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撤退
冰夷按着胸口的手紧了紧。
苏吾看到了这个动作，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确认了一件事：丝线有效。
冰夷体内的混沌之气像涨潮的水，一波一波地往外涌。丝线编的网在混沌的冲击下开始松散，金白色的丝一根接一根地断了。
撑不了太久。
苏吾转头看了看六尾。
六尾趴在地上，三条尾巴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差。第一条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坨子，第二条的光膜只剩下几片碎片在飘，第三条根基之尾的根部冰层最厚，几乎能看到尾巴里的血管被冻成了一条条暗蓝色的线。
六尾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慢了。
苏吾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六尾。
六尾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我们得走。
六尾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脑袋。她的眼睛浑浊了，瞳孔放大，焦距不太对。
她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往哪走？
上去。从空腔口出去，回到灵沸谷的方向。
他不让走。
苏吾看了一眼冰夷。冰夷正在运功调息，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不少。那几根丝线造成的干扰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但在这个过程里，他释放混沌寒气的强度明显降了。
空腔里的温度在回升。
不是回到正常温度，是从能把人冻死回升到了能把人冻伤。
六尾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她的第三条尾巴上，冰层停止扩散了。不是化开，是新的冰不再结上来。
他在调息。六尾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这种时候……他会让你走？
他不会。苏吾说，但他现在顾不上。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两声，差点又跪回去。他扶着石壁稳住身体，走到六尾身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六尾现在维持不住人形，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白狐。但三条尾巴拖着很沉，加上结了冰，比之前重了不少。苏吾抱起来的时候手臂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你干嘛？六尾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带你走。
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苏吾难得爆了句粗口，你第三条尾巴都冻成那样了，走两步就得倒。
六尾没再说话。
苏吾抱着六尾往空腔入口走。
他的脚步很稳，但速度不快。每走一步，脚底的石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空腔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冰夷开口了。
站住。
苏吾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他没回头，声音在空腔里回荡，有点发虚。
冰夷的手从胸口放下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混沌寒气的强度正在回升。空腔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苏吾呼出的气又变成了白雾。
你走可以，冰夷的声音很平，但你修的那个分岔，我会重新封上。你之前做的那些，全白费。
苏吾停住了。
不是被吓住的。是在算。
他算了一下丝线的剩余数量。六根里大概还剩三根在勉强工作。冰夷体内的灵序通道节奏又趋近于均匀了。如果他现在走，冰夷确实会在调息结束后重新封堵分岔。
那之前做的一切就全没了。
分岔好不容易接通，灵序好不容易开始从内部冲击混沌。如果冰夷重新封上，下次再想接，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但如果不走，六尾撑不住。
第三条根基之尾一旦彻底冻死，六尾就废了。不是修为倒退那么简单，是可能再也长不出新尾巴。九尾狐的根基之尾毁了，等于断了根。
苏吾闭了一下眼。
封就封。他说。
冰夷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修你的，我封我的。苏吾抱着六尾继续往前走，反正你铸了三年的山，我一晚上就动了你的根基。你急什么？
冰夷的眼神变了。
苏吾没看到。他在低头看路，脚下的冰太滑了，他走得很小心，抱着六尾不敢走快。
但他听到了冰夷的一声轻笑。
有意思。冰夷说。
苏吾没接话。
他走到空腔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冰夷站在那里没动。混沌寒气的浓度还在回升，但他没有追上来。他的目光落在苏吾身后的石壁上，那是分岔的位置。
苏吾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些丝线。
丝线已经断了五根，只剩最后一根还在地下勉强维持。但就算这一根也断了，冰夷体内的灵序通道恢复均匀输出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吾转过头，抱着六尾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的温度比空腔高一些，至少不会冻死人了。但苏吾的后背全湿了，冷汗把衣服黏在皮肤上，走起来很不舒服。
六尾在他怀里一直没有说话。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苏吾靠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他把六尾放在石头上，自己蹲在旁边喘气。
你……六尾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之前清楚了一些，为什么不硬撑？你那个丝线还能用。
用不了。苏吾说，丝线是借的图志的力量，不是我自己的。再用下去图志会反噬。
那你可以用补天石。
补天石不到10%了。苏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冻伤的水泡，而且补天石不是用来打架的。它是用来修山的。
六尾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第三条尾巴，苏吾说，怎么样？
六尾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动了一下。苏吾听到轻微的咔嚓声，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还能用。六尾的声音有点飘，但需要时间。回灵沸谷泡一阵应该能缓过来。
青蘅还在抽灵序。
我知道。六尾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但青蘅抽灵序是给灵脉续命。我不需要灵沸谷的灵序，我需要的是时间。只要灵脉不断，灵沸谷自己会恢复。
苏吾看着她。
白狐蜷在石头上，三条尾巴缩在身下。最右边那条的尖端还是白的，但根部的冰确实在化。
你刚才说封就封六尾忽然说，是假的吧？
苏吾搓了一下手指。
你不可能放弃分岔。六尾看着他，你又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人。
苏吾没说话。
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六尾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睡着了，你就是……想先把我弄出来。
苏吾蹲在石头旁边，看着空腔外幽暗的通道。
苏吾看到了这个动作，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确认了一件事：丝线有效。
冰夷体内的混沌之气像涨潮的水，一波一波地往外涌。丝线编的网在混沌的冲击下开始松散，金白色的丝一根接一根地断了。
撑不了太久。
苏吾转头看了看六尾。
六尾趴在地上，三条尾巴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差。第一条已经完全冻成了冰坨子，第二条的光膜只剩下几片碎片在飘，第三条根基之尾的根部冰层最厚，几乎能看到尾巴里的血管被冻成了一条条暗蓝色的线。
六尾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慢了。
苏吾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六尾。
六尾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我们得走。
六尾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脑袋。她的眼睛浑浊了，瞳孔放大，焦距不太对。
她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往哪走？
上去。从空腔口出去，回到灵沸谷的方向。
他不让走。
苏吾看了一眼冰夷。冰夷正在运功调息，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不少。那几根丝线造成的干扰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但在这个过程里，他释放混沌寒气的强度明显降了。
空腔里的温度在回升。
不是回到正常温度，是从能把人冻死回升到了能把人冻伤。
六尾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她的第三条尾巴上，冰层停止扩散了。不是化开，是新的冰不再结上来。
他在调息。六尾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这种时候……他会让你走？
他不会。苏吾说，但他现在顾不上。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两声，差点又跪回去。他扶着石壁稳住身体，走到六尾身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六尾现在维持不住人形，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白狐。但三条尾巴拖着很沉，加上结了冰，比之前重了不少。苏吾抱起来的时候手臂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你干嘛？六尾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带你走。
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苏吾难得爆了句粗口，你第三条尾巴都冻成那样了，走两步就得倒。
六尾没再说话。
苏吾抱着六尾往空腔入口走。
他的脚步很稳，但速度不快。每走一步，脚底的石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空腔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冰夷开口了。
站住。
苏吾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他没回头，声音在空腔里回荡，有点发虚。
冰夷的手从胸口放下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混沌寒气的强度正在回升。空腔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苏吾呼出的气又变成了白雾。
你走可以，冰夷的声音很平，但你修的那个分岔，我会重新封上。你之前做的那些，全白费。
苏吾停住了。
不是被吓住的。是在算。
他算了一下丝线的剩余数量。六根里大概还剩三根在勉强工作。冰夷体内的灵序通道节奏又趋近于均匀了。如果他现在走，冰夷确实会在调息结束后重新封堵分岔。
那之前做的一切就全没了。
分岔好不容易接通，灵序好不容易开始从内部冲击混沌。如果冰夷重新封上，下次再想接，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但如果不走，六尾撑不住。
第三条根基之尾一旦彻底冻死，六尾就废了。不是修为倒退那么简单，是可能再也长不出新尾巴。九尾狐的根基之尾毁了，等于断了根。
苏吾闭了一下眼。
封就封。他说。
冰夷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修你的，我封我的。苏吾抱着六尾继续往前走，反正你铸了三年的山，我一晚上就动了你的根基。你急什么？
冰夷的眼神变了。
苏吾没看到。他在低头看路，脚下的冰太滑了，他走得很小心，抱着六尾不敢走快。
但他听到了冰夷的一声轻笑。
有意思。冰夷说。
苏吾没接话。
他走到空腔入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冰夷站在那里没动。混沌寒气的浓度还在回升，但他没有追上来。他的目光落在苏吾身后的石壁上，那是分岔的位置。
苏吾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些丝线。
丝线已经断了五根，只剩最后一根还在地下勉强维持。但就算这一根也断了，冰夷体内的灵序通道恢复均匀输出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吾转过头，抱着六尾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的温度比空腔高一些，至少不会冻死人了。但苏吾的后背全湿了，冷汗把衣服黏在皮肤上，走起来很不舒服。
六尾在他怀里一直没有说话。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苏吾靠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他把六尾放在石头上，自己蹲在旁边喘气。
你……六尾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之前清楚了一些，为什么不硬撑？你那个丝线还能用。
用不了。苏吾说，丝线是借的图志的力量，不是我自己的。再用下去图志会反噬。
那你可以用补天石。
补天石不到10%了。苏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冻伤的水泡，而且补天石不是用来打架的。它是用来修山的。
六尾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第三条尾巴，苏吾说，怎么样？
六尾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她动了一下。苏吾听到轻微的咔嚓声，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还能用。六尾的声音有点飘，但需要时间。回灵沸谷泡一阵应该能缓过来。
青蘅还在抽灵序。
我知道。六尾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但青蘅抽灵序是给灵脉续命。我不需要灵沸谷的灵序，我需要的是时间。只要灵脉不断，灵沸谷自己会恢复。
苏吾看着她。
白狐蜷在石头上，三条尾巴缩在身下。最右边那条的尖端还是白的，但根部的冰确实在化。
你刚才说封就封六尾忽然说，是假的吧？
苏吾搓了一下手指。
你不可能放弃分岔。六尾看着他，你又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人。
苏吾没说话。
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六尾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睡着了，你就是……想先把我弄出来。
苏吾蹲在石头旁边，看着空腔外幽暗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