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车上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黄小锤丢下一句话,推开车门,拖着一瘸一拐的旧伤腿脚,步伐缓慢却沉稳地走向家家悦超市…

    黄小锤刚转身走进家家悦超市的玻璃门,后座的赵珊瑚便微微前倾身子,看向前面驾驶室里的刘一授,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好奇,轻声开口问说道:

    “你好,你和你们黄局很熟吧?我看他对你向来很关照,对你也格外上心”

    刘一授透过后视镜冲赵珊瑚笑了笑,语气随意又坦诚的说道:

    “算得上老交情了,我跟着黄哥…跟着黄局跑前跑后这么久,日常接送,出差办事都在一处,彼此早就知根知底了”

    刘一授本就是性子直爽,口无遮拦的人,心里藏不住话,说起黄小锤,更是忍不住多感慨了几句又说道:

    “我们黄局是真有本事,做事踏实,为人正直,在局里虽说不算风头最盛的,但手里的工作从来挑不出错,根基稳得很,如今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个一年半载,往上再走一步,坐上临沂市高层的位子,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赵珊瑚听着,眼光轻轻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身旁儿子的小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说道:

    “你们黄局一直都是一个人吗?这么多年,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成家立室,过点安稳日子?”

    刘一授没多想,伸手拿起副驾驶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润了润嗓子,张口便胡诌八扯起来:

    “说实话,黄局身边从来不缺倾心于他的女人,仰慕黄局的为人,看重黄局的本事的女人不少,可黄局始终孤身一人,迟迟不肯谈恋爱,不肯成家,这都是领导的私事,我们当下属的,不敢多问,也不敢随意八卦,顶多就是心里犯犯嘀咕,不敢拿到台面上议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没过多长时间,就看见超市门口,黄小锤一拐一瘸的走了出来…

    黄小锤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塑料食品袋,袋子被撑得满满当当,勒得黄小锤指节微微发白,里面全是精心挑选的东西:

    罐装的幼儿奶粉,口感松软的儿童饼干,各式各样的零食,还有适合孩子路上吃的软糯糕点,水果,每一样都是黄小锤细心挑过的,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的全是黄小锤的心意…

    刘一授眼力劲十足,见状立马推开车门,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黄小锤手里沉重的食品袋,笑着低声说道:

    “黄哥,我来我来,您快上车歇着”

    刘一授说着便麻利地把袋子放进了汽车后备箱,关紧箱门…

    黄小锤微微喘了口气,弯腰钻进副驾驶,转头看向后座的赵珊瑚母子,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给孩子买了点吃的,路上饿了就能垫垫,一会带着路上吃”

    赵珊瑚看着那满满一袋东西,心里满是感激,眼眶微微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客套话,只能连连点头,低声说道:

    “谢谢你,小锤,真的太麻烦你了”

    刘一授不再多言,发动车子,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平稳驶离超市门口,一路穿过热闹的南京路,车水马龙的广东路,又驶过太湖路,东莞路,经过老旧的北天桥,横跨过波光粼粼的沂河大桥,最后转进静谧的青海路…

    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沿着城市道路缓缓行驶,穿过喧嚣的街区,掠过繁华的街景,足足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平安抵达了临沂市汽车总站…

    刘一授找好车位停稳车,黄小锤执意下车,帮着赵珊瑚拎起行李和那袋食品,黄小锤一路把赵珊瑚母子俩送到车站候车厅内,全程细心照料…

    临近年关,车站检票口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客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寒风吹过,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赵珊瑚牵着儿子的小手,指尖微微攥紧,看着眼前一身疲惫却依旧眉眼硬朗的黄小锤,心头积攒了多日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

    赵珊瑚终究是再一次鼓起了全部勇气,猛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黄小锤微凉的手掌,指尖传来黄小锤掌心粗糙的薄茧,赵珊瑚轻声的问说道:

    “小锤,我就想问一句,我有机会吗?”

    黄小锤浑身猛的一僵,被赵珊瑚握住的手瞬间紧绷,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黄小锤本以为,那天夜里自己斩钉截铁说出“无缘也无分”五个字时,已经把所有念想都掐断了,黄小锤以为赵珊瑚懂了,也放下了,却万万没想到,赵珊瑚还会在这离别之际,问出这样的话…

    赵珊瑚就那样直直望着黄小锤,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满是忐忑,期盼,还有藏不住的深情,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静静等着黄小锤的回答,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肯定,对赵珊瑚来说都是莫大的希望…

    黄小锤缓缓回过神,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黄小锤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不忍,语气刻意放得生硬,沉声说道:

    “珊瑚,你别多想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看到的只是我的表面,其实我…”

    “我不管你怎么样”

    赵珊瑚不等黄小锤把话说完,声音微微发颤,却满是赤诚的说道:

    “我不在乎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不在乎你身上的伤病,我只想好好照顾你,只想和你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家,一起过日子,我知道,我带着儿子,是我拖累人,可我可以把儿子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照看,我们可以…”

    “珊瑚”

    黄小锤猛的厉声打断了,黄小锤语气冷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心底的宿命感像巨石一样压得黄小锤喘不过气…

    黄小锤只能用最狠的话斩断这份情意:

    “你的儿子还那么小,孩子没了爸爸,就已经在心里产生了缺陷,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妈妈陪在身边,不是丢给老人照看”

    黄小锤深吸一口气,看着赵珊瑚瞬间苍白的脸,狠心说出最刺骨的话:

    “我们之间不可能,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无缘也无分,今天我来送你,没有任何别的心思,纯粹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你要是再继续说这些话,我们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黄小锤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寒风仿佛都变得更冷,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赵珊瑚的心里,比车站外呼啸的寒风还要刺骨,半分人情味都没有…

    黄小锤说完,便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赵珊瑚的眼睛,黄小锤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被赵珊瑚眼底的深情击溃,可黄小锤身上背负的“煞星”宿命,满身的伤病,职场的风雨,黄小锤根本给不了赵珊瑚安稳的日子,更不能拖累赵珊瑚和她的孩子,黄小锤唯有狠心,才是对赵珊瑚最好的成全与爱…

    赵珊瑚浑身一颤,脸上的期盼瞬间碎裂,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赵珊瑚缓缓松开握住黄小锤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有争辩,没有哭闹,只是望着黄小锤,轻轻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嗯,是赵珊瑚心存侥幸,是赵珊瑚不该在黄小锤明确拒绝之后,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珊瑚说完,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转身紧紧拉着身边懵懂的儿子,挺直的背影带着几分决绝,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开往莒南县坪山镇的客车…

    赵珊瑚脚步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赵珊瑚心底翻涌的委屈与心碎…

    客车的车门缓缓关闭,隔开了两个注定无法同行的人,也彻底斩断了这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情意…

    直到看着赵珊瑚抱着儿子,隔着雾气蒙蒙的车窗,朝黄小锤轻轻挥手,赵珊瑚脸上是强装的平静,眼底却藏着散不去的委屈与落寞…

    黄小锤就站在站台边,一动不动,直到客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车站,黄小锤眼底最后一丝暖意也随之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冷…

    “对不起,珊瑚,我的爱,有毒,我不想伤害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黄小锤的心里很痛,很痛…

    我突然想作诗一首:

    不是我不懂得爱

    而是我不能爱

    我不敢伸手触碰

    你的温柔

    我也配不上你

    那满心奔赴的爱

    看着你带着满眼泪

    渐渐走远

    其实我的心

    早已在无声的流泪

    在你面前

    我强装镇定

    语气冰冷决绝

    看似毫不在意

    实则我是在欺骗自己

    我的心底有个声音

    在一遍遍嘶吼

    我多想伸手

    把你紧紧拥入怀里

    认认真真告诉你

    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能

    我这半生宿命缠身

    身带灾劫

    命里注定孤苦伶仃

    我的温柔藏着难

    我的靠近带着劫

    我的爱里

    从头到尾全都是毒

    一旦沾染

    便会伤害了你

    所以我只能

    忍着心痛亲手推开你

    把我那份心动

    永远埋进心底的最深处

    我只能独自承受余生的孤单

    黄小锤目送载着赵珊瑚母子的客车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黄小锤才拖着那条灌了铅一般的瘸腿,一拐一瘸地挪向黑色大众桑塔纳2000…

    嗯,黄小锤每走一步,腿骨的疼痛就往全身上下乱窜,黄小锤咬着牙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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