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铁子叔将两担柴放在李晚晚家门口的时候,大槐树下,那几个闲聊的妇人也瞧见了。

    “快看,那不是铁子吗?又给吴慧娘家送柴了!”一个眼尖的妇人捅了捅旁边的人。

    “可不是,这都第几回了?我瞅着都好几次了。”

    “你说,这铁子是不是对吴慧娘有啥想法?一个大男人,献如此大的殷勤。”

    “难不成……他们俩私下里好上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婶子就撇了撇嘴:“瞎说啥呢。吴慧娘的为人咱们还不知道?本本分分的,哪能跟铁子不清不楚。”

    “再说了,她如今是和离的身份,铁子也未娶,真要有点啥,那也是男未婚女未嫁,旁人管不着。”

    话是这么说,但几个妇人脸上的好奇心一点没减。

    “等会儿铁子过来,咱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铁子叔终于来到了大槐树下,手里攥着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铁子!你站住!”一个妇人扬声喊道。

    铁子叔愣了一下,脚步停住,指了指自己:“你们叫我?”

    话音未落,几个妇人就围了上来。

    “铁子,你跟婶子们说句实话,你跟那吴慧娘,到底是个啥关系?我们可都看着呢,你隔三差五就送柴。”

    “对啊,铁子,你要是真稀罕吴慧娘,就跟婶子说。她现在也是未婚,婶子脸皮厚,豁出去给你撮合撮合!”

    “快说快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你一言我一语,铁子叔的脸先是红了,然后又白了。

    他猛地想起了刚才李晚晚说的话,【你总不想我娘因为这事,被村里人说三道四吧?】

    原来李晚晚早就料到了这一出。

    看来,是自己思虑不周!

    原本想着尽自己的努力,帮一下吴慧娘,没想到,却给吴慧娘带来的这么大的麻烦!

    毕竟人言可畏!

    铁子叔原本垂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脸上的局促不见了,像是换了个人。

    “各位婶子、嫂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铁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光棍一条,不怕别人编排。可吴慧娘她不一样!”

    “她是和离的妇人,自己拉扯两个闺女过日子,本本分分,清清白白!你们这嘴一张一合,闲话就编出来了,这是要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们娘仨的清白!也毁了我李铁子,别看我家穷,但我以后还是打算娶媳妇的!”

    几个妇人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都讪讪地垂下头。

    “我……我们也没坏心眼,就是好奇,你为啥老给她家送柴……”

    铁子叔直接摊开了紧攥着的手,手心里,是一串铜钱。

    “大伙儿都知道,我平日里的营生,就是砍柴卖柴。”

    “咱们村里,老赵家,老刘家,还有东头的老卢家,西头的老王家,哪家不是在我这里订柴?”

    “就连里正家,也是我送去的柴火。”

    “我给吴慧娘家送柴,是因为她在我这儿订了柴!她们娘仨都是女人家,上山砍柴不方便,就从我这里买。”

    “一担柴十五文,两天送一趟,柴放门口,钱提前结清了,光明正大!她就是我的主顾!”

    “这是三百文,方才晚晚给我的柴钱,你们可以数数!”

    “当然,你们哪家要是想订柴,也可以找我,一样的价,十五文一担!”

    “但是!”铁子叔话锋一转!

    “往后,谁要是再在背后嚼舌根,编排人家的是非,我铁子第一个不答应!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我跟吴慧娘,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没半点不规矩的地方!”

    这番话说完,几个妇人脸上纷纷浮现羞愧之色!

    一个妇人道:“哎呀,铁子,你较真了不是?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原来是订的柴啊,早说嘛!”

    “就是就是,铁子最是实诚,从来不说假话。这手里攥着钱呢,更能说明咱们是误会了。”

    “也是!铁子方才送柴的时候,恪守本分,连院子都不进!我这几次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铁子你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最后,还是张婶子开了口:“铁子,你张叔前两天把腰给抻了,我正愁家里没柴烧呢。这样,你也两天给我家送一趟,先订一个月的!这是三百文,你点点。”

    说着,她就从怀里摸出了一串钱递过去。

    铁子接过来,粗略数了数,低声道:“行,张婶子,我明儿给你家送过去。”

    说完,铁子叔不再多留,攥着铜钱,转身大步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一个妇人才小声说:“看来,真是咱们想多了。”

    “嗯,原来是吴慧娘订了柴,这事闹的,怪不好意思的。”

    “可不!铁子每次送柴的时候,都是将柴放在人家门口,甚至连吴慧娘的面都没招过!”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闲话就在咱们这儿打住了!以后谁也别提了!”

    “散了吧,我得回家烧火做饭了!”

    ……

    与此同时,李晚晚家。

    吴慧娘揭开了蒸饭的锅盖,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

    锅里的白米饭,蒸得粒粒分明,晶莹剔透。

    “哇,白米饭好香啊!”

    李苗苗凑在锅边,使劲吸了吸鼻子,“这白米饭,真是怎么吃都吃不够!”

    吴慧娘点了点李苗苗的额头,笑了:“真是小馋猫。苗苗,你把饭盛出来,锅底的饭嘎巴也戗出来,然后把锅泡上水。”

    “好嘞!”

    吴慧娘又转身去揭小锅的锅盖,盖子一掀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瞬间扑鼻。

    她往锅里看去,一块块红烧肉被炖得红亮诱人,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煞是好看。

    李苗苗眼睛都直了,又深吸了一大口气:“娘,我……我又被香迷糊了!”

    吴慧娘被她逗笑了,伸手再次点了点她的额头:“赶紧的,盛饭,拿碗筷,准备吃饭!”

    不一会儿,饭菜都端了出来,摆在筛底上。

    李苗苗盛了三碗饭,一人一碗。

    吴慧娘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地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她的眼睛就亮了。

    “好吃,真好吃!这肉……肥而不腻,又甜又咸,太香了!原来红烧肉才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李苗苗也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弯成了两片月牙!

    “呜……肥肉是糯的,皮是烂的,咸里带着甜,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娘,我被香迷糊了!这肯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李晚晚笑了:“只要是红烧的,都好吃。娘,回头咱们用这个法子做红烧鱼,咱们之前在河里抓的三道鳞,最适合红烧了。”

    “三道鳞没啥刺,做红烧鱼最好吃了!”

    吴慧娘连连点头:“好,好!等明日,娘就给你做红烧三道鳞吃!”

    一顿饭,娘仨吃得心满意足,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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