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下一站
苏吾在祝余的山洞里待了三天。
每天做一次灵序修复。
第一天切表层，把混沌之气和正常灵序的分界线往外推了一点点。
第二天切中层，遇到了一块特别顽固的结节，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处理完。
第三天切深层，碰到了烛龙之心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情况让苏吾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沌之气已经不是在灵脉上了，而是了灵脉里。就像树根扎进了石头缝，你没办法把它拔出来，因为拔的时候石头会碎。
苏吾没有硬来。
他在核心区域的外围建立了一圈补天石的灵序屏障，防止混沌之气继续向外扩散。然后把已经处理过的区域巩固了一遍，确保不会反弹。
今天到这。苏吾松开祝余的手，靠在石壁上喘气。
祝余睁开眼睛。
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至少眼睛里的浑浊淡了一点。
比昨天好多了。他说，脑子里的声音小了不少。
核心区域我没动。苏吾老实说，那里扎得太深了，现在拔的话您的灵脉会碎。我只能先把外围封住，不让它继续扩散。
能封多久？
不确定。苏吾搓了搓手指，看您自己的灵脉恢复能力。如果您的灵脉能慢慢重建被侵蚀的部分，那这圈屏障就能一直撑住。但如果灵脉太弱重建不了……
那就只是拖延时间。祝余接过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清理这东西。
苏吾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南山经的山比昆仑矮多了，树也密。阳光透过松树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打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六尾趴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四条尾巴铺散开来。
苏吾在它旁边坐下。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祝余的情况不是个案。苏吾说，墨烛的布局是网状的。祝余只是一个节点，其他节点还在。
我现在能帮祝余压住侵蚀，但其他被侵蚀的山神呢？如果我不去管，他们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变成跟昆仑保卫战里那三个一样。
六尾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苏吾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想了想，光在这守着没用。他终于说，祝余这边暂时稳住了，但他需要的不只是压制，是彻底解决。而要彻底解决，我得搞清楚墨烛到底是怎么腐化这些山神的。
怎么搞？
去源头看。苏吾说。
六尾坐起来。
源头？
你想想，三个堕落山神分别来自西山、北山和中山。西山那个逃回去之后就没消息了。北山那个也是。苏吾把灵石抛起来又接住，他们的腐化不是偶然的，是有人专门去做的。那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力量，是从哪来的？
大荒。六尾说。
对。但大荒太大了，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去找。苏吾说，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
去北山经。苏吾说。
六尾歪了歪头。
为什么是北山？
三个理由。苏吾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北山经的山神里有一个在昆仑保卫战后逃回去了。我想去看看他的状态，顺便确认他是不是也被烛龙之心侵蚀了。
第二，苏吾竖起第二根手指，北山经靠近大荒北经。大荒北经是烛龙被封印的地方，也是墨烛的老巢。那边的混沌气息应该最浓，如果有什么线索，在那边找到的概率最大。
嗯嗯。
第三。苏吾竖起第三根手指，我需要一个一个地处理名单上的可疑山神。名单上六个，祝余是第一个，已经处理了。剩下五个，有两个在北山经的范围里。
六尾掰着爪子算了算。
所以你打算一边调查一边处理？
苏吾说，每到一个地方，先调查，确认有没有被侵蚀。有问题的就用补天石做初步处理，没问题的就排除。同时收集情报，搞清楚墨烛的网状布局到底有多大。
那补天石够用吗？
苏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补天石。
剩余约69%。
给祝余做了三天处理，消耗了大约1%。
如果剩下五个山神都需要处理，每个大约1%到2%的话……
勉强够。他说，但不能有意外。
比如？
比如遇到需要大规模使用补天石的情况。苏吾说，在昆仑那次是特殊情况，没办法。现在得省着用。
六尾想了想。
那祝余这边怎么办？你走了谁帮他？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教他一套自我维护的方法。他说，就是每天用他自己的灵序去梳理被补天石屏障封住的区域，防止混沌之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操作不复杂，但他得坚持。
他能学会吗？
他是山神。苏吾说，对灵序的理解比大部分修士都深。我只是教他一个维护的方法，又不是让他变成修书人。
六尾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苏吾说，今天先把祝余的维护方法教完。
六尾又躺回了石头上。
北山经啊……它嘟囔了一句，听说那边冷得很。
你是狐狸，有毛。
有毛也怕冷啊。六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的毛是白长的？
苏吾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回山洞。
祝余还在闭目养神。
前辈。苏吾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明天要走了。
祝余睁开眼睛。
去哪？
北山经。苏吾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祝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去北山经找那个逃走的山神？
那个人……祝余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认识他。他叫恒远，北山经翠微山的山神。
您了解他吗？
了解一些。祝余慢慢地说，他是个很固执的人。比我还固执。当年他接任翠微山山神的时候，发过一个誓，说要守到山塌了也不走。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侵蚀了。祝余苦笑，一个发誓要守山的人，最后连自己都守不住。
苏吾没说话。
你去见他的时候，小心点。祝余说，他被侵蚀的时间比我长。我三年，他至少五年。五年……他的意识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知道。
还有。祝余顿了一下，他的脾气很暴躁。被侵蚀之后可能更严重。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别跟他硬碰硬。
苏吾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
恒远。北山经翠微山山神。被侵蚀至少五年。脾气暴躁。发誓守山到最后。
又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人。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我现在教您一套自我维护的方法。他说，每天做一次，不需要太精细，只要把屏障周围的缝隙清理一遍就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苏吾手把手地教祝余操作。
祝余学得很快。他毕竟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神，对灵序的理解远超普通修士。苏吾演示了两遍，他就能自己做了。
不难。祝余说，就是费时间。
每天半个时辰就够了。苏吾说，关键是坚持。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山，最不缺的就是坚持。
苏吾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吾和六尾离开了祝余的山洞。
临走前，祝余站在洞口目送他们。
老人的背比前几天直了一些。
苏吾。他叫了一声。
谢谢你。
苏吾摆了摆手。
别客气。收了钱的。
他说的是西王母的委托。每个调查十块极品灵石。
祝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路上小心。
苏吾带着六尾踏上了北上的路。
北山经。
比南山经更北，更冷，更靠近大荒。
那里有一个被侵蚀了五年的山神，有西王母名单上的两个调查目标，还可能有更多补天石碎片的线索。
苏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六尾。
你冷不冷？
有点。
那走快点，走快了就不冷了。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
管它呢，走就完了。
两个人往北走去。
身后的松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每天做一次灵序修复。
第一天切表层，把混沌之气和正常灵序的分界线往外推了一点点。
第二天切中层，遇到了一块特别顽固的结节，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处理完。
第三天切深层，碰到了烛龙之心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情况让苏吾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沌之气已经不是在灵脉上了，而是了灵脉里。就像树根扎进了石头缝，你没办法把它拔出来，因为拔的时候石头会碎。
苏吾没有硬来。
他在核心区域的外围建立了一圈补天石的灵序屏障，防止混沌之气继续向外扩散。然后把已经处理过的区域巩固了一遍，确保不会反弹。
今天到这。苏吾松开祝余的手，靠在石壁上喘气。
祝余睁开眼睛。
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至少眼睛里的浑浊淡了一点。
比昨天好多了。他说，脑子里的声音小了不少。
核心区域我没动。苏吾老实说，那里扎得太深了，现在拔的话您的灵脉会碎。我只能先把外围封住，不让它继续扩散。
能封多久？
不确定。苏吾搓了搓手指，看您自己的灵脉恢复能力。如果您的灵脉能慢慢重建被侵蚀的部分，那这圈屏障就能一直撑住。但如果灵脉太弱重建不了……
那就只是拖延时间。祝余接过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帮我清理这东西。
苏吾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南山经的山比昆仑矮多了，树也密。阳光透过松树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打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六尾趴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四条尾巴铺散开来。
苏吾在它旁边坐下。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祝余的情况不是个案。苏吾说，墨烛的布局是网状的。祝余只是一个节点，其他节点还在。
我现在能帮祝余压住侵蚀，但其他被侵蚀的山神呢？如果我不去管，他们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变成跟昆仑保卫战里那三个一样。
六尾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苏吾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想了想，光在这守着没用。他终于说，祝余这边暂时稳住了，但他需要的不只是压制，是彻底解决。而要彻底解决，我得搞清楚墨烛到底是怎么腐化这些山神的。
怎么搞？
去源头看。苏吾说。
六尾坐起来。
源头？
你想想，三个堕落山神分别来自西山、北山和中山。西山那个逃回去之后就没消息了。北山那个也是。苏吾把灵石抛起来又接住，他们的腐化不是偶然的，是有人专门去做的。那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力量，是从哪来的？
大荒。六尾说。
对。但大荒太大了，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去找。苏吾说，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
去北山经。苏吾说。
六尾歪了歪头。
为什么是北山？
三个理由。苏吾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北山经的山神里有一个在昆仑保卫战后逃回去了。我想去看看他的状态，顺便确认他是不是也被烛龙之心侵蚀了。
第二，苏吾竖起第二根手指，北山经靠近大荒北经。大荒北经是烛龙被封印的地方，也是墨烛的老巢。那边的混沌气息应该最浓，如果有什么线索，在那边找到的概率最大。
嗯嗯。
第三。苏吾竖起第三根手指，我需要一个一个地处理名单上的可疑山神。名单上六个，祝余是第一个，已经处理了。剩下五个，有两个在北山经的范围里。
六尾掰着爪子算了算。
所以你打算一边调查一边处理？
苏吾说，每到一个地方，先调查，确认有没有被侵蚀。有问题的就用补天石做初步处理，没问题的就排除。同时收集情报，搞清楚墨烛的网状布局到底有多大。
那补天石够用吗？
苏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补天石。
剩余约69%。
给祝余做了三天处理，消耗了大约1%。
如果剩下五个山神都需要处理，每个大约1%到2%的话……
勉强够。他说，但不能有意外。
比如？
比如遇到需要大规模使用补天石的情况。苏吾说，在昆仑那次是特殊情况，没办法。现在得省着用。
六尾想了想。
那祝余这边怎么办？你走了谁帮他？
苏吾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教他一套自我维护的方法。他说，就是每天用他自己的灵序去梳理被补天石屏障封住的区域，防止混沌之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操作不复杂，但他得坚持。
他能学会吗？
他是山神。苏吾说，对灵序的理解比大部分修士都深。我只是教他一个维护的方法，又不是让他变成修书人。
六尾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苏吾说，今天先把祝余的维护方法教完。
六尾又躺回了石头上。
北山经啊……它嘟囔了一句，听说那边冷得很。
你是狐狸，有毛。
有毛也怕冷啊。六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的毛是白长的？
苏吾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回山洞。
祝余还在闭目养神。
前辈。苏吾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明天要走了。
祝余睁开眼睛。
去哪？
北山经。苏吾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祝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去北山经找那个逃走的山神？
那个人……祝余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认识他。他叫恒远，北山经翠微山的山神。
您了解他吗？
了解一些。祝余慢慢地说，他是个很固执的人。比我还固执。当年他接任翠微山山神的时候，发过一个誓，说要守到山塌了也不走。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侵蚀了。祝余苦笑，一个发誓要守山的人，最后连自己都守不住。
苏吾没说话。
你去见他的时候，小心点。祝余说，他被侵蚀的时间比我长。我三年，他至少五年。五年……他的意识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知道。
还有。祝余顿了一下，他的脾气很暴躁。被侵蚀之后可能更严重。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别跟他硬碰硬。
苏吾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
恒远。北山经翠微山山神。被侵蚀至少五年。脾气暴躁。发誓守山到最后。
又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人。
苏吾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我现在教您一套自我维护的方法。他说，每天做一次，不需要太精细，只要把屏障周围的缝隙清理一遍就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苏吾手把手地教祝余操作。
祝余学得很快。他毕竟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神，对灵序的理解远超普通修士。苏吾演示了两遍，他就能自己做了。
不难。祝余说，就是费时间。
每天半个时辰就够了。苏吾说，关键是坚持。
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山，最不缺的就是坚持。
苏吾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吾和六尾离开了祝余的山洞。
临走前，祝余站在洞口目送他们。
老人的背比前几天直了一些。
苏吾。他叫了一声。
谢谢你。
苏吾摆了摆手。
别客气。收了钱的。
他说的是西王母的委托。每个调查十块极品灵石。
祝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说，路上小心。
苏吾带着六尾踏上了北上的路。
北山经。
比南山经更北，更冷，更靠近大荒。
那里有一个被侵蚀了五年的山神，有西王母名单上的两个调查目标，还可能有更多补天石碎片的线索。
苏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六尾。
你冷不冷？
有点。
那走快点，走快了就不冷了。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
管它呢，走就完了。
两个人往北走去。
身后的松树在风里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