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河口,回春堂。

    白日里给赵启强做了一次全身包扎,就耗去了胡大夫大半的精力,此刻胡大夫正睡得酣畅。

    “咚咚咚!”

    一阵急过一阵的砸门声忽然响了起来,吓得后堂的胡大夫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胡大夫!开门啊!救命啊!”门外传来近乎哀嚎的呼喊。

    “大半夜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如此火急火燎的!这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哎!老夫不是年轻人了,熬不起夜了,真当老夫我铁打的?”

    胡大夫嘴里嘟囔着,满心不情愿地摸索到火折子,“嗤”地一下吹亮,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胡大夫,开门啊,救命!”外头的声音更急了。

    “听见了!”

    胡大夫皱眉,“声儿小点!想把整条街都喊起来不成!”

    门外的敲门声,这才停了下来。

    胡大夫披上外衣,穿好了鞋子,这才点起一个灯笼,来到了门口,轻轻的推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只见两个中年汉子,还有一个穿着书生衣服的少年,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外。

    三个人的眼眶,甚至有些通红。

    胡大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跟老夫说上一说。”

    李满仓哆哆嗦嗦地指向身后的驴车:“胡大夫,您……您快给瞧瞧吧!我爹,我娘,我大哥大嫂和我两个侄子,都昏迷不醒啊!”

    胡大夫脸上浮现一丝意外,然后往前凑了凑,借着火光往驴车上一瞅,眼皮就是一跳。

    只见一辆小小的驴板车上,竟同时躺着六个人,一个个脸色苍白,竟然都处于昏迷状态。

    其中四个人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这是怎么了?”胡大夫一脸好奇。

    李根生指着李老头和李老太,颤声道:“我爹娘……吐血了!”

    他又指向另一边的李承业夫妇:“我大哥大嫂也吐血了!还不止!他们的脚指头,叫、叫那野鸡脖子蛇给咬了!”

    胡大夫垂下头,果然,在李承业和王月娥的脚边,还真挂着一条断了头的野鸡脖子蛇,蛇头死死地嵌在两人的鞋面上,甚至透过鞋面咬进了脚趾!

    胡大夫行医多年,被蛇咬的他见过无数次,可这蛇都断头了还挂在人脚上的,真是头一回。

    李根生说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他支支吾吾地道:“至于我那俩侄子……胡大夫,您、您还是自个儿掀开他们裤兜子瞧瞧吧!”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的伤,一言难尽啊!”

    伤在裤兜子里?

    胡大夫此刻也好奇起来,两个人到底怎么个情况。

    他将信将疑地走到李大柱身边,一手提好灯笼,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裤腰。

    只往里瞥了一眼。

    “嘶~”

    胡大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一哆嗦差点把灯笼给扔了。

    “老夫行医半辈子,见过水蛭钻肚脐的,见过蜈蚣爬进耳眼的,从腚往外扯蛔虫的也不稀奇。可这蛇钻裤兜子……真是开了眼了!大开眼界!”

    李满仓急得快哭了:“胡大夫,他们……他们还有救吗?”

    “别吵!我挨个诊脉!”

    胡大夫定了定神,伸出两根手指,依次搭在了六个人的手腕上。

    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半晌,李满仓才敢小声问:“胡大夫,咋样啊?”

    胡大夫收回手,沉声道:“令尊令堂,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我扎几针,就能醒过来。”

    “至于令兄令嫂,情况差不多,也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昏厥。那野鸡脖子蛇的毒倒是不致命,只是要好生调养,十天半月就能恢复。”

    “还有你那俩侄子,纯粹是给吓破了胆,我稍后也用针灸给他们定定神就成。”

    李根生低声问:“那……那被蛇咬的伤呢?”

    胡大夫眼神变得有些古怪,瞥了李根生一眼,慢悠悠地说:“那个啊……倒是能痊愈。不过嘛,得费好大一番周折。还得让他们兄弟暂时断了旖念!”

    李根生好奇:“什么叫断了旖念!”

    胡大夫干咳一声:“青年男子,血气方刚,遇到美色,难以自持,难免会兴起什么念头,也难免有什么变化!你们都懂吧!”

    李满仓干咳一声:“我懂了!”

    李根生脸色微红:“懂了!”

    胡大夫叹了一口气:“只要没了旖念,好的就快!若是有了旖念,伤口就不容易愈合!”

    李根生抱拳:“劳烦胡大夫医治!”

    胡大夫皱眉道:“行了,先把人抬进来吧。”

    ……

    翌日。

    窝棚里,天刚蒙蒙亮,李晚晚一大早就醒了。

    她只觉得全身又酸又痛,尤其是后腰,似乎断了一般。

    都说小伙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可她不是小伙,原身这副娇生惯养的身子骨,更是没睡过凉地。

    这一觉睡下来,李晚晚感觉半条命都睡没了。

    李晚晚心里暗想,这破日子,必须得尽快改变!

    李晚晚心里正盘算着,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嗷!”

    李晚晚吓了一跳,差点从稻草堆上跳起来。

    “苗苗,你瞅我干啥呢?想吓死我啊。”

    李苗苗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期待:“大姐,我等你醒呢!你不是说,今天教我编鱼篓吗?”

    看着李苗苗亮晶晶的眼神,李晚晚勉强笑了笑:“好,大姐教你。不过在编鱼篓之前,咱们得上山去,砍些荆条回来。”

    “我跟大姐一起去砍!”李苗苗立刻从草堆里爬了起来。

    “娘怎么样了?”李晚晚看向另一边。

    话音刚落,吴慧娘已经坐起了身,透过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她脸上竟有了几分血色。

    “喝了那药,睡了一觉,我感觉身上轻快多了,也有劲儿了。”

    “看来胡大夫的药是真管用。”李晚晚点头。

    吴慧娘笑道:“都说良药苦口,这话一点不假。”

    “娘,我带妹妹去后山砍些荆条,编了鱼篓,晚上咱们就能喝上鱼汤了!”

    吴慧娘笑着指了指窝棚后面,“刚进山那片坡上,长了不少荆条,你们去那儿砍就成。娘就等着喝你们的鱼汤!”

    “好!”

    李晚晚也跟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屋里还很昏暗,她顺手抄起了墙角一把镰刀。

    镰刀是昨日村里正拿过来的,刀刃上还带着些许豁口。

    李晚晚心里却是一暖。

    除了老李家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心肠大都不错。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窝棚。

    外面天色刚刚放亮,带着晨雾的空气有些阴冷,吸入肺里,却是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新草木香。

    李晚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有些陶醉。

    ”还是古代的空气好啊,纯天然,无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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