片上的混沌之气浓度太高了，而且穷奇就在旁边，它身上的混沌之气还在不断地往碎片上补充。
你得控制一下。苏吾睁开眼睛，看着穷奇，你身上溢出来的混沌之气一直在往石头上跑。你收敛一点，我才能清理干净。
穷奇盯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古老的情绪。活了太久太久，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它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气的涌出明显减弱了。
苏吾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按在碎片上。
这一回，进度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