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娘莞尔一笑,看来自己的女儿,也有不会的东西。

    她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口附近三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石头,一个弯弯的、像镰刀似的铁片,还有一团瞧着像绒毛的东西。

    “这是燧石,这是火镰,这是火绒!用这些,火镰三件套。这是张婶子方才送来的,用来日常生火的。”

    李晚晚拿起那铁片,又瞧了瞧黑石头,一脸的好奇。

    “晚晚,你说的钻木取火,那是老祖宗的法子,现在没人用了。”

    “条件好些的人家用火折子,不过火折子有些贵。咱们这种寻常人家,用的都是这火镰、燧石和火绒。”

    李晚晚拿起那块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原来这个就是燧石。”

    吴慧娘又指着那团绒毛:“这是火绒,用艾草绒、干棉花,再掺些杨柳絮做的,最是易燃。”

    “那我该怎么做?”李晚晚问。

    吴慧娘笑了笑:“把火绒放在燧石上,再用火镰去敲打燧石。”

    李晚晚明白了。

    她按吴慧娘的话,将一小撮火绒放到燧石上,然后扬起手中的火镰,对着燧石的“锵”地一下敲了过去。

    下一刻,几点火星从石头上迸溅出来,落在火绒上。

    那火绒“呼”地一下,就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燃了起来。

    “着了!”

    李晚晚连忙小心地把燃着的火绒凑到灶膛里的干稻草上,轻轻吹了几口气,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古人还真是有智慧。”

    稻草点着了,她又赶紧把干柴折成小段,塞到锅底。

    片刻后,灶膛里的火就烧得旺旺的了。

    正在这时,李苗苗提着水回来了。

    “大姐,水来了!”

    李晚晚接过有些破旧的木桶:“苗苗,这水从哪儿打的?”

    “村口那口老井,水可甜了!”

    李晚晚点点头,井水看着确实清澈。

    她拿起一个水瓢,舀了水把锅涮了涮。

    吴慧娘递过来一把刷子:“用这个刷子,刘大娘拿来的。”

    李晚晚接过刷子,仔细打量。

    这刷子约有两巴掌大,是用油高粱秸秆上的穗子,一根根捆扎起来,再用麻绳勒紧做成的,瞧着粗糙,用着却顺手。

    她把锅里里外外刷干净,然后转身,将菜板上那一大堆肉块,哗啦一下,全都倒进了锅里。

    这是上好的腰条肉,肥瘦相间,都不用放油,肉本身的油脂就足够了。

    更何况,也没有油!

    “呀!”

    李苗苗这才瞧见锅里那满满当当的猪肉,眼睛瞪大:“大姐,这……这么多肉?”

    李晚晚笑道:“这是从李家拿的,就当是他们给咱们断亲的补偿了。大姐这就给你炖肉,等会儿让你吃个痛快!”

    就在这时,锅里的肉受热,滋啦作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李苗苗闻着肉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猪肉闻着可真香啊!”

    随即李苗苗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我……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猪肉呢。家里……家里只有耀祖回来的时候才能吃上肉,却没我和娘的份!我只能闻闻味儿。”

    李晚晚拿起一个村民送的、但歪歪扭扭的木铲,翻着锅里的肉,哼了一声:“苗苗,你记着,从今往后,大姐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苗苗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吴慧娘站在一旁,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又看了看两个女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李家,她们娘俩当牛做马,别说吃肉,每天能有一个窝窝头就不错了!

    无论为那个家付出多少,她们都不配吃肉,更别提吃饱肚子!

    李晚晚不禁感慨,要不是村里人帮衬,她们这第一顿饭,还真不容易吃上。

    肉在锅里炒得滋滋冒油,表皮变得金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

    李晚晚往锅里添了水,没过肉块,又从一个小布包里捏出几粒大颗的盐撒了进去。

    这点盐,还是村里一个姓赵的大娘送的,宝贝得很。就十几粒。

    随后,她盖上锅盖。

    锅盖是几块木条用麻绳绑在一起剁成的圆形。

    “等水烧干,这肉就炖好了!”

    李晚晚表情略带遗憾,“可惜了,没有酱油,没有蚝油,没有鸡精,也没有八角香叶,味道肯定要差一些。”

    这时,李苗苗已经搬来三个“碗”,整齐地放在一边。

    李晚晚看了一眼,又是一愣。

    那哪里是碗,分明是三个葫芦的底部。

    将葫芦锯掉上面的一大半,留下底座,就是一个天然的碗。

    她心里再次感叹,这古代人的生活,处处都是智慧,其实也是无奈。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响着,肉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里拼命往外钻。

    吴慧娘和李苗苗瞪大眼睛看着锅盖,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李晚晚闻着味儿差不多了,便笑着宣布:“噔噔噔噔!开锅咯!”

    锅盖一掀开,一股更浓郁的肉香味冲了出来。

    李苗苗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吴慧娘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看着一块块肉片,挪不动眼睛。

    李晚晚拿起另一个干净的瓢当勺子,先给吴慧娘和李苗苗一人舀了满满一碗。

    “娘,苗苗,快吃!”

    她把两双筷子递了过去。

    可李苗苗和吴慧娘两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碗里那满满的肉,却没有动筷。

    满满一碗肉,是她们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李晚晚给自己也盛了半碗肉,见母女二人还愣着,便催促道:“娘,苗苗,你们怎么不吃呀?快尝尝,大口吃肉!要是好吃,往后我天天给你们做!”

    吴慧娘看着碗里的肉,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声音哽咽:“好……好,娘这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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