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不像修士的修士
睁开眼，就看到玄清飘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苏吾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前、前辈？苏吾揉了揉眼睛，有点懵，您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趁着修复天裂的间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打了个盹，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玄清那张老脸，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玄清哼了一声，灌了口酒：怎么？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苏吾赶紧赔笑，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拦着您。
玄清撇了撇嘴，没接话，只是低头看向下面的天裂。
苏吾也跟着看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抢修，瑶池核心区域的天裂已经修复了将近六成。原本狰狞的裂缝现在只剩下一小半，而且周围的灵序结构比原来还要稳固，隐隐约约透着七彩的光晕，一看就知道是补天石的功劳。
玄清看着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叹。
小子，你这修复手法，挺特别啊。玄清慢悠悠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灵序修复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修的。
苏吾挠了挠头：是吗？我就是……照着修书的法子来的。
修书？玄清挑眉。
苏吾点点头，我以前是修古籍的，修了好几年。修复灵序跟修书其实挺像的，都是把破了的地方补好，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般人修复灵序，都是直接用灵石或者灵脉的力量往里填，就像用浆糊把破纸粘起来。快是快，但粘多了纸会硬，还容易留下痕迹。
那你是怎么修的？玄清来了兴趣。
我啊。苏吾笑了笑，我会先把破掉的灵序纤维一根一根理清楚，看看哪些是断了的，哪些是乱了的，哪些是彻底没救了的。然后再用补天石的灵序，纺成更细的纤维，顺着原来的纹路一根一根补进去。补完之后，再用灵序重塑把它们捋顺了，跟周围的融成一体。
他说着，伸手虚虚一指，几道细微的灵序从指尖溢出，在空中交织盘旋，像极了穿针引线的动作。
玄清看着他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苏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干惯了修书的活儿，顺手就这么做了。
玄清摇摇头，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这不简单。一般人修复灵序，只想着怎么把缺口填上，怎么快怎么来。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而不是在。这两者的区别，大了去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大荒时期的记录者们，也是这么修复灵序的。可惜后来的人越来越浮躁，只追求速度和效率，把最根本的东西都丢了。
苏吾听得一愣：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这法子，跟大荒记录者们是一样的？
玄清点了点头，不止是法子像，连理念都像。你说的那个什么……的道理，跟记录者们常说的顺势而为，润物无声，其实是一个意思。
苏吾笑了：那我还挺荣幸的。
玄清看了他一眼，突然问：小子，你修炼多久了？
苏吾想了想：嗯……说起来也没多长时间。我穿越到山海界，也就半年多吧。
半年？玄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说你修炼了半年？
对啊。苏吾点点头，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怎么了？玄清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知不知道，半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通理境巅峰，还摸到了知序境的门槛，这是什么概念？
苏吾眨眨眼：……挺快的？
岂止是快！玄清没好气地说，当年被誉为千年第一天才的陆吾，从入门到通理境巅峰，也花了整整三年。你半年就做到了，还敢说挺快的
苏吾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修炼得挺快的，但具体有多快，还真没什么概念。毕竟他来到山海界之后，就一直在各种奇遇，又是山海图志，又是女娲传承，还有各种前辈留下的心得笔记……想慢都慢不下来。
玄清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他重新认识一遍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修士的修士。
苏吾一愣：
别人修炼，都是一门心思闭关打坐，吸收灵气，打磨功法。玄清掰着手指头数，你倒好，今天修书，明天烤串，后天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晃悠。看着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正经修炼的。
苏吾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
劳逸结合？玄清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务正业。
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欣赏？
不过。玄清话锋一转，也就是你这不务正业的性子，才能走出这么一条不一样的路来。换个正经修炼的，未必能像你这样，把修书的道理用到灵序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吾：说起来，当年的那位大人，也是你这个样子。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真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
哪位大人？苏吾好奇地问。
还能有谁。玄清淡淡道，山海图志的第一代主人，大荒时期最厉害的记录者，也是女娲娘娘亲手选中的人。
苏吾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代山海图志主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前几代传人的信息。
前辈，苏吾赶紧问，您能跟我说说……那位大人的事吗？
玄清看了他一眼，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说说呗。苏吾凑过去，一脸期待，我也好有个榜样，知道努力的方向。
玄清被他缠得没办法，想了想，说：行吧，就跟你说两句。那位大人啊……说起来，跟你还真有点像。
怎么像？
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一样的……让人看不透。玄清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当年大荒之战，墨烛叛乱，打得天昏地暗，整个山海界都快被打没了。所有人都觉得要完蛋了，包括我们这些老家伙。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来了。玄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山海图志，单枪匹马地杀到了大荒北经。那时候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吧，修炼也没几年，看起来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谁都不看好他，觉得他是去送死的。
苏吾听得入了神：那后来呢？他赢了？
赢了？玄清嗤笑一声，哪那么容易。墨烛那家伙，可是烛龙的后裔，天生神力，再加上混沌之力加持，厉害着呢。那位大人跟他打了三天三夜，打得天崩地裂，最后拼着同归于尽的劲儿，才把墨烛给封印了。
苏吾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三夜……同归于尽……
那他……
死了。玄清淡淡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伤感，油尽灯枯，魂飞魄散。要不是女娲娘娘出手，连个渣都剩不下。
苏吾沉默了。
他没想到，山海图志的第一代主人，结局居然这么悲壮。
那后来呢？过了好一会儿，苏吾才问，山海图志就一直传下来了？
玄清点了点头，一代传一代，传到你手里，已经是第九代了。
九代……苏吾喃喃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在他之前，已经有八个人，拿着这本山海图志，为了守护山海界而战斗过。
而现在，轮到他了。
小子。玄清突然开口，表情严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看你不顺眼吗？
苏吾摇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太弱了。玄清直言不讳，通理境的修为，连给之前的几代传人提鞋都不配。我那时候就想，女娲娘娘怎么选了这么个废物当代人？山海界怕是真的要完了。
苏吾：
这老头，说话还真够直接的。
但是现在。玄清话锋一转，看着苏吾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改主意了。
苏吾一愣：
你虽然修为不高，性子也跳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玄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你有一样东西，是之前好几代传人都没有的。
什么东西？
烟火气。玄清说，你会为了一顿烤肉开心半天，会为了一本古籍废寝忘食，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活得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修炼和守护的机器。
他顿了顿，笑了：以前的那几位，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拼命。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山海界活着的，一点自己的日子都没有。那样的人，就算再厉害，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吾看着玄清，心里有点触动。
他一直以为，玄清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怪老头。没想到，这老头心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想法。
前辈……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玄清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天裂修复得差不多了，就别死磕了。剩下的那点，慢慢来也不急。
苏吾点点头。
还有。玄清又说，你不是想知道知序境第二层怎么突破吗？明天早点起，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吾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玄清哼了一声，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苏吾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我肯定去！明天天不亮我就等着您！
德行。玄清撇了撇嘴，转身飘走了。
飘出去没多远，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子，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那些前辈们失望。
苏吾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前、前辈？苏吾揉了揉眼睛，有点懵，您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趁着修复天裂的间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打了个盹，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玄清那张老脸，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玄清哼了一声，灌了口酒：怎么？我不能来？
能来能来。苏吾赶紧赔笑，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拦着您。
玄清撇了撇嘴，没接话，只是低头看向下面的天裂。
苏吾也跟着看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抢修，瑶池核心区域的天裂已经修复了将近六成。原本狰狞的裂缝现在只剩下一小半，而且周围的灵序结构比原来还要稳固，隐隐约约透着七彩的光晕，一看就知道是补天石的功劳。
玄清看着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叹。
小子，你这修复手法，挺特别啊。玄清慢悠悠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灵序修复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修的。
苏吾挠了挠头：是吗？我就是……照着修书的法子来的。
修书？玄清挑眉。
苏吾点点头，我以前是修古籍的，修了好几年。修复灵序跟修书其实挺像的，都是把破了的地方补好，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般人修复灵序，都是直接用灵石或者灵脉的力量往里填，就像用浆糊把破纸粘起来。快是快，但粘多了纸会硬，还容易留下痕迹。
那你是怎么修的？玄清来了兴趣。
我啊。苏吾笑了笑，我会先把破掉的灵序纤维一根一根理清楚，看看哪些是断了的，哪些是乱了的，哪些是彻底没救了的。然后再用补天石的灵序，纺成更细的纤维，顺着原来的纹路一根一根补进去。补完之后，再用灵序重塑把它们捋顺了，跟周围的融成一体。
他说着，伸手虚虚一指，几道细微的灵序从指尖溢出，在空中交织盘旋，像极了穿针引线的动作。
玄清看着他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苏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干惯了修书的活儿，顺手就这么做了。
玄清摇摇头，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这不简单。一般人修复灵序，只想着怎么把缺口填上，怎么快怎么来。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而不是在。这两者的区别，大了去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大荒时期的记录者们，也是这么修复灵序的。可惜后来的人越来越浮躁，只追求速度和效率，把最根本的东西都丢了。
苏吾听得一愣：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这法子，跟大荒记录者们是一样的？
玄清点了点头，不止是法子像，连理念都像。你说的那个什么……的道理，跟记录者们常说的顺势而为，润物无声，其实是一个意思。
苏吾笑了：那我还挺荣幸的。
玄清看了他一眼，突然问：小子，你修炼多久了？
苏吾想了想：嗯……说起来也没多长时间。我穿越到山海界，也就半年多吧。
半年？玄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说你修炼了半年？
对啊。苏吾点点头，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怎么了？玄清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知不知道，半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通理境巅峰，还摸到了知序境的门槛，这是什么概念？
苏吾眨眨眼：……挺快的？
岂止是快！玄清没好气地说，当年被誉为千年第一天才的陆吾，从入门到通理境巅峰，也花了整整三年。你半年就做到了，还敢说挺快的
苏吾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修炼得挺快的，但具体有多快，还真没什么概念。毕竟他来到山海界之后，就一直在各种奇遇，又是山海图志，又是女娲传承，还有各种前辈留下的心得笔记……想慢都慢不下来。
玄清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他重新认识一遍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修士的修士。
苏吾一愣：
别人修炼，都是一门心思闭关打坐，吸收灵气，打磨功法。玄清掰着手指头数，你倒好，今天修书，明天烤串，后天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晃悠。看着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正经修炼的。
苏吾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
劳逸结合？玄清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务正业。
话虽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欣赏？
不过。玄清话锋一转，也就是你这不务正业的性子，才能走出这么一条不一样的路来。换个正经修炼的，未必能像你这样，把修书的道理用到灵序上。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吾：说起来，当年的那位大人，也是你这个样子。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真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
哪位大人？苏吾好奇地问。
还能有谁。玄清淡淡道，山海图志的第一代主人，大荒时期最厉害的记录者，也是女娲娘娘亲手选中的人。
苏吾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代山海图志主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前几代传人的信息。
前辈，苏吾赶紧问，您能跟我说说……那位大人的事吗？
玄清看了他一眼，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说说呗。苏吾凑过去，一脸期待，我也好有个榜样，知道努力的方向。
玄清被他缠得没办法，想了想，说：行吧，就跟你说两句。那位大人啊……说起来，跟你还真有点像。
怎么像？
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一样的……让人看不透。玄清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当年大荒之战，墨烛叛乱，打得天昏地暗，整个山海界都快被打没了。所有人都觉得要完蛋了，包括我们这些老家伙。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来了。玄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山海图志，单枪匹马地杀到了大荒北经。那时候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吧，修炼也没几年，看起来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谁都不看好他，觉得他是去送死的。
苏吾听得入了神：那后来呢？他赢了？
赢了？玄清嗤笑一声，哪那么容易。墨烛那家伙，可是烛龙的后裔，天生神力，再加上混沌之力加持，厉害着呢。那位大人跟他打了三天三夜，打得天崩地裂，最后拼着同归于尽的劲儿，才把墨烛给封印了。
苏吾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三夜……同归于尽……
那他……
死了。玄清淡淡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伤感，油尽灯枯，魂飞魄散。要不是女娲娘娘出手，连个渣都剩不下。
苏吾沉默了。
他没想到，山海图志的第一代主人，结局居然这么悲壮。
那后来呢？过了好一会儿，苏吾才问，山海图志就一直传下来了？
玄清点了点头，一代传一代，传到你手里，已经是第九代了。
九代……苏吾喃喃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在他之前，已经有八个人，拿着这本山海图志，为了守护山海界而战斗过。
而现在，轮到他了。
小子。玄清突然开口，表情严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看你不顺眼吗？
苏吾摇摇头。
因为我觉得，你太弱了。玄清直言不讳，通理境的修为，连给之前的几代传人提鞋都不配。我那时候就想，女娲娘娘怎么选了这么个废物当代人？山海界怕是真的要完了。
苏吾：
这老头，说话还真够直接的。
但是现在。玄清话锋一转，看着苏吾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改主意了。
苏吾一愣：
你虽然修为不高，性子也跳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玄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你有一样东西，是之前好几代传人都没有的。
什么东西？
烟火气。玄清说，你会为了一顿烤肉开心半天，会为了一本古籍废寝忘食，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活得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修炼和守护的机器。
他顿了顿，笑了：以前的那几位，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拼命。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山海界活着的，一点自己的日子都没有。那样的人，就算再厉害，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吾看着玄清，心里有点触动。
他一直以为，玄清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怪老头。没想到，这老头心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想法。
前辈……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玄清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天裂修复得差不多了，就别死磕了。剩下的那点，慢慢来也不急。
苏吾点点头。
还有。玄清又说，你不是想知道知序境第二层怎么突破吗？明天早点起，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吾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玄清哼了一声，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去去去！苏吾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我肯定去！明天天不亮我就等着您！
德行。玄清撇了撇嘴，转身飘走了。
飘出去没多远，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子，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也别让……那些前辈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