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爬到西山顶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这座山没有名字,至少在灵脉志上没有特别标注,但它的位置刚好在通往白于山的路上,而且足够高。苏吾想看看北边到底什么情况,与其靠灵序感知去猜,不如直接爬上去看一眼。

    六尾趴在半山腰不肯动了。

    你自己上去吧,她说,我在这等你。

    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体力。

    以前我有七条尾巴,现在有六条。六尾找了个石头趴下,少废话,快去快回。

    苏吾没再说什么,自己往上爬。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站在最高处,往北看。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那种哇好壮观的愣,而是那种这不对劲的愣。

    北方的天空,或者说北方的,是黑的。

    不是乌云那种黑,而是一种从地面升起来的、像柱子一样的黑色气息。苏吾看到至少七八根这样的黑色气柱,从不同方向直冲天际,最高的那根粗得像座山,最细的也有树那么粗。

    它们不是静止的。

    每一根气柱都在缓慢旋转,像巨大的钻头一样往天上钻。气柱周围有细小的黑丝在飘散,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覆盖了一大片天空。

    苏吾的手不自觉地搓了起来。

    他现在的感知能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不需要碰到地面就能感知到远处的灵序波动。但即便有这种能力,他也从未到过这种规模的灵序崩塌。

    那不是一两个节点被掏空。

    那是整个区域的灵序在崩溃。

    句芒。他叫了一声。

    图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句芒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震惊。

    你看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序崩塌。句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那是幽冥之气。

    我知道。苏吾说,穷奇提过,烛龙之心的分化体会产生这种气息。

    不,你理解错了。句芒说,幽冥之气不是分化体产生的。是灵序彻底崩溃后,地底的混沌之气失去了压制,从灵脉里涌出来的。

    苏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地方已经……

    已经句芒打断他,正在。那些黑柱还在扩大,说明崩塌还在继续。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北山经的灵序都会彻底崩溃。

    苏吾站了很久,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他之前以为,北山经的情况虽然严重,但至少还有几个关键节点在支撑。但现在看来,那些节点可能早就被掏空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空架子,随时都会倒。

    恒远那边呢?他问,翠微山在什么位置?

    正北偏东。句芒说,你看到的那几根最粗的气柱,有一根就在翠微山附近。

    苏吾的心往下沉了沉。

    恒远被侵蚀了五年。五年前他还能正常当山神,还能下山跟人打交道。现在……

    他还活着吗?苏吾问。

    不一定。句芒说,如果他的灵序已经被完全侵蚀,那他现在只是一具被烛龙之心驱动的躯壳。但如果他还在抵抗……

    句芒没有说下去。

    苏吾 understands what he ans. If 恒远 is still resisting, then the situation ght be salvageable. but if hes already been fully consud...

    我们还有多少路?苏吾问。

    从白于山到翠微山,大概两天。句芒说,但你现在看到的情况,我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按原计划走。

    苏吾没回答。他从山上下来,六尾还在石头旁边趴着。

    怎么了?她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

    很严重。苏吾说,比我想的严重得多。

    他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六尾听完,尾巴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苏吾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直接去翠微山找恒远,看看他还能不能救。风险很大,因为他可能已经被完全侵蚀了,我们去了可能打不过。

    第二个呢?

    第二,先去白于山,把灵序总阀的情况搞清楚。如果总阀还没被完全破坏,我们也许能从总阀入手,减缓崩塌的速度。这样至少能争取更多时间。

    六尾想了想:我选第二个。

    你现在这状态,去翠微山就是送死。六尾说,先把能做的事做了,再说别的。

    苏吾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智了?

    我一直很理智。六尾翻了个白眼,只是你之前太冲动,显得我不理智而已。

    苏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就去白于山。他说,快走。

    他们继续往北走。

    一路上,苏吾的灵序感知一直开着。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越往北走,灵序的紊乱越严重。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走几步就会踩到一条裂缝。

    空气里的味道也越来越重。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

    幽冥之气。句芒说,浓度越来越高。你那个昆仑灵玉还在吗?

    苏吾摸了摸怀里的灵玉,但只剩一次的机会了。

    留到最危急的时候用。句芒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

    苏吾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那一步,但他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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