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看似嘲讽,却又一次点明了对方的危险。

    陈末的目光地落在了王美玲身上。

    一股燥热夹杂着更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王美玲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不甘,倔强,或许还有一丝被看轻的恼怒。

    然后猛地转身,用力一挥手:“兄弟们,咱们走!”

    看着陈末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进狭窄的村道,身影逐渐被破旧的房屋遮挡。

    王美玲旁边的黑衣壮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询问。

    “美玲姐,咱们在村里的人……等会动手吗?制造点混乱,给铁龙会添点堵?”

    王美玲轻轻摇了摇头,墨镜后的目光依旧盯着陈末消失的方向,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算计。

    “先等一会儿吧,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敢拼。”

    “如果他能凭自己把李老根和李彪镇住,或者……至少闹出点大动静,把水搅浑,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今天恐怕不会平静收场。

    ……

    陈末带着豹子,阿强等几十号人,沿着坑洼不平的村路向里走。

    越往里走,环境越显破败,两旁是低矮杂乱的民房。

    一些村民或站在门口,或躲在窗户后面,用警惕,厌恶甚至仇视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一大群明显不怀好意的外来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敌意。

    陈末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过,手心里全是汗。

    他确实没干过这种事,甚至连想都没想过,警校的训练教他如何制服罪犯,保护群众。

    可没教他如何扮演黑社会去威胁可能同样只是不想离开家园的百姓。

    这种角色反转带来的心理压力和道德困境,几乎要把他撕裂。

    豹子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陈末隐藏在强硬外表下的紧张和生疏。

    他紧走两步,与陈末并肩,压低声音道。

    “陈末兄弟,别慌,这种事咱们帮派干得多了,记住,对付这种地头蛇,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比你会讲道理。”

    “要想一次性把他们镇住,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炸刺,就必须直接来个狠的!”

    豹子的话带着赤果果的暴力逻辑,让陈末心里更是一沉。

    来个狠的?怎么个狠法……

    他们很快来到了村子中央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似乎是村民平时聚集的地方。

    空地上已经站着二三十个青壮年村民,手里也都拿着钢管,铁锹,铁棍等家伙,为首的是一老一少。

    老的约莫五十多岁,穿着高档衣服,头发打理的油光锃亮。

    一双眼睛却精光闪烁,透着一股土皇帝的威严和狡黠,正是村长李老根。

    年少的那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剃着板寸,身材不高但异常粗壮结实,胳膊上纹着狰狞的图案。

    眼神凶狠,嘴角叼着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模样,正是他儿子李彪。

    李彪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看样子就是他所谓的的手下。

    李老根背着手,冷冷地看着陈末一行人走近,不等陈末开口,就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慢条斯理却又充满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是宇恒地产的人吧?我们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们给的补偿款,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这房子,这地,就值那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煽动性。

    “钱给够了,咱们再谈搬迁!不然,一切免谈!都给我滚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村民和那些青壮年立刻举起手里的农具家伙,发出一阵威胁性的呼喝。

    李彪更是一步踏前,将嘴里的烟头狠狠吐在地上,用脚碾灭,指着陈末的鼻子骂道。

    “操!我们村在这立了几百年了,就凭你们这群小瘪三,也敢过来撒野?”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豹子,阿强等铁龙会的人虽然也举起了家伙,脸色凶狠。

    但面对这种本地村民团结一致,又有地头蛇带领的局面,心里也都有些打鼓。

    他们知道,这种拆迁最怕的就是激起民变,一旦真的发生大规模冲突,把事情闹大肯定会惊动警察!

    到那时候,就非常麻烦了……

    豹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了陈末。

    他想看看这个被龙哥看重,昨天还威风八面的末哥,面对这种真正的江湖硬茬和复杂局面,到底有没有办法,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表。

    陈末此刻,腿肚子都在微微哆嗦。

    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口干舌燥,手指因为用力都指节发白。

    他哪里干过这种事?别说带队威胁,就是亲眼见都没见过!

    怎么办?讲道理?

    对方根本不听!

    直接动手?一旦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内心深处警察的良知在疯狂呐喊阻止。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被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淹没时!

    豹子刚才那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

    要想一次性把他们镇住……就必须直接来个狠的!

    狠的!……狠的……

    陈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气焰最嚣张,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李彪和李老根。

    “你们不用给我废话,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

    “咱们的赔偿都是按着国家标准来的,你们如果一直狮子大张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