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望江楼下。

    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目光齐齐落在赵飘飘身上。

    一部分人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嘲讽,另一部分人则带着些许同情。

    大家之所以这个眼神,是因为此刻赵飘飘正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死死顶着二楼雅间的窗户。

    她旁边,孙掌柜的那个伙计也找来一根竹竿,和她并排站着,一起用力顶着。

    原来,赵飘飘刚开始来到现场时差点栽倒,不过最后还是稳住了!

    不过,为了减少大家的围观,还是找来竹竿,将窗户顶住了!

    此刻,窗户还在一下一下地震动,若不是他们两人拼命撑着,只怕窗户又被撞开了。

    赵飘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男人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而自己却给顶着窗户,此刻自己这个样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咬着牙,把这扇窗户顶住。

    就在这时,第一个雅间的窗户,终于不动了!

    紧接着,一声女子的尖叫,还有一个男子的尖叫,几乎同时从第一个雅间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无比凄厉,楼下每一个人甚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啊!总算完了!”

    “整整两个时辰!天哪,整整两个时辰啊!”

    “咱们不用再撑着了!”

    “这顾公子的体力……真是……真是好啊……”

    望江楼的几个伙计,一个个撤下竹竿,长出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几乎是同时,隔壁第二个雅间的窗户也不动了。

    须臾后,三声男子的尖叫紧跟着响起,那声音的凄厉,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飘飘和身边的伙计也松开了手,竹竿扔在地上。

    两人腿一软,一起坐倒在地。

    赵飘飘喘了两口气,随即从地上一跃而起,通红着眼睛冲进了望江楼。

    ……

    此刻!第一个雅间内,屋里一地狼藉。

    饭桌翻倒在地,椅子甚至碎成了几块,连那架待客的屏风都倒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饭菜洒得到处都是,地上黏糊糊的,甚至还能看见一抹殷红!

    除此之外,满屋子都是衣服被撕碎的碎片!

    而刘若瑾和顾淮州,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光不出溜的对方。

    “啊!”

    刚才尖叫过的两个人,此刻再一次尖叫起来。

    但声音却小了许多!

    刘若瑾忽然觉得身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淮州,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明明李晚晚已经喝下了装有相思烬的茶水!”

    “现在最应该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应该是李晚晚,除了李晚晚,还有我从怡红院找来的那两个小倌啊!”

    “此刻,衣裳被撕碎的应该是李晚晚才对啊,被糟蹋清白的也应该是李晚晚才对啊!”

    “为什么她却没有事,反手算计了我和顾淮州!”

    “明明该是李晚晚那个小贱人沦为全城的笑柄,怎么最后,我自己成了这个最大的笑话!”

    “到底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

    顾淮州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刘若瑾。

    随即,他腿有些发软,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几乎难以站稳!

    他一下子想起了刚才那荒唐的一幕幕。

    自己和刘若瑾,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楼下那么多人的面,行了周公之道。

    明明是自己和刘若瑾设下的万全之策,就是为了算计李晚晚,毁了李晚晚的清白,最后反倒被李晚晚算计,落得自己中招?

    只怕自己不仅成了天大的笑话,就连整个顾家,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世家的脸面,一个世家的名声,全都在今日,毁在了自己手里!

    以后自己还怎么出门见人?怎么去面对绥城里其他的世家公子?

    这时,刘若瑾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不知所措地呜咽起来。

    对女子来说,清白最为重要!

    自己才刚被刘家认回来,都还没和顾淮州正式定亲甚至拜堂成亲,清白就这么没了。

    这不光是自己蒙羞,也是让刘家跟着蒙羞!

    自己以后要怎么去面对家人!

    刘若瑾越想越怕,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顾淮州咬着牙,开口道:“刘若瑾!今天的事,我顾淮州会负责到底的!咱们本就定了亲,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成亲也是迟早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娶你,就绝不会对你置之不管。”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和刘若瑾有了夫妻之实。

    两个人的婚事,迫于形势,不久就会提上日程。

    听到顾淮州这么说,刘若瑾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就算刘家因为这件事容不下自己,自己好歹还能嫁进顾家,这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李晚晚会没事!

    到底哪一步!出现了纰漏!

    刘若瑾蹲在地上,一边抽噎一边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李晚晚能识破咱们的计划?”

    顾淮州恨声道:“要我说,一定是孙掌柜那边出了纰漏,被李晚晚那个小贱人看出了什么,所以我们算计她不成,反被她算计了!”

    顾淮州稍微一想,就觉得这次计划里,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孙掌柜。

    刘若瑾颤声道:“你是说孙掌柜?”

    顾淮州的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刘若瑾,继续道:“没错,就是他!肯定是孙掌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让李晚晚发现了破绽!!”

    刘若瑾怒道:“这个孙掌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淮州捏紧了拳头:“我顾淮州,这一次被李晚晚坑得太惨了!”

    刘若瑾哭着说:“我也被她坑惨了!”

    顾淮州站起身,小心地走到窗边,从窗户缝里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楼下足足有数百人,还都仰着头往他们这个雅间看。

    顾淮州“啪”的一声把窗户关紧,还把窗栓给插上了。

    他眼睛发红,怒不可遏:“我们两个……肯定被围观了!李晚晚,岂有此理!”

    刘若瑾慌了:“那怎么办!咱们的事,肯定会传遍整个绥城的!二河口也肯定会传遍的!”

    顾淮州想了想道:“若瑾,这件事已经这样了,咱们根本压制不住的。”

    刘若瑾:“刘家一向最重家风,爹娘知道了,只怕会迁怒于我……”

    顾淮州沉吟了片刻,道:“若瑾,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让咱们两个挨过此事。用了这个法子,很有可能扭转风评,甚至还会引起更多的人会同情咱们。”

    刘若瑾抬起泪眼:“到底怎么做?我不明白。”

    顾淮州低声道:“要是你爹娘问起来,或者我爹娘问起来,咱们就装成是受害者!”

    “我们算计李晚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提了咱们不但成为笑话,而且身败名裂!”

    “至于孙掌柜,他也得是受害者。咱们就说,我们来望江楼吃饭,正好碰见了孙掌柜,就一起吃个饭。”

    “是李晚晚恰好撞见我们,她怀恨在心,嫉妒你回了刘家,所以故意给我们下药,想让你我出丑!”

    “咱们就把所有的错,全都推到李晚晚一个人身上!”

    “只要咱们是受害者,舆论自会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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