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犬儒
苏吾一路往西走。
越往西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差。
树木越来越稀疏，草地越来越黄。空气里的混沌气息也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一些被感染的异兽，远远地躲在树林里，盯着过往的行人。
不过大多都是些低级的异兽，苏吾懒得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祝明说的话。
整个五藏山经都在崩塌。
诸神已经撑不住了。
这两句话像两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山神啊，神仙啊，他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但现在他才知道，高个子也快顶不住了。
想什么呢？句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一副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苏吾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好的一个世界，怎么说崩就崩了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句芒说，大荒之战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那时候天塌了一半，到处都是混沌。要不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这世界早就没了。
苏吾沉默了几秒。
女娲娘娘……他说，她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句芒说，补完天之后就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去了别的世界。谁知道呢。
苏吾叹了口气。
合着就没人管了是吧。他说，就剩下一帮残兵败将，硬撑着。
不然呢。句芒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说山海图志是希望？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用的东西了。
苏吾撇撇嘴。
压力山大。他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句芒没听清。
没什么。苏吾摇摇头，对了，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玄清，也就是堕落山神。苏吾说，他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祝明说他以前是祝明的副手，为了救祝明才被混沌侵蚀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句芒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大荒之战的时候，玄清是南山的副山神，也是祝明最好的兄弟。它说，那时候他俩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当上的山神。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后来呢？苏吾问。
后来大荒之战爆发，混沌入侵南山。祝明为了保护南山的百姓，硬抗了混沌主君的一击，受了重伤。玄清为了救他，冲进了混沌之气最浓的地方，把祝明拉了出来。但他自己，却被混沌之气侵蚀了。
就这么简单？苏吾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句芒说，很多事情，说穿了都很简单。就是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苏吾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英雄故事。
很多英雄，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命运。
那他现在……还有救吗？苏吾问。
不知道。句芒说，被混沌侵蚀了三万年，就算是神，也早就被同化了。但……
但什么？
但祝明一直没放弃他。句芒说，这三万年，祝明一边撑着南山的局面，一边一直在想办法救玄清。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撑得这么辛苦？光堵天裂、修灵脉，就够忙的了，还要分心去救一个堕落的战友。
苏吾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祝明看起来那么疲惫，不是没有原因的。
守着一座正在崩塌的山，还要救一个已经堕落的兄弟。
换谁都累。
那为什么……苏吾想了想，又问，为什么祝明不跟别人联手呢？比如西山的蓐收，还有其他山神。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着强吧。
句芒冷笑了一声。
联手？它说，你想得太简单了。大荒之战之后，诸神就各怀心思。有的闭关不出，有的明哲保身，还有的……干脆投靠了混沌。大家都忙着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管别人死活。
苏吾皱起眉头。
不至于吧。他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内斗？
不然你以为呢。句芒说，神也是有私心的。不是每个神都像祝明这么傻，一个人死扛着。大多数神，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的领地还没崩，就假装没看见。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说好听点，叫明哲保身。说难听点，就是犬儒。
犬儒。
苏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起了以前上班的时候，公司快倒闭了，大家都各顾各的，没人想着怎么救公司。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原来神仙也一个德行啊。
那西王母呢？苏吾问，她也是这样？
西王母不一样。句芒说，她守着昆仑墟，下面压着混沌的源头，半步都不能离开。她不是不想管，是真的走不开。
苏吾点点头。
也是。
昆仑墟下面压着混沌源头，那可是天大的事。西王母要是走了，混沌源头跑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句芒说，你好好赶路吧。想那么多也没用。等你到了昆仑，见到西王母，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吾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继续赶路。
但心里，却总是忍不住去想。
想玄清，想祝明，想那些明哲保身的山神们。
还有那个所谓的混沌主君。
能把诸神打成那样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苏吾来到了一片山谷里。
这山谷有点奇怪。
周围的草木都枯了，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浓浓的混沌之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闻着让人作呕。
山谷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混沌之气，就是从这个洞里面冒出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苏吾皱着眉头问。
是个天裂的口子。句芒说，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刚裂开没多久。
天裂？苏吾愣了一下，不是说天裂都在山上吗？怎么地底下也有？
废话。句芒说，天裂又不是真的只是天。地底下的叫地缝，冒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混沌之气。本质上没区别。
苏吾点点头。
也是。
不管是天上裂的还是地上裂的，冒出来的都是混沌。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凑近了看看。
洞口周围的泥土都是黑的，像被火烧过一样。地上还有一些脚印，看起来像是人的脚印。
有人来过？苏吾皱眉。
句芒说，而且还是修士。普通人不敢往这种地方跑。
苏吾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
脚印很深，鞋底有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靴子的印子。脚印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进洞的，一个是出洞的。
进进出出的。苏吾摸了摸下巴，难道是玄清的人？
很有可能。句芒说，你小心点，别靠太近。
苏吾点点头。
他站起身，往洞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
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比如玄清的阴谋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祝明刚提醒过他，玄清的人不好惹。他现在才识物境巅峰，真要是遇到个通理境的，那可就麻烦了。
别冲动。句芒也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赶路去昆仑，别节外生枝。
苏吾犹豫了。
一边是好奇心和责任感，一边是理智和保命。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
就看一眼。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就看一眼，发现不对劲就跑。
你小子……句芒无奈地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就看一眼。苏吾重复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走过去。
越靠近洞口，混沌之气就越浓。苏吾不得不运转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防护罩，抵挡混沌之气的侵蚀。
走到洞口跟前，苏吾往里看。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有视灵强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洞不深，也就十几米的样子。洞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发着淡淡的黑光。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有人的，也有异兽的。
洞的最里面，有一个祭坛一样的东西。
祭坛是黑色的石头做的，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骨头，有黑色的液体，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头？
不对。
那不是石头。
那是……灵脉的碎片？
苏吾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祭坛上，摆着好几块发着微光的碎片。那些碎片上散发着纯净的灵序气息，但已经被黑色的混沌之气包裹着，正在慢慢被侵蚀。
这是……他喃喃道。
是灵脉碎片。句芒的声音也严肃起来，有人在挖灵脉！
挖灵脉？
苏吾心里一震。
玄清的人，在挖南山的灵脉？
难怪南山的灵脉崩得这么快。合着不光是天灾，还有人祸？
他下意识地就想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
祝明的声音从玉佩里传了出来，带着点急促。
苏吾，别进去！
苏吾愣了一下。
越往西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差。
树木越来越稀疏，草地越来越黄。空气里的混沌气息也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一些被感染的异兽，远远地躲在树林里，盯着过往的行人。
不过大多都是些低级的异兽，苏吾懒得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祝明说的话。
整个五藏山经都在崩塌。
诸神已经撑不住了。
这两句话像两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以前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山神啊，神仙啊，他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但现在他才知道，高个子也快顶不住了。
想什么呢？句芒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一副愁眉苦脸的。
没什么。苏吾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好的一个世界，怎么说崩就崩了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句芒说，大荒之战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那时候天塌了一半，到处都是混沌。要不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这世界早就没了。
苏吾沉默了几秒。
女娲娘娘……他说，她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句芒说，补完天之后就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去了别的世界。谁知道呢。
苏吾叹了口气。
合着就没人管了是吧。他说，就剩下一帮残兵败将，硬撑着。
不然呢。句芒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说山海图志是希望？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用的东西了。
苏吾撇撇嘴。
压力山大。他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句芒没听清。
没什么。苏吾摇摇头，对了，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玄清，也就是堕落山神。苏吾说，他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祝明说他以前是祝明的副手，为了救祝明才被混沌侵蚀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句芒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大荒之战的时候，玄清是南山的副山神，也是祝明最好的兄弟。它说，那时候他俩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当上的山神。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那后来呢？苏吾问。
后来大荒之战爆发，混沌入侵南山。祝明为了保护南山的百姓，硬抗了混沌主君的一击，受了重伤。玄清为了救他，冲进了混沌之气最浓的地方，把祝明拉了出来。但他自己，却被混沌之气侵蚀了。
就这么简单？苏吾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句芒说，很多事情，说穿了都很简单。就是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苏吾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英雄故事。
很多英雄，不是输给了敌人，而是输给了命运。
那他现在……还有救吗？苏吾问。
不知道。句芒说，被混沌侵蚀了三万年，就算是神，也早就被同化了。但……
但什么？
但祝明一直没放弃他。句芒说，这三万年，祝明一边撑着南山的局面，一边一直在想办法救玄清。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撑得这么辛苦？光堵天裂、修灵脉，就够忙的了，还要分心去救一个堕落的战友。
苏吾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祝明看起来那么疲惫，不是没有原因的。
守着一座正在崩塌的山，还要救一个已经堕落的兄弟。
换谁都累。
那为什么……苏吾想了想，又问，为什么祝明不跟别人联手呢？比如西山的蓐收，还有其他山神。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着强吧。
句芒冷笑了一声。
联手？它说，你想得太简单了。大荒之战之后，诸神就各怀心思。有的闭关不出，有的明哲保身，还有的……干脆投靠了混沌。大家都忙着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管别人死活。
苏吾皱起眉头。
不至于吧。他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内斗？
不然你以为呢。句芒说，神也是有私心的。不是每个神都像祝明这么傻，一个人死扛着。大多数神，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的领地还没崩，就假装没看见。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说好听点，叫明哲保身。说难听点，就是犬儒。
犬儒。
苏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起了以前上班的时候，公司快倒闭了，大家都各顾各的，没人想着怎么救公司。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原来神仙也一个德行啊。
那西王母呢？苏吾问，她也是这样？
西王母不一样。句芒说，她守着昆仑墟，下面压着混沌的源头，半步都不能离开。她不是不想管，是真的走不开。
苏吾点点头。
也是。
昆仑墟下面压着混沌源头，那可是天大的事。西王母要是走了，混沌源头跑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句芒说，你好好赶路吧。想那么多也没用。等你到了昆仑，见到西王母，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吾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继续赶路。
但心里，却总是忍不住去想。
想玄清，想祝明，想那些明哲保身的山神们。
还有那个所谓的混沌主君。
能把诸神打成那样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苏吾来到了一片山谷里。
这山谷有点奇怪。
周围的草木都枯了，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浓浓的混沌之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闻着让人作呕。
山谷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混沌之气，就是从这个洞里面冒出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苏吾皱着眉头问。
是个天裂的口子。句芒说，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刚裂开没多久。
天裂？苏吾愣了一下，不是说天裂都在山上吗？怎么地底下也有？
废话。句芒说，天裂又不是真的只是天。地底下的叫地缝，冒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混沌之气。本质上没区别。
苏吾点点头。
也是。
不管是天上裂的还是地上裂的，冒出来的都是混沌。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凑近了看看。
洞口周围的泥土都是黑的，像被火烧过一样。地上还有一些脚印，看起来像是人的脚印。
有人来过？苏吾皱眉。
句芒说，而且还是修士。普通人不敢往这种地方跑。
苏吾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
脚印很深，鞋底有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靴子的印子。脚印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进洞的，一个是出洞的。
进进出出的。苏吾摸了摸下巴，难道是玄清的人？
很有可能。句芒说，你小心点，别靠太近。
苏吾点点头。
他站起身，往洞口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
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比如玄清的阴谋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祝明刚提醒过他，玄清的人不好惹。他现在才识物境巅峰，真要是遇到个通理境的，那可就麻烦了。
别冲动。句芒也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紧赶路去昆仑，别节外生枝。
苏吾犹豫了。
一边是好奇心和责任感，一边是理智和保命。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
就看一眼。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就看一眼，发现不对劲就跑。
你小子……句芒无奈地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就看一眼。苏吾重复了一遍。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走过去。
越靠近洞口，混沌之气就越浓。苏吾不得不运转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防护罩，抵挡混沌之气的侵蚀。
走到洞口跟前，苏吾往里看。
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有视灵强化，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洞不深，也就十几米的样子。洞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发着淡淡的黑光。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有人的，也有异兽的。
洞的最里面，有一个祭坛一样的东西。
祭坛是黑色的石头做的，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骨头，有黑色的液体，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头？
不对。
那不是石头。
那是……灵脉的碎片？
苏吾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祭坛上，摆着好几块发着微光的碎片。那些碎片上散发着纯净的灵序气息，但已经被黑色的混沌之气包裹着，正在慢慢被侵蚀。
这是……他喃喃道。
是灵脉碎片。句芒的声音也严肃起来，有人在挖灵脉！
挖灵脉？
苏吾心里一震。
玄清的人，在挖南山的灵脉？
难怪南山的灵脉崩得这么快。合着不光是天灾，还有人祸？
他下意识地就想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
祝明的声音从玉佩里传了出来，带着点急促。
苏吾，别进去！
苏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