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太阳没出来
苏吾爬到大概二十丈高的时候，胳膊开始发抖。
灵序不够用了。
攀爬扶桑需要不断调用灵序来维持抓握力，树皮虽然是温热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序膜，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得用自己的灵序去住它。苏吾现在四成的灵序，撑不了太久。
他找到一个树皮的凹陷处，勉强把自己塞进去，像一只壁虎贴在墙上。
歇会儿。句芒说。
苏吾靠在凹陷里，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已经远得看不太清了。那些树根像一团乱麻，铺在脚下很远的地方。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鱼干，咬了一口。
冷的，硬的，嚼起来像在啃橡皮。但他没别的吃的了。老太太给的那十几条鱼干是他全部的行粮，现在还剩九条。
你打算在这树上吃几天干粮？句芒问。
吃到爬不动为止。
那你估计吃不了几天。
苏吾没理他。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清晨，但他说不准。扶桑这棵树太高了，高到云层在他腰间飘，上面的天空和下面的天空看起来不一样。上面更亮一些，金红色的光晕还在那里晃，但下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今天是几号来着？他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算算日出时间。
句芒沉默了一下：你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我知道大概。苏吾说，但我方向感不好，时间感也一般。
你倒是挺诚实。
苏吾啃着鱼干，等了一会儿。
按照他的估算，现在应该是卯时末或者辰时初，太阳该出来了。他在国图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岗，生物钟调得比闹钟还准。
但是天没亮。
他又等了一刻钟。鱼干啃完了，嘴里还留着那股咸腥味。他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光晕。
光晕还在，但明显比刚才暗了。金红色变成了偏灰的橙色，像褪了色一样。
下面的天色更离谱。原本该亮起来的天空，现在停在一种灰蒙蒙的状态，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了省电模式。
苏吾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那种阴天的暗，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蒙蒙。云层下面的天色停在一种快要亮了但就是亮不起来的状态，像有人把亮度调低了但没完全关掉。
句芒。
太阳呢？
句芒也注意到了。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确实不对。按时间，该出来了。
苏吾把手贴在树皮上，感受扶桑的灵序流动。
圆形年轮状的灵序还在流动，但节奏变了。之前是稳定的、缓慢的，现在变得有点急促，像心跳加速。
灵序在加速。他说。
哪个方向？
苏吾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他的灵序感知范围不算大，但在扶桑上，灵序浓度太高了，反而让他能感知得更远。
上面。他说，第十个巢穴的方向。
扶桑树上有十个巢穴，分别住着十个太阳。每天轮流出去一个，其他九个休息。这是一个古老的、稳定的循环系统，灵序支撑着这个循环，让太阳按时升落。
第十个巢穴有问题。苏吾睁开眼睛，灵序在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扰动。
扰动？什么样的扰动？
像是……苏吾斟酌了一下，像是堵车。
堵车？
灵序流到那里就卡住了，过不去也退不回来。
句芒想了想：第十个太阳今天该值班？
应该是。
所以它出不来？
不是出不来。苏吾说，是出不去。它的巢穴灵序被卡住了，像门打不开。
他抬头往上看。金红色的光晕还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他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一些巨大的凹陷，那是巢穴的位置，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看不太清。
我得上去看看。
你灵序够吗？
苏吾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序。四成，爬了二十丈消耗了一些，现在大概还剩三成半。
不够。他说，但我不能在这等着。
等天黑？
等太阳自己想办法出来。但如果它出不来，这天就一直这么灰着。
句芒叹了口气：你这种让我看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吾没回答。他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树皮上的裂缝越来越稀疏，不像下面那么规律。苏吾得自己找落脚点，有时候得横向移动一段才能找到下一个可以抓的地方。他的手指开始发酸，指甲缝里塞满了树皮的碎屑。
爬到大概三十丈高的时候，他看到了第一个巢穴。
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直径大概有十丈，边缘被树皮包裹着，形成一个碗状的结构。凹陷底部是空的，但能看到里面残留的灵序痕迹，像余烬一样微微发光。
这个是用过的。句芒说，今天的太阳应该从这里出去。
不对。苏吾说，这个是第九个。第十个在上面。
他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大概五丈，他停下来。
前面的树皮颜色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偏黑的深褐色，而且温度也变了。之前树皮是温热的，这里的树皮是凉的。凉得有点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热量抽走了。
苏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贴了上去。灵序信息涌进来。
他到了。
第十个巢穴的灵序结构出了问题。
不是溃散，不是断裂，而是。
就像齿轮咬合不上，灵序的流动方向在巢穴入口处发生了偏转，本来应该向外输出的灵序被弹了回来，在巢穴内部形成了一个紊乱的涡流。
太阳被自己的灵序困住了。
这是个死循环。苏吾说，灵序出不去，太阳就出不去。
能修吗？
苏吾仔细观察那个错位的灵序结构。以他现在的灵序感知能力，他能看清问题的所在，但要修复，需要精确地调整灵序流动的方向，让齿轮重新咬合。
这活儿他熟。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他也干过类似的事：把错位的书页重新归位，把断裂的纤维重新接上。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镊子和浆糊，现在用的是灵序。
问题是，他的灵序不够。
四成都不到，要修复一个太阳的巢穴灵序，这活儿接得有点大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天还在灰着。如果太阳一直不出来，不光是这里，整个东山经的灵序循环都会出问题。日出是灵序循环的起点，起点卡住了，后面全乱。
让我看看。他把手贴得更紧，开始调动自己的灵序，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错位的节点。
灵序不够用了。
攀爬扶桑需要不断调用灵序来维持抓握力，树皮虽然是温热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序膜，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得用自己的灵序去住它。苏吾现在四成的灵序，撑不了太久。
他找到一个树皮的凹陷处，勉强把自己塞进去，像一只壁虎贴在墙上。
歇会儿。句芒说。
苏吾靠在凹陷里，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已经远得看不太清了。那些树根像一团乱麻，铺在脚下很远的地方。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鱼干，咬了一口。
冷的，硬的，嚼起来像在啃橡皮。但他没别的吃的了。老太太给的那十几条鱼干是他全部的行粮，现在还剩九条。
你打算在这树上吃几天干粮？句芒问。
吃到爬不动为止。
那你估计吃不了几天。
苏吾没理他。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清晨，但他说不准。扶桑这棵树太高了，高到云层在他腰间飘，上面的天空和下面的天空看起来不一样。上面更亮一些，金红色的光晕还在那里晃，但下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今天是几号来着？他问。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算算日出时间。
句芒沉默了一下：你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我知道大概。苏吾说，但我方向感不好，时间感也一般。
你倒是挺诚实。
苏吾啃着鱼干，等了一会儿。
按照他的估算，现在应该是卯时末或者辰时初，太阳该出来了。他在国图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岗，生物钟调得比闹钟还准。
但是天没亮。
他又等了一刻钟。鱼干啃完了，嘴里还留着那股咸腥味。他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光晕。
光晕还在，但明显比刚才暗了。金红色变成了偏灰的橙色，像褪了色一样。
下面的天色更离谱。原本该亮起来的天空，现在停在一种灰蒙蒙的状态，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像是有人把世界调成了省电模式。
苏吾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那种阴天的暗，而是一种诡异的灰蒙蒙。云层下面的天色停在一种快要亮了但就是亮不起来的状态，像有人把亮度调低了但没完全关掉。
句芒。
太阳呢？
句芒也注意到了。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确实不对。按时间，该出来了。
苏吾把手贴在树皮上，感受扶桑的灵序流动。
圆形年轮状的灵序还在流动，但节奏变了。之前是稳定的、缓慢的，现在变得有点急促，像心跳加速。
灵序在加速。他说。
哪个方向？
苏吾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他的灵序感知范围不算大，但在扶桑上，灵序浓度太高了，反而让他能感知得更远。
上面。他说，第十个巢穴的方向。
扶桑树上有十个巢穴，分别住着十个太阳。每天轮流出去一个，其他九个休息。这是一个古老的、稳定的循环系统，灵序支撑着这个循环，让太阳按时升落。
第十个巢穴有问题。苏吾睁开眼睛，灵序在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扰动。
扰动？什么样的扰动？
像是……苏吾斟酌了一下，像是堵车。
堵车？
灵序流到那里就卡住了，过不去也退不回来。
句芒想了想：第十个太阳今天该值班？
应该是。
所以它出不来？
不是出不来。苏吾说，是出不去。它的巢穴灵序被卡住了，像门打不开。
他抬头往上看。金红色的光晕还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他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一些巨大的凹陷，那是巢穴的位置，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看不太清。
我得上去看看。
你灵序够吗？
苏吾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序。四成，爬了二十丈消耗了一些，现在大概还剩三成半。
不够。他说，但我不能在这等着。
等天黑？
等太阳自己想办法出来。但如果它出不来，这天就一直这么灰着。
句芒叹了口气：你这种让我看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吾没回答。他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树皮上的裂缝越来越稀疏，不像下面那么规律。苏吾得自己找落脚点，有时候得横向移动一段才能找到下一个可以抓的地方。他的手指开始发酸，指甲缝里塞满了树皮的碎屑。
爬到大概三十丈高的时候，他看到了第一个巢穴。
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直径大概有十丈，边缘被树皮包裹着，形成一个碗状的结构。凹陷底部是空的，但能看到里面残留的灵序痕迹，像余烬一样微微发光。
这个是用过的。句芒说，今天的太阳应该从这里出去。
不对。苏吾说，这个是第九个。第十个在上面。
他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大概五丈，他停下来。
前面的树皮颜色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种偏黑的深褐色，而且温度也变了。之前树皮是温热的，这里的树皮是凉的。凉得有点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热量抽走了。
苏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贴了上去。灵序信息涌进来。
他到了。
第十个巢穴的灵序结构出了问题。
不是溃散，不是断裂，而是。
就像齿轮咬合不上，灵序的流动方向在巢穴入口处发生了偏转，本来应该向外输出的灵序被弹了回来，在巢穴内部形成了一个紊乱的涡流。
太阳被自己的灵序困住了。
这是个死循环。苏吾说，灵序出不去，太阳就出不去。
能修吗？
苏吾仔细观察那个错位的灵序结构。以他现在的灵序感知能力，他能看清问题的所在，但要修复，需要精确地调整灵序流动的方向，让齿轮重新咬合。
这活儿他熟。在国图修古籍的时候，他也干过类似的事：把错位的书页重新归位，把断裂的纤维重新接上。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镊子和浆糊，现在用的是灵序。
问题是，他的灵序不够。
四成都不到，要修复一个太阳的巢穴灵序，这活儿接得有点大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天还在灰着。如果太阳一直不出来，不光是这里，整个东山经的灵序循环都会出问题。日出是灵序循环的起点，起点卡住了，后面全乱。
让我看看。他把手贴得更紧，开始调动自己的灵序，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错位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