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山神的妥协
苏吾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找了个背风的山凹停下休息。
他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六尾蜷在他腿边，睡得正香，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苏吾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就着水啃了两口。
白天在村子里听到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整个五藏山经都在被切割，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一个人扛不动，也扛不起。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块温凉的玉佩。是祝明给他的本命神玉。
苏吾捏着玉佩琢磨了半天。
找祝明？可是那家伙嘴硬得很，上次苏吾让他通报山神议会，他直接给怼回来了。还说什么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指挥山神。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南山经的问题，现在是整个五藏山经都危在旦夕。祝明作为山神，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喂，句芒，苏吾在心里喊，你说我要是联系祝明，他能信我吗？
句芒打了个哈欠。
难说。那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他顿了顿，事关整个山海界的存亡，他应该拎得清轻重。
可是他上次明明知道墨烛的事，还是瞒着没上报，苏吾说，山神议会那么大的事儿，他都能捂着。
那不一样，句芒说，之前只是有迹象，没有实锤。祝明那个人，谨慎得很，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儿，他不会拿到议会上去说的。毕竟山神议会也不是铁板一块，说错话是要担责任的。
苏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现在联系他？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你自己决定，句芒说，反正联系不联系在你，信不信在他。
苏吾捏着玉佩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催动灵力注入神玉。
玉佩微微发热，发出淡淡的光晕。
等了大概十几秒，神玉那头传来了祝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苏吾？你小子又怎么了？我不是说过，没事别乱联系我吗？
苏吾翻了个白眼。这货的语气永远这么欠揍。
有事，大事，他说，我现在在中山经西部。
中山经？祝明的声音顿了顿，你跑那去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中山经现在乱得很。
就是因为乱我才联系你的，苏吾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灵序崩塌不是南山经一个地方的事？
祝明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整个五藏山经都出问题了，苏吾说，中山经这边的情况比南山经还严重，灵序是从根儿上被切断的，手法比南山经精密十倍。而且我听说，西山经和北山经也不对劲。
你听谁说的？祝明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一个村子里的老乡说的，有商队带过来的消息，苏吾说，祝明，你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你是山神，你跟其他山神之间没有联系吗？
神玉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有一些异常，祝明的声音低沉了不少，但我以为只是局部的。最近几个月，确实有几个相邻山系的山神状态不对，但他们都说是自己领地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小问题？苏吾嗤了一声，都快要把整个山系的灵序给切光了，还叫小问题？祝明，你别自欺欺人了。墨烛的目标是整个山海界，不是某一座山。
墨烛……祝明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确定是它？
我确定，苏吾说，这种精密切割灵序链的手法，除了混沌神族还有谁能做到？句芒也说了，至少是主神级别的手笔。
祝明又沉默了。
苏吾也不催他，就坐在火堆边，耐心地等着。
火舌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飘起来，又很快熄灭在黑暗里。
过了好一会儿，祝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吾眼睛一亮。有戏。
上报山神议会，他说，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报上去。墨烛在搞事，而且是天大的事。让所有山神都警惕起来，别再各自为战了。
不行，祝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苏吾皱眉。
因为没有证据，祝明说，山神议会不是过家家，你说墨烛要破封了，谁信？空口白牙的，我拿什么说服其他人？到时候反而会被说危言耸听，扰乱人心。
怎么就没证据了？苏吾有点急了，灵序崩塌就是证据啊！你自己难道没感觉到？招摇山的灵序也在变差，对不对？
灵序变差的原因有很多，祝明说，不一定就是墨烛。每年都有灵序波动的时候。
每年？苏吾气笑了，祝明，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次的灵序波动跟往年一样吗？那些整齐的切口也是正常波动？你当其他山神都是傻子？
祝明没说话。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
祝明，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山神议会水很深，你不想得罪人，也不想担责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真的等墨烛破封了，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什么山神的地位、脸面，整个山海界都会变成一片混沌。谁都跑不掉。
火堆噼啪作响。
六尾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苏吾盯着跳动的火苗，静静地等着。
他不知道祝明会不会被说服。他跟这个山神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货有多倔，有多爱面子。
又过了很长时间。
久到苏吾都以为祝明已经切断联系了。
……我可以上报，祝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很轻，却很清晰，但我有条件。
苏吾猛地坐直了。
你说。
第一，我不会提你的名字，祝明说，就说是我自己观察和推测出来的。你一个外来者，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敏感。如果议会里真的有内鬼，知道了你的存在，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苏吾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祝明的条件会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没想到是这个。
他点点头，没问题，不提就不提。我也不想出那个风头。
第二，祝明继续说，上报的时候，我会尽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但我不能保证其他山神都会信。毕竟墨烛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很多新生代山神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议会里那些老东西，也未必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这个我理解，苏吾说，你尽力就行。至少让他们有个防备，总比完全蒙在鼓里强。
第三，祝明的声音顿了顿，你在中山经自己小心点。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那边肯定很危险。灵衍宗的人……你尽量避着点。
苏吾挑了挑眉。
灵衍宗？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祝明含糊地说，就是觉得他们最近有点太活跃了。你自己注意就行。
苏吾还想再问，但祝明已经转移了话题。
就这三个条件，你答应的话，我明天就去联系其他山神，准备议会提案。
苏吾想了想，觉得这三个条件都不是问题。
行，我答应了，他说，谢谢你，祝明。
祝明嗤了一声。
谢什么谢。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招摇山，为了整个山海界。
苏吾笑了。这货还是这么嘴硬。
行行行，你伟大，你光荣，他调侃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着吧，祝明说，有进展了我会联系你。没事别乱召唤我，我很忙的。
说完，神玉的光芒就暗了下去。
苏吾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祝明愿意出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错啊，句芒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调侃，居然真把那个倔老头说动了。有两下子。
那是，苏吾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靠嘴吃饭的。
得了吧你，句芒嗤笑，要不是事情确实严重，祝明能松口才怪。他那个人，虽然嘴硬了点，但大事上从来不含糊。
苏吾点点头，把神玉重新贴回胸口。
火还在烧着，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看着火苗越窜越高。
有祝明去山神议会铺路，至少官方层面不会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而他自己，则可以继续在这边调查，同时提升实力。
两条线并行，总比他一个人瞎闯要强。
苏吾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躺在了草地上。
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过。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思绪飞得很远。
墨烛、灵序崩塌、山神议会、灵衍宗……还有很多很多谜题等着他去解开。
路很长，敌人很强。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六尾蜷在他腿边，睡得正香，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苏吾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就着水啃了两口。
白天在村子里听到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整个五藏山经都在被切割，这事儿太大了。大到他一个人扛不动，也扛不起。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一块温凉的玉佩。是祝明给他的本命神玉。
苏吾捏着玉佩琢磨了半天。
找祝明？可是那家伙嘴硬得很，上次苏吾让他通报山神议会，他直接给怼回来了。还说什么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指挥山神。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南山经的问题，现在是整个五藏山经都危在旦夕。祝明作为山神，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喂，句芒，苏吾在心里喊，你说我要是联系祝明，他能信我吗？
句芒打了个哈欠。
难说。那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他顿了顿，事关整个山海界的存亡，他应该拎得清轻重。
可是他上次明明知道墨烛的事，还是瞒着没上报，苏吾说，山神议会那么大的事儿，他都能捂着。
那不一样，句芒说，之前只是有迹象，没有实锤。祝明那个人，谨慎得很，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儿，他不会拿到议会上去说的。毕竟山神议会也不是铁板一块，说错话是要担责任的。
苏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现在联系他？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你自己决定，句芒说，反正联系不联系在你，信不信在他。
苏吾捏着玉佩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催动灵力注入神玉。
玉佩微微发热，发出淡淡的光晕。
等了大概十几秒，神玉那头传来了祝明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苏吾？你小子又怎么了？我不是说过，没事别乱联系我吗？
苏吾翻了个白眼。这货的语气永远这么欠揍。
有事，大事，他说，我现在在中山经西部。
中山经？祝明的声音顿了顿，你跑那去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中山经现在乱得很。
就是因为乱我才联系你的，苏吾说，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灵序崩塌不是南山经一个地方的事？
祝明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整个五藏山经都出问题了，苏吾说，中山经这边的情况比南山经还严重，灵序是从根儿上被切断的，手法比南山经精密十倍。而且我听说，西山经和北山经也不对劲。
你听谁说的？祝明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一个村子里的老乡说的，有商队带过来的消息，苏吾说，祝明，你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你是山神，你跟其他山神之间没有联系吗？
神玉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有一些异常，祝明的声音低沉了不少，但我以为只是局部的。最近几个月，确实有几个相邻山系的山神状态不对，但他们都说是自己领地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小问题？苏吾嗤了一声，都快要把整个山系的灵序给切光了，还叫小问题？祝明，你别自欺欺人了。墨烛的目标是整个山海界，不是某一座山。
墨烛……祝明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确定是它？
我确定，苏吾说，这种精密切割灵序链的手法，除了混沌神族还有谁能做到？句芒也说了，至少是主神级别的手笔。
祝明又沉默了。
苏吾也不催他，就坐在火堆边，耐心地等着。
火舌舔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飘起来，又很快熄灭在黑暗里。
过了好一会儿，祝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吾眼睛一亮。有戏。
上报山神议会，他说，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报上去。墨烛在搞事，而且是天大的事。让所有山神都警惕起来，别再各自为战了。
不行，祝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苏吾皱眉。
因为没有证据，祝明说，山神议会不是过家家，你说墨烛要破封了，谁信？空口白牙的，我拿什么说服其他人？到时候反而会被说危言耸听，扰乱人心。
怎么就没证据了？苏吾有点急了，灵序崩塌就是证据啊！你自己难道没感觉到？招摇山的灵序也在变差，对不对？
灵序变差的原因有很多，祝明说，不一定就是墨烛。每年都有灵序波动的时候。
每年？苏吾气笑了，祝明，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次的灵序波动跟往年一样吗？那些整齐的切口也是正常波动？你当其他山神都是傻子？
祝明没说话。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
祝明，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山神议会水很深，你不想得罪人，也不想担责任。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真的等墨烛破封了，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什么山神的地位、脸面，整个山海界都会变成一片混沌。谁都跑不掉。
火堆噼啪作响。
六尾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苏吾盯着跳动的火苗，静静地等着。
他不知道祝明会不会被说服。他跟这个山神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货有多倔，有多爱面子。
又过了很长时间。
久到苏吾都以为祝明已经切断联系了。
……我可以上报，祝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很轻，却很清晰，但我有条件。
苏吾猛地坐直了。
你说。
第一，我不会提你的名字，祝明说，就说是我自己观察和推测出来的。你一个外来者，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敏感。如果议会里真的有内鬼，知道了你的存在，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苏吾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祝明的条件会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没想到是这个。
他点点头，没问题，不提就不提。我也不想出那个风头。
第二，祝明继续说，上报的时候，我会尽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但我不能保证其他山神都会信。毕竟墨烛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很多新生代山神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议会里那些老东西，也未必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这个我理解，苏吾说，你尽力就行。至少让他们有个防备，总比完全蒙在鼓里强。
第三，祝明的声音顿了顿，你在中山经自己小心点。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那边肯定很危险。灵衍宗的人……你尽量避着点。
苏吾挑了挑眉。
灵衍宗？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祝明含糊地说，就是觉得他们最近有点太活跃了。你自己注意就行。
苏吾还想再问，但祝明已经转移了话题。
就这三个条件，你答应的话，我明天就去联系其他山神，准备议会提案。
苏吾想了想，觉得这三个条件都不是问题。
行，我答应了，他说，谢谢你，祝明。
祝明嗤了一声。
谢什么谢。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招摇山，为了整个山海界。
苏吾笑了。这货还是这么嘴硬。
行行行，你伟大，你光荣，他调侃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着吧，祝明说，有进展了我会联系你。没事别乱召唤我，我很忙的。
说完，神玉的光芒就暗了下去。
苏吾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祝明愿意出手，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错啊，句芒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调侃，居然真把那个倔老头说动了。有两下子。
那是，苏吾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靠嘴吃饭的。
得了吧你，句芒嗤笑，要不是事情确实严重，祝明能松口才怪。他那个人，虽然嘴硬了点，但大事上从来不含糊。
苏吾点点头，把神玉重新贴回胸口。
火还在烧着，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看着火苗越窜越高。
有祝明去山神议会铺路，至少官方层面不会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而他自己，则可以继续在这边调查，同时提升实力。
两条线并行，总比他一个人瞎闯要强。
苏吾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躺在了草地上。
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过。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思绪飞得很远。
墨烛、灵序崩塌、山神议会、灵衍宗……还有很多很多谜题等着他去解开。
路很长，敌人很强。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