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南山誓
苏吾玩命似的往外跑。
身后传来黑袍人的笑声，沙哑难听，像指甲刮玻璃。
跑？你往哪跑？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后面追了上来，贴着苏吾的后背掠过去，冻得他一哆嗦。
苏吾头也不回，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灵序锚定。
他一边跑，一边在身后的洞壁上打下一个个锚点。那些锚点和周围的灵序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给我断！
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扯。
洞壁上的灵序链瞬间崩断，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把整个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哼，雕虫小技。
黑袍人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带着点不屑。
紧接着，一声巨响。
堵路的碎石直接炸开，黑?的冲击波从里面涌了出来。
苏吾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妈的，通理境就是通理境，真他妈硬。
地洞不深，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洞口。
苏吾冲出洞口，迎面就是一阵凉风。
他不敢停留，撒腿就往山谷外面跑。
想跑？
黑袍人也追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浑身冒着黑气，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吾。
一个识物境的小崽子，也敢闯老子的地盘。他冷笑，今天我就把你抽成干尸，当成祭品。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苏吾劈了过来。
苏吾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黑色闪电劈在地上，一声，地面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我靠！苏吾骂了一句，你他妈玩真的？
黑袍人不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笑着，又一挥手，几道黑光射了过来。
苏吾在树林里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对方是通理境，能飞，能远程攻击。他一个识物境的，在地上跑，根本就是活靶子。
句芒，有没有办法？他在心里喊。
我能有什么办法。句芒也急了，我就是一缕残魂，连实体都没有。你赶紧跑啊！往人多的地方跑！
往哪跑？苏吾说，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你往山上跑！句芒说，往招摇山的方向跑！祝明总不能看着你死在他眼皮子底下吧？
苏吾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祝明是南山山神，这一片都是他的地盘。真要是出了人命，祝明脸上也不好看。
虽然祝明警告过他不要多管闲事，但真要是见死不救，应该也不至于。
苏吾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招摇山的方向跑。
黑袍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笑。
跑啊！继续跑啊！他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苏吾不理他，闷头往前冲。
他把灵力都用在了腿上，跑得飞快。但黑袍人在天上飞，速度比他快得多。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苏吾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
小子，别跑了。黑袍人的声音就在头顶，乖乖束手就擒，我给你个痛快。
苏吾咬着牙，不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
招摇山的山顶，已经能看到了。
快了。
再快一点。
抓住你了！
黑袍人猛地一伸手，一只黑色的大手朝着苏吾抓了过来。
苏吾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击。但他也因为这一滚，速度慢了下来。
黑色大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撕拉一声，撕掉了他一片衣袖。
肩膀上传来一阵灼烧感，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苏吾骂了一句。
他爬起来，还想继续跑。
黑袍人已经落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跑啊。黑袍人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不跑了？
苏吾喘着粗气，盯着他。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也跑不掉。
怎么办？
难道真要动用祝明的神念？
可是那东西只有一次召唤机会，用了就没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喽啰，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怎么不说话了？黑袍人说，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他一步步朝着苏吾走过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伸出手，朝着苏吾的脸抓了过来，敢管我们的事，活腻歪了。
苏吾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胸口的玉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的一声。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炸开了。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
山摇地动。
黑袍人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他抬头望向远方，南山主脉那边……
苏吾也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序波动，从南山深处传了过来。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这个识物境的小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他喃喃道。
主脉震荡。句芒的声音凝重起来，不好！南山的主灵脉，快要撑不住了！
黑袍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了看苏吾，又看了看南山深处，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咬了咬牙。
算你小子命大。
他狠狠地瞪了苏吾一眼，然后一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地缝的方向飞了回去。
苏吾愣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句芒急道，赶紧跑啊！等着他回来抓你？
苏吾这才回过神。
对，跑！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招摇山的方向跑。
这一次，没人追他了。
……
半个时辰后。
苏吾爬上了招摇山的山顶。
招摇山是鹊山山系的第一座山，也是南山经的起点。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整个南山山脉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天幕上，九颗太阳交替明灭，像九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橘红色的霞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很美。
也很……悲壮。
因为苏吾能看到，那些山脉之间，无数道灵序链正在崩断。一点一点的红色光点，在山脉间闪烁，像一只只流血的伤口。
那是天裂。
也是地缝。
整个南山，都在缓缓崩塌。
苏吾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风吹得他衣猎猎作响。
六尾从图志空间里钻出来，蹲在他的肩膀上。它的三条尾巴静静地垂着，在风中微微飘动。
喵……
六尾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蔫。
它也感觉到了。
苏吾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怕吗？他问。
六尾摇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苏吾笑了笑。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山海图志在他脑海中展开。
一幅完整的南山经地图，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着红色的光点。那是正在崩断的灵脉和天裂。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惊。
但也有绿色。
很少，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他修复过的地方。
招摇山的天裂。
堂庭山的灵脉。
还有南灵脉的主干。
一点一点的绿色，散落在红色的海洋里，像黑夜里的星星。
不多，但很亮。
苏吾看着这幅地图，看了很久。
红色太多了。
多到让人绝望。
但绿色在增加。
每多一个绿色的光点，就代表着有一处灵序被修复了。就代表着，南山的崩塌，又慢了一点点。
苏吾。句芒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在想什么？
苏吾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抚摸着那幅地图。
从鹊山，到柜山，到长右山，到招摇山。
一座山，一座山地看过去。
我在想。他慢悠悠地说，我修了一千多天的书。
修过最破的书，碎得跟渣一样。每页都有蛀洞，字都看不清。苏吾说，所有人都说，这书修不好了，别费那劲了。
然后呢？
然后我修了三个月。苏吾笑了笑，修好了。
句芒没说话。
修书这事儿吧，跟修世界其实挺像的。苏吾说，都是破破烂烂的，都是看着好像没救了。但只要你肯一针一线地补，总能补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本书修不好你就别修了。因为修
身后传来黑袍人的笑声，沙哑难听，像指甲刮玻璃。
跑？你往哪跑？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后面追了上来，贴着苏吾的后背掠过去，冻得他一哆嗦。
苏吾头也不回，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灵序锚定。
他一边跑，一边在身后的洞壁上打下一个个锚点。那些锚点和周围的灵序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给我断！
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扯。
洞壁上的灵序链瞬间崩断，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把整个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哼，雕虫小技。
黑袍人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带着点不屑。
紧接着，一声巨响。
堵路的碎石直接炸开，黑?的冲击波从里面涌了出来。
苏吾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妈的，通理境就是通理境，真他妈硬。
地洞不深，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洞口。
苏吾冲出洞口，迎面就是一阵凉风。
他不敢停留，撒腿就往山谷外面跑。
想跑？
黑袍人也追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浑身冒着黑气，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吾。
一个识物境的小崽子，也敢闯老子的地盘。他冷笑，今天我就把你抽成干尸，当成祭品。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苏吾劈了过来。
苏吾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黑色闪电劈在地上，一声，地面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我靠！苏吾骂了一句，你他妈玩真的？
黑袍人不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笑着，又一挥手，几道黑光射了过来。
苏吾在树林里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他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对方是通理境，能飞，能远程攻击。他一个识物境的，在地上跑，根本就是活靶子。
句芒，有没有办法？他在心里喊。
我能有什么办法。句芒也急了，我就是一缕残魂，连实体都没有。你赶紧跑啊！往人多的地方跑！
往哪跑？苏吾说，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你往山上跑！句芒说，往招摇山的方向跑！祝明总不能看着你死在他眼皮子底下吧？
苏吾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祝明是南山山神，这一片都是他的地盘。真要是出了人命，祝明脸上也不好看。
虽然祝明警告过他不要多管闲事，但真要是见死不救，应该也不至于。
苏吾二话不说，掉头就往招摇山的方向跑。
黑袍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笑。
跑啊！继续跑啊！他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苏吾不理他，闷头往前冲。
他把灵力都用在了腿上，跑得飞快。但黑袍人在天上飞，速度比他快得多。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苏吾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
小子，别跑了。黑袍人的声音就在头顶，乖乖束手就擒，我给你个痛快。
苏吾咬着牙，不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
招摇山的山顶，已经能看到了。
快了。
再快一点。
抓住你了！
黑袍人猛地一伸手，一只黑色的大手朝着苏吾抓了过来。
苏吾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击。但他也因为这一滚，速度慢了下来。
黑色大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撕拉一声，撕掉了他一片衣袖。
肩膀上传来一阵灼烧感，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苏吾骂了一句。
他爬起来，还想继续跑。
黑袍人已经落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跑啊。黑袍人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怎么不跑了？
苏吾喘着粗气，盯着他。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也跑不掉。
怎么办？
难道真要动用祝明的神念？
可是那东西只有一次召唤机会，用了就没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喽啰，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怎么不说话了？黑袍人说，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他一步步朝着苏吾走过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伸出手，朝着苏吾的脸抓了过来，敢管我们的事，活腻歪了。
苏吾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胸口的玉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的一声。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炸开了。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
山摇地动。
黑袍人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他抬头望向远方，南山主脉那边……
苏吾也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序波动，从南山深处传了过来。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他这个识物境的小修士，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他喃喃道。
主脉震荡。句芒的声音凝重起来，不好！南山的主灵脉，快要撑不住了！
黑袍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了看苏吾，又看了看南山深处，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咬了咬牙。
算你小子命大。
他狠狠地瞪了苏吾一眼，然后一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地缝的方向飞了回去。
苏吾愣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句芒急道，赶紧跑啊！等着他回来抓你？
苏吾这才回过神。
对，跑！
他二话不说，撒腿就往招摇山的方向跑。
这一次，没人追他了。
……
半个时辰后。
苏吾爬上了招摇山的山顶。
招摇山是鹊山山系的第一座山，也是南山经的起点。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整个南山山脉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天幕上，九颗太阳交替明灭，像九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橘红色的霞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很美。
也很……悲壮。
因为苏吾能看到，那些山脉之间，无数道灵序链正在崩断。一点一点的红色光点，在山脉间闪烁，像一只只流血的伤口。
那是天裂。
也是地缝。
整个南山，都在缓缓崩塌。
苏吾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风吹得他衣猎猎作响。
六尾从图志空间里钻出来，蹲在他的肩膀上。它的三条尾巴静静地垂着，在风中微微飘动。
喵……
六尾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点蔫。
它也感觉到了。
苏吾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怕吗？他问。
六尾摇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苏吾笑了笑。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山海图志在他脑海中展开。
一幅完整的南山经地图，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着红色的光点。那是正在崩断的灵脉和天裂。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惊。
但也有绿色。
很少，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他修复过的地方。
招摇山的天裂。
堂庭山的灵脉。
还有南灵脉的主干。
一点一点的绿色，散落在红色的海洋里，像黑夜里的星星。
不多，但很亮。
苏吾看着这幅地图，看了很久。
红色太多了。
多到让人绝望。
但绿色在增加。
每多一个绿色的光点，就代表着有一处灵序被修复了。就代表着，南山的崩塌，又慢了一点点。
苏吾。句芒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在想什么？
苏吾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抚摸着那幅地图。
从鹊山，到柜山，到长右山，到招摇山。
一座山，一座山地看过去。
我在想。他慢悠悠地说，我修了一千多天的书。
修过最破的书，碎得跟渣一样。每页都有蛀洞，字都看不清。苏吾说，所有人都说，这书修不好了，别费那劲了。
然后呢？
然后我修了三个月。苏吾笑了笑，修好了。
句芒没说话。
修书这事儿吧，跟修世界其实挺像的。苏吾说，都是破破烂烂的，都是看着好像没救了。但只要你肯一针一线地补，总能补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本书修不好你就别修了。因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